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从衣袋中掏出几张大团结晃了晃。

“不就喇叭裤嘛,谁还买不起。问题是你有得卖吗?”

“你爹卖的这个不是喇叭裤吗?”高卓凡抓起一条喇叭裤朝着男子扔出。

男子嫌弃地挥手反弹。

“是喇叭裤,可惜是野生的,不正宗。我要买正宗的香思尚品。”

“你也真是的,马建军和李国超是你儿时的玩伴吧?人家都不和你合作,可见你这人是真不行。”

高卓凡被说得失去理智,口中疯狂国骂,从摊子跳了出去。

男子想跑,被高卓凡扑倒在地。

两人扭打成一团,拉都拉不开。

直到带着红袖章的巡查人员到来,这次强制将两人分开。

好巧不巧,这次带人巡查的,正好是王刚的侄子王刚。

“高副厂长,你这是为何呀?”王刚问。

高卓凡怒气难消,指着男子的鼻尖,“他,这狗东西,跑我这找茬。”

男子将腰一挺,道:“什么找茬?我就是问有没有‘香思尚品’的喇叭裤卖。王队长,你评评理,我算找茬吗?”

王刚:“高副厂长,这我就要批评你喽。你是卖衣服的,本质上是为人民服务,怎么能人家多问两句就动手打人呢?你还是道歉吧!”

高卓凡本就气,一听王刚这话,更加恼怒。

他这才反应过来,王刚居然连对他的称呼都变了。

他们俩本来是旧识,以前见面,可都是直呼其名的。

王刚现在这样,摆明了是要划清界限。

恼怒之余,高卓凡冷笑了起来。

现在他失势,连王刚这个昔日朋友都要来踩一脚。

虽然两人就是普通之交,但这还是让高卓凡心酸无比。

“王队长,你搞清楚,他来找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天天来,天天问有没有香思尚品。我已经明确告知了,他还是要不断的问,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男子立刻为自己辩解:“你天天在这里卖,我问一下有什么问题?也许你哪一天不卖假货了进了些真品呢。”

高卓凡气炸,跳着想去推搡男子。

“去XX的没完了是吧?法律规定只有香思尚品的喇叭裤是正品,其他牌子的就是假的?”

“那我问一下有什么毛病?你说没有就是了,动什么手?”男子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王刚拦在两人中间,吼道:“都给我闭嘴。当我透明呢?再闹闹把你们都抓去派出所。”

“你走。人家都说没有香思尚品了。再闹就抓你。”王刚指着男子。

面对这种有点小权利的人,男子也不造次。

朝着高卓凡比了个侮辱性的手势,转身离开。

高卓凡怒极,想要追上去,被王刚挡住。

“算了,你真不会想让我抓你吧?适可而止吧。”

“他侮辱我。”高卓凡嘶吼。

王刚双眉一竖,高声道:“你是不是真要闹?你堂堂副厂长跑出来摆摊,这点气都受不了?”

高卓凡像是疯了一般,身子向前一挺逼近王刚,怒吼:

“老子他妈早就不当什么狗B副厂长了。这事你会不知道?我和你没什么交情,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王刚呵呵冷笑,“那我就公事公办。把他带去派出所。”

跟着王刚巡查的,可是有五六人。

他们一拥而上,瞬间将高卓凡制服。

高卓凡丧失理智,骂声不绝。

“把他嘴给我堵上。早上吃的是屎吗这么丑。”王刚道。

高卓凡立刻紧咬着牙,怒瞪着王刚。

“撬开!”王刚势要给高卓凡一点颜色看看。

其他人拿着棍子正要撬,又一队人挤了进来。

带头的人,居然是饭店主任王平。

渔沟镇的百姓,对镇政府的领导人未必认识。

对王平却怕得紧,纷纷让路。

“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平冷凝着王刚。

“叔叔,他打架伤人,扰乱社会秩序,我们正要抓他去派出所。”王刚的态度也变得尊重。

“把他放了,我有事找他。”王平道。

王刚略一迟疑,恶狠狠刮了高卓凡一眼,挥手示意放人。

高卓凡也不再闹。

王平的面子,高卓凡再怎么气也得给。

何况,王平此举实则是帮他解围。

高卓凡很识趣的克制住恼怒情绪,变得冷静。

“王主任,什么事?”

王平示意他往外走。

围观的人快速让出一条通道。

“是他们找你。”王平说。

他所指的人,是荣兴八厂的办公室文职人员。

身为前副厂长,高卓凡当然认识他们。

“什么事?”高卓凡问。

“厂长让你回去,有急事。”

高卓凡疑惑看向王平,见王平示意他快走,他也就没多说什么,颔首回应一下就走了。

走不多远,这才问道:“既然和王主任无关,他怎么会出现?”

“我们来找你的,看你和王刚杠起来了,我们只能去饭店找王主任来解围。幸亏王主任真在。”

这人确实找对了。

王平一出面,王刚就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饶是去找派出所的所长来解围,王刚都得说半天高卓凡的不是。

王刚虽然已经很老实了,王平一开口,他半句不敢顶撞。

但高卓凡走后,王刚还是挨了几句训。

“你的责任治安巡查,协助派出所的同志维护治安,而不是惹是生非。”王平说。

王刚一脸委屈,“叔叔,我没有惹是生非。是高卓凡不识好歹一直又打又闹的。他们都可以作证。”

“对对,这次绝对是高副厂长的错,队长其实很克制了。是高副厂长敬酒不吃吃罚酒。”其他队员急忙帮腔。

王平冷目一撇,问道;“什么是敬酒什么是罚酒?”

队员们一愣,顿时全部低头,不敢多言。

王平也没有多责备什么,只是点醒王刚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王平走后,小队的队员们不禁都擦了擦额头,全身都松散了下来。

“王主任太有压迫力了,我都不敢看他。”队员说。

王刚虽然被骂了,却不生气,此时反而挺自豪。

“不敢就对了。别说我们,他之前带的兵,现在都对他很敬重呢。”

队员们嗯嗯附和。关于王平的故事,王刚可不知道讲过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