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陈晨,你和男朋友约会的时候都去哪玩儿啊?”单静刚醒,探出头来和下铺的陈晨说话。

既然是做情侣内容,那么可以做一期约会的内容,记录下他们的相处过程。

“嗯...哪儿都去,g大附近的话,坐公交车,最近开了个海族馆,打折呢。”陈晨想了会儿,转头给了单静一个选择。

“诶诶,不过你和你那个男朋友,不出去玩吗?”

“不是经常出去玩,最多就是约个食堂,江边走走。”

“啊?不会腻吗?”

“我们刚谈诶,新鲜期还没过呢。”

“也是。不过我和我男朋友谈了3年,我作为过来人给你建议,还是要多出去,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这样才能保持新鲜感,感情才能更牢固。”

“嗯。”单静不知道为啥要保持新鲜感。新鲜感这玩意儿没了就是没了,那新鲜的苹果放个3天就开始氧化,难道在表面涂一层蜡就算保持新鲜了?

周日。

陈冰翎戴着一顶帽子出现在单静面前。

单静觉得奇怪,“怎么突然戴起帽子了?今天也不晒啊。”

陈冰翎又压低了点帽檐,遮住了眼前的碎发。

单静直接上手拨掉了他的鸭舌帽,见到他顶着一头的锅盖头。

“不许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单静实在没忍住,开始放声大笑,一直笑着走到了公交车站。

陈冰翎越发阴沉。

“好了好了不笑了。”单静怕他生气,想收敛些,但是没收住,只好憋着,肚子一拱一拱的,“噗噗噗噗…哼哼。”

陈冰翎上手掐了她的腰,“再笑。”

“痒。我错了。”单静躲避了他的袭击。

公交车来了。

两人上了公交车,车上空位很多。

但是单静偏偏选了一个单座的坐下。

“你故意的?”陈冰翎两只手撑在她一前一后的座位把手上,在她身边低声说。

“不认识你。你谁?”单静逗他。

陈冰翎硬是把她拉到一个双人座位,把她塞到里座,自己堵在外座位。

单静偏过头靠在车窗上,“你不会是故意剪丑的吧?”

“不是,学校附近的理发店就没有靠谱的。”陈冰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两人到了海族馆。学生证打了折扣。

单静从这时候就拿出手机开始直播了。

“hello,大家好,今天我们来到海族馆。然后呢,我要介绍一位新的朋友。陈冰翎。”单静看了下观众的反应,“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男朋友这词是违禁词?”陈冰翎站在手机外幽幽地开口。

“也是男朋友!”单静同时把手机镜头转给陈冰翎,他刚好戴上了鸭舌帽。

-哇哇,男朋友终于出现了。

-嗑到真cp了。

-海族馆云旅游走起。

直播间的粉丝蹭蹭涨。

“看来他们都喜欢你啊。”单静有点吃醋。

陈冰翎捏了捏单静的脸颊,“说什么呢?走吧。”

园区很大,分很多区域的动物。离门口最近的场馆展出的都是体型小的动物。越往里面走,场馆越大,海洋动物题型愈大。

海豚馆。

单静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巨大的水池和玻璃墙在她面前,显得自己异常的渺小。

万一这玻璃碎了怎么办?

她不敢说出口,这话她自己也直到不吉利。没人喜欢听不吉利的话。

她站得离陈冰翎更近了些,“你会游泳嘛?”

“会。怎么你要跳进去做美人鱼?”

单静给了他一个眼刀,“好久没游了,怕是生疏了。”

“没事。我会第一时间救你的。”他揉乱了单静的头发。

“我的头发刚洗。”单静拍下了他的手。

鲨鱼馆。

单静恐惧感更严重了,她全程处于闭眼和睁眼之间。

睁眼就会幻想玻璃破裂,然后鲨鱼冲出来撕咬他们的身体。

闭眼她的眼前陷入黑暗,想象力更是无限蔓延,这种黑暗,就像是深海的黑。

深海恐惧症?

“其实生物要追溯到源头,还是从海里来的。”单静试图和直播间的人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姐姐,可以走近点看看鲨鱼嘛?

