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超在左腾家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两人聊得还算投机。

可，从头至尾，聊天气氛一直都处在严肃中。

左队长这边谈妥后，李国超回了一趟家。

他去见了那名老村医，向他详细打听当初“天花”治病的事。

顺带，把买《本草拾遗》的分期款给村医的孙子。

那孙子虽然依旧不务正业，但为了钱，对他爷爷倒是多了些照顾。

返回大龙县，李国超又去农场见了孙教授。

一则给他说了林永福的伤势，看看有无药可用。

其二，也好让孙教授知道，他确实开始着手调查他女儿死亡的真相。

孙教授自上次同意跟李国超去给余红梅看病，对李国超的表面态度就已经改变。

再相见时，已经不再是想之前那样“态度疯癫”，“痴言疯语”。

孙教授直言。林永福那种伤情，只能等死。

但他倒是有药，可以减轻林永福的痛苦。

李国超要的也只是这效果。

拿着孙教授给的药方，满县城跑了两天，可算把药买齐了。

再次回到龙马县，李国超提着药，直接去了林永福家。

妇人和两名较大的丫头都干活去了。

只留最下的在家中照顾林永福。

说是照顾，其实也就只能看着，不要被猫咬鼠啃。

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自己都照顾不好，遑论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大人。

林永福吃喝拉撒都在**，

饶是妇人很勤劳的给他换洗，但那气味，还是萦绕不散。

小丫头见李国超来，喊了一声“叔叔”后，就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了。

李国超坐在床边，给林永福说他带来的药，以及作用。

林永福不能动不能说，但听得见看得见。

没一会儿，小丫头怯生生走了进来。

“叔叔，给你糖！”她拿着一颗糖递给李国超。

“真董事。你吃吧，叔叔不吃。”

李国超摸了摸小丫头的头，还从自己一袋中抓出一把奶糖给她。

小孩子不懂得拒绝，看到好吃的奶糖，立刻捧着双手来接。

李国超继续对着林永福“自言自语”。

正说着，小丫头拽了拽他，眼睛看着屋外。

李国超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见两名年级要略长于他的男子正在走来。

距离门口还有几米，他们就很厌恶地呸呸直吐。

切实，林永福的那些气味，远远就能闻到。

那两人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你们，有事？”李国超走出去问道。

个子较高的男子笑呵呵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你就是大花请来治病的医生？”

李国超：“治病谈不上，就是带几副药来。”

“小丫，去给这两位叔叔拿凳子。”

高个子嘿嘿笑道：“不是叔叔，按照辈分，她要喊我们哥哥。”

辈分李国超当然懂。

很多地方，家族和辈分观念还是很强的。

夸张一点的，四五十岁的人，爷爷辈下个月出生都是正常。

小丫头抱着木凳出来，那两人嫌脏，没有要坐的意思。

见到小丫破衣兜鼓鼓的揣满了奶糖，高个男伸手就要去掏。

“呀，奶糖呀，给哥哥吃个。”

“不给。”小丫将衣袋捂住，怯生生躲到李国超身后。

高个男却伸手抓着小丫的胳膊，想要将她拽过去。

小丫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干什么？”李国超将男子的手拍开。

“和小孩子抢糖？亏你还是哥哥辈呢。”

高个男呵呵笑着，不以为意。

“我和她开玩笑呢。小气鬼。这么小年纪就护独食，长大了没人要。”

李国超怒视着男子。

对一个小孩子口无遮拦，说的什么玩意。

李国超哄了小丫几句，又看向那两男子，沉声问道：“你们是来找小丫她妈？”

高个男摇头道：“不是，其实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

高个男道：“介绍一下，我叫林建业，这是我堂弟林建国。”

听到这两名字，李国超不禁双目一凝。

就是这两人，把孙教授女儿的脑子送到林耀武家做药的。

“你们也想找我治病？你们病了还是家中有病人？”李国超了沉稳闻道。

他不确定这两人的真正来意，只能先用看病医生这个身份和他们周旋。

林建业笑得有些僵硬。

“我们没病，家里人也没病。我们听说，你在打听‘天花’药？”

李国超：“是有这么回事？你们知道？”

两人互看一眼，下意识地搓手。

显然，这就是他们的来意。

“如果我们有‘天花’药要卖，你给多少钱？”林建业问。

李国超果断摇头。

“我不买药，我只是在了解药性。”

一听这话，林家两人露出失望表情。

李国超继续道：“如果你们能提供有用的信息，我也会给你们回报的。”

“什么回报？”

李国超耸肩撇嘴。

“这现在说不准，得看你们提供的信息量大还是小，真还是假，有用还是没有。”

“那你要的信息是什么样的呢？”

李国超想了想，道：“比如，‘天花’药治好过什么病。它为什么能治病等等信息。”

两人财迷心窍，都不用下套，这就把林耀武家的事给一股脑说了出来。

再没有比那更具有说服力了。

“真是‘天花’药治好了林丹丹的病？”李国超一脸严肃的问。

“当然啦。她病得气不会喘，话不会说，脸都绿了。”

“幸亏我们及时找到‘天花’药，这才把她抢救了回来。”

两人脸上洋溢着骄傲，就似救人之功全系他们身上。

李国超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们从哪搞来的‘天花’药？”

林建业想都没想。

“是一个女知青，她去采燕窝摔下来了。头正好摔倒石头上。。”

李国超暗暗观察着林建业的神情。

发现这家伙没有任何的神情波动。

就像是，一个不会做表情的人，在讲一个他已经讲得麻木了的故事。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谎言说多了，他自己都选择性的忘记了真相。

要么，真相真就是如此，没有那么多阴谋论。

李国超继续套话，林建业依旧对答如流。

看似天衣无缝，李国超却还是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