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见顾云深脸色微沉,她赶忙道:“郑伯伯,时间确实不早了,云深哥有事儿就让他先去忙吧。”

郑友成喝了点酒,见顾云深这模样,跟着撂了脸子:“你忙,你倒是和我说说,你都忙叨什么呢?我告诉你小兔崽子,你许哥可把你的事儿都和我说了,你说你看上谁家姑娘不好,你非得……”

“诶诶诶,郑厅,来来来,喝酒喝酒……”

许伟松听他说下去要坏事儿,连忙拦下来,将酒杯塞进他手里:“今儿小婉来,我们是给她接风洗尘的,其他的都不用说,云深,你来,跟你郑叔喝一个,喝完有事儿你就忙你的。”

顾云深抿了抿唇,没等郑友成反应,一杯酒直接干了,随后一言不发,拎起外套就走。

许伟松见状一愣,赶忙追了出去:“诶,云深,你等等……”

顾云深大步没停,许伟松连跑带颠的到酒店大堂才追着他。

许伟松一把拉住的胳膊,恨铁不成钢道:“行了,你这干什么呢,你怎么着也叫郑厅一声叔,就这么给他撂脸子?”

顾云深身上带着三分酒气:“我和周灿的事,你怎么说的?”

一说到这个,许伟松有点儿怂:“也、也没怎么说,就……实话实说呗。”

“你知道什么实话!”顾云深明显怒了:“你看见我俩在一块了还是怎么着?”

许伟松一梗脖子:“你俩没在一块你住人家家干啥啊!男未婚女未嫁的,我这是了解你,知道你不能乱来,那别人呢?我就不懂了,那么多房子,你怎么就非赖在那女人家?我看你就是被摄了魂了,我不说,不说能把你拉回来吗!”

顾云深太阳穴怦怦跳,眼底发红道:“用不着你拉,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顾云深……”

许伟松不可思议道:“你不是真喜欢上人家了吧?你可想清楚,那可是你外甥媳妇!就算是你们没血缘关系,那也是沾亲带故的!你看上哪家姑娘不好,你看上她?不说远的,就小婉吧,人家是老袁家的独生女,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你不给人家面子就算了,饭都不陪着吃完一顿,还得我给你擦屁股,你好意思吗你!”

顾云深深吸口气,定定道:“不管袁小婉是谁家的女儿,姓赵姓孔还是姓方,都和我没关系,别乱给我扯红线,另外……”

他神色认真:“周灿和张永浩已经离婚了,她和我们家没任何关系,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想怎么样别人都说不着。”

说完,他扭头就走。

动作十分潇洒,以至于许伟松都没来得及再追,就见他上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了。

看着顾云深头也不回的身影,许伟松一跺脚:“魔怔了,真是魔怔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包厢走。

却一眼看到墙边拐角处的袁小婉。

只见她眼眶发红,站在这儿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他顿时心底一咯噔,暗道顾云深不是个东西,真狠心把这烂摊子留给自己了。

袁小婉见许伟松,强拧出一个笑:“许叔叔。”

许伟松“唉”了一声,迎过去:“真是的,这么冷的天,往外跑啥,也不说加个外套。”

袁小婉垂下眸,半晌小声道:“许叔叔,云深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许伟松心头一紧。

果真,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轻咳一声:“诶,你别乱琢磨,你云深哥是单身了这么多年,一时鬼迷心窍,给他点儿时间,到时候他自己就想清楚了。”

袁小婉沉默了,半晌道:“云深哥喜欢的是谁啊?”

许伟松心道可不能再多说了,他之前就是和郑厅多说了两句,那小子都要和自己拼命。

这要再说出去,他还不得和自己绝交?

他随即打了个岔:“嗨,没谁,八竿子没一撇呢,咱不给自己添堵,外面太冷了,先回去哈。”

袁小婉勉强提了提唇角:“我吃饱了,就先不回包厢了,麻烦许叔叔和郑伯伯说一声,我先回房间了。”

“诶,也好。”许伟松道:“那你先回去,我去结账啊。”

袁小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酒店外。

冬夜寒风萧瑟。

大道上零星几个人,全都步履匆匆。

而刚刚那个人,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冲进寒风里,走得那么义无反顾。

她低垂着眼眸掩盖住低落,转身上楼。

顾云深上了出租后,直接说了地点,随后第六次看了手表。

七点半了。

他今天不过是来市里交汇报材料,没成想交了材料后却被强行留了下来。

本以为只是简单吃个饭,直到到饭桌上,他才知道袁小婉来了。

袁家和他们顾家算是世交,袁老爷子和他爷爷当年是一个研究所出来的,年轻的时候关系好得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

后来形势动**,两个人一南一北,至此断了联系。

直到他十七岁,父亲离世,他被从襄城接到首都。

一直到他研究生毕业,老爷子才又和袁老取得了联系。

老爷子本就对他父亲私自给他定的娃娃亲很是不满,是以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没放弃撮合他和袁老唯一的孙女袁小婉的念头。

在他看来,对比周灿,袁小婉不知道要优秀多少。

这次袁小婉来,大概率就是老爷子在后面推波助澜的。

想着,他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他告诉周灿会去接她,现在却已经这么晚。

他在五点多的时候,就已经发消息让老师帮忙看一下小橙子。

顾云深本想着六点多怎么也能回去,没成想一耽搁竟然到了现在。

他情绪一向平稳,鲜少有这么心急如焚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一直砰砰跳个不停。“师傅,麻烦再快点。”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加大了马力。

同一时间,厂房里。

周灿左等右等,等不到顾云深,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说下午有事儿,是不是事情没解决耽搁了?

那小橙子他应该也没来得及接吧?

眼看时间都要八点了,她没法再等下去,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往外走。

虽然家长接晚了,他们幼儿园的老师会帮忙看一看,但都这个时间了,老师肯定也着急。

她身上的伤这会儿疼得更严重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只是心下有事儿,她也顾不得许多。

这个时间,天已经黑透了,路上来来往往的没几个人。

出了厂房一公里的位置,要穿过个窄巷子。

周灿平常自己也走习惯了,没当回事儿。

谁知道,就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吊儿郎当的男人声音。

“呦,这不是周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