单静屏住呼吸往前走了几步,又很快撤回原味。

-卡了。

-卡了,没看到。

“你们是在逗我还是真卡了啊?”单静无奈,正准备再来一次。

陈冰翎夺过了她的手机,贴着玻璃墙,“看,慢慢看。”

突然一头鲨鱼朝着手机的镜头方向加速冲来。陈冰翎没眨眼。

-吓死我了。

-够了够了。下一个场馆吧。

-好刺激啊。

逛到后来,几乎都是陈冰翎在拿着手机直播了。

-帅哥,把镜头对着小动物拍拍呗。

-他眼里只有姐姐。

-哈哈哈哈哈哈。

单静才意识到他在拍自己,上手挪了挪镜头。

“这些东西不是网上都可以看的?”

陈冰翎又把镜头对准一脸茫然的单静。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单静竟然无法反驳。

“姐姐~”一个大约7岁左右的小孩跑到单静身边,抓着单静白色的长裙,脸上带着泪痕,“你知道出口往哪儿走嘛?”

单静对不可控的小孩异常警惕,格外慎重,她先安抚了下孩子,“你家长呢?”

小孩摇了摇头,不肯回答。

单静打开手里的地图看了眼,出口离这儿还有很远,“你要吃冰激凌嘛?姐姐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

单静让陈冰翎在原地等着她的爸妈来。她自己带着小孩去了小卖部。

她弯腰探进冰柜深处选了一款自己常买的牌子,看见旁边写着一串字。

18#。

她差点以为这根冰棍要18元,问了老板,还好,只用5元。

真是良心景区。

付完款的功夫,小孩不见了。

单静头痛,就知道小孩看不住。

怎么办?要不要管?

单静其实并不想多管闲事。

但是这会儿不得不管了,因为小孩的妈妈缠上了陈冰翎,“人呢?我远远地就看到你们把我家小孩带走了。”

单静赶到解释了情况,那妇女不听,开始撒泼,“信不信我报警。”

突然,单静眼前闪过那串在冰柜里用加粗的马克笔写的草书。

那个字迹,很像是之前纸条的那个字迹。

18#是不是18号场馆的意思?

她赶紧打开地图,18号对应的是旁边的水母馆。

她刚想走,被那女的一把拽住,“想跑?!”

“放开,还想不想找你的女儿了?”单静瞪了一眼,很有杀气。

单静转而对陈冰翎说,“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她快步跑到18号水母馆,穿梭在颜色各异的飘**的不同品种的水母水池之间。

终于,在一柱3米高的长须水母圆池前找到了那小孩。

她趴在弯曲的玻璃前,脸贴在上面,一脸天真,“姐姐,你看这个好美。”

“走吧。你妈妈在找你。”单静不想和她多耗费时间。

“是吗?”她挣了挣,没挣开,“可是我刚刚叫了她很久,她好像并没有看见我。”

瘦削的女孩穿着洗旧的衣服,脸色变得紧张惶恐。

单静听到这儿,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拿出手里的冰激凌,“给,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噢。”

“我觉得她不爱我。”女孩说出了一句让单静很惊讶的话,她才看起来只有7岁,竟然能分辨出这些。

单静用了快20年的时候才分清。

不知道哪个更悲惨一点。

“别难过。很多父母都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你要多爱自己。快快长大。好不好?”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单静把孩子送回她家长身边,冷冷地说,“别再弄丢了。”

那天的晚霞很美,像是用橙红色的油画棒抹满了半片天空,中间飘散着白色的云。

“直播累嘛?”陈冰翎边往外走边问她。

“还好吧。”

单静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我养你啊,之类的。

结果陈冰翎冷不丁来了一句,“我觉得好累,钱分我一半。”

晕。

陈冰翎是不是浪漫过敏啊。

不过这样刚好,单静也没有负担,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一天下来,打赏竟然有个两百。

“你不是有钱?还来和我们这些穷人抢饭吃。”

“这不冲突。这是我应得的。”

“行行,到时候发你红包。这点钱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吧。月底又要吃土了。”

单静坐在公交车上,一直想着18#,只有3个字母,硬说字迹一样也行,不一样也行,看不太出来。

但是问题是,谁会预算到有人躲进18号水母馆,然后在冰柜里写上数字。

未免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