听到这声音,周灿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

上午才听过,太熟悉了,是周翠芬家的儿子,冯有财。

果不其然,只见一片昏暗的围墙阴影下,冯有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个军绿色的大衣,脑袋上戴顶黑色线帽,手里叼着根抽到我半截的烟,神色姿态都说不出的猥琐。

周灿心下起了防备,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在这做什么?”

冯有财“嘿嘿”一笑,凑上前:“天这么黑,你家顾老师没接你下班?”

要是平常周灿手脚都好使,肯定不会在这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眼下她却算是半个废人,这冯有财打眼一看就居心不良,尽管她有点功夫傍身,对上这么一个接近一米八的男人,也不是很有把握,是以只能在言语上和他虚与委蛇。

“顾老师来不来能怎么着?回家路上也不远,周围邻里也都认识,我总不能再遇到什么图谋不轨的恶人是吧?”

冯有财没想到周灿会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更加放肆地笑出声:“对对对,我在这等你也不过是和你唠唠嗑,可算不上什么恶人!”

冯有财一边说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周灿,目光落在她身上油腻腻的,令人作呕。

周灿深吸口气:“那你现在唠完了?我可以走了?”

说着她便想从绕过他穿过去。

孰料冯有财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诶,别急啊。”

周灿眼神倏然冷了下来,一用力将胳膊抽出来:“冯有财,我告诉你,有话说话,少给我在这动手动脚的!”

冯有财一听这话,更来劲了,眼里带上了火热:“周灿,我以前记得你不是这性格啊,怎么着,家里没男人了,暴露本性了?”

周灿都要被他这模样整吐了,也顾不得什么虚不虚与委蛇的了,张口就骂:“你到底有没有事儿,没事儿滚开,好狗不挡道明不明白?”

冯有财将烟碾在墙上,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周灿,你逼着我妈买了六十块钱的小火锅,有这事儿吧?”

合着在这等着呢。

“怎么着,觉得吃了亏,派你过来我这找场子?”

冯有财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告诉你周灿,这六十块钱你必须给我退回来!”

周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母子俩这脸是不是也太大了一些,你妈找人败坏我厂子的名声,我不过是让她买点儿我厂子的产品,她也好意思转头赖账?”

冯有财说是肯定说不过周灿,不过本来他今天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听她这么一说,干脆一步上前,将她堵在墙角里:“你财哥这么和你说吧,今天这个钱,你退也得退,不退……”

他猥琐笑了笑:“不退,也有不退的法子。”

周灿抬了抬嘴角:“是么?那你和我说说,不退的法子是什么啊?”

冯有财一张嘴,哈气冲到周灿脸上:“特别简单,你只要和你财哥睡一觉,财哥保证,这钱以后就再不管你要……”

“啊——”

话没说完,他蓦然发出一声尖叫,随后本能捂着下面蹲了下来。

周灿这一脚踹得又准又狠,简直就是奔着废了他去的。

见他蹲下了,她一脚踢开他,居高临下:“我的主意你也敢打,活腻歪了早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踝和后腰都疼得厉害,她后背浮起一层冷汗,脊背却挺得很直,压根让人看不出来。

孰料那冯有财却不死心,见周灿要走,竟然一咬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随后踉跄着一把拉住周灿的胳膊就把她往地上摔。

这一下撞到周灿的腰上,她控制不住一软,紧接着摔倒在地。

冯有财眼睛发红,狠厉按着她:“臭娘们,特么的敢踹我!”

他朝着周灿就甩下一巴掌!

周灿没有坐以待毙,一偏头避开这一下。

左手胡乱抓了块石头,也不管会不会出人命了,照着冯有财的脑袋就呼过去。

冯有财没想到周灿这么狠,赶忙松开她往后仰。

趁着这机会,周灿爬起来就跑。

冯有财反应过来,起身便又朝她扑了过去。

一个成年男人疯起来不容小觑,周灿躲闪不及,想要反击,却碍于腰上,动作迟钝了些许。

就这片刻,她又被按到了墙上。

这次冯有财没有再让她有机会踢自己,他狠狠抵住她的腿,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边撕她的衣服:“臭婊子,你不是挺能么?继续跑啊,看老子今天怎么教你做人!”

周灿用力挣扎,嘶哑道:“你给我放开,你干这些事儿就不怕别人看见吗?”

“哈哈哈哈,这地方平常连只苍蝇都不往里飞,谁特么能看见?周灿,你别想东想西了,乖乖从了我吧。你那个顾老师长得细皮嫩肉的,能满足你吗?和我在一块儿,我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说着“撕拉”一声,他又扯下她一大片的衣服。

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冯有财顿时红了眼,他目光灼热:“操,真特么是极品!”

周灿真的要吐了,她想推开他,奈何她压根抗不过男人一百六七十斤的体重。

身上无一处不疼,但远远抵不过心里的绝望。

两辈子加一起,她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绝境。

难道今天真要被这畜生得逞吗?

不,她不甘心!

她狠狠心,咬紧牙关,下一刻,她朝着冯有财的脖子便咬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咬上。

“砰——”的一声……

只见冯有财竟然被一脚踹飞到了地上!

有两秒钟的时间,周灿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双腿发软,径直蹲了下来。

世界仿佛一下子进入了真空,周围一切声音响动都被她自然屏蔽了。

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揽在怀里。

她的身上被披上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好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周灿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羊绒大衣,不是顾云深的吗?

转过头,她竟然真的对上了顾云深的脸。

他周身还裹挟着凉气,喘着粗气,头发凌乱了,衣领也不整齐……

“你怎么来了?”她听到自己轻飘飘的问。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周灿,她大概会听出来男人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后怕和懊悔。

可惜她现在脑子钝钝的,什么都无暇顾及。

眼睛一闭,她直接在男人的怀抱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