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懒洋洋地拿起信。
慢悠悠展开。
漫不经心地浏览着。
看到信中内容，经理突然不淡定了。
“什么，你真要离开？”
杨咏萍沉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什么道什么谋？你这胡闹哪样？”
经理没想过杨咏萍真敢走，不仅又气又怒。
昨天之言，不过是想好好鞭策一下她，让她放弃幻想，好好工作。
哪料，现在还变本加厉，扯出什么道谋来。
杨咏萍表情建议，去意已决。
“你喜欢墨守成规，而我选择接受新思潮。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能好聚好散喽！”
“你……你这是在走资本主义路线，你想找死不成？”
杨咏萍没有害怕，反而啧啧冷笑，眼神嘲讽。
“别乱给人戴帽子。国家推行改革开放。你不跟着国策走，反而倒行逆施，这才危险。”
“咱谁也别对谁说难听话，好聚好散，以后见面了还是好同志嘛。”
经理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还等着杨咏萍来给自己道歉呢。
想不到是等来这么个结局。
“你真是不可理喻。走，赶紧走，我看你能做出个什么来。”
“你要是能靠那裤子赚钱，我给你磕头道歉。”
杨咏萍淡然笑道：“大可不必。后会有期！”
看着杨咏萍头也不回地离去，经理气得发抖。
百货大楼的其他人员，得知杨咏萍要走，不禁都议论起来，对她很是不舍。
她们最为清楚，经理名为负责人，其实根本不管事。
遇到个什么事需要解决的，哪一次不是杨咏萍搞定。
“萍子，你真要走？干这么多年了，怎么说走就走呢。”
“萍姐，留下来吧。”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和经理好好说说，话说开了就好了嘛，干嘛非要搞得这样苦大仇深呢。”
杨咏萍也不舍就这样离去。
可呆下来，却又不符合她的信念。
众人极力挽留，杨咏萍最终还是离开。
她读过书，接触过很多知青，早就不满足于在这鸟窝大的地方干一辈子。
现在机会来了，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总要去试一试。
“走，让她走。”经理追了出来。
“谁要是不想干了，跟她一起走。”
这一咆哮，吓得其他人都不敢吱声。
正在挑选货物的顾客，也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对于杨咏萍的离开，没人理解。
更没人敢支持。
稳定的工作不做，跑去搞那些存在风险的花里胡哨，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
傍晚，李国超又出现在住宿楼。
门卫远远地就向他招手示意。
“左队长回来没有？”李国超问
“回来了。我已经把你的话创达给他。”
“他说了，如果你来这里找他的时候他不在，就到单位找他。”
说着，门卫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的，正是左队长单位的地址。
李国超谢过之后，将还剩的半包烟全留给了门卫。
门卫稍微拒绝了一下，很高兴的收下了。
这可是好烟，上次李国超给他发的，他还收藏着两支不舍得抽。
笃笃笃！
李国超敲响左队长的家门。
里面应了一声。
门开了，里面站着一名年级和王平相仿的中年男子。
板寸头，方正脸，双目有神，雄纠纠气昂昂。
“您好，我叫李国超。之前让门卫大叔给您留过话。”
“进来说。”左腾将门拉大一些，自己也往侧边站内。
李国超进去后，双手将带来的礼物递上去。
左腾没说什么，接过后，很认真地将其放在桌子上。
放歪了，还要整理正。
“果然一表人才。请坐！”
“喝茶还是水？”
“茶。谢谢！”
如门卫所说，看着屋子的布设，就是左腾一个人住的。
里面的东西不很多，但摆放得井井有条。
就连几只凳子，也是放得整整齐齐。
左腾提出保温瓶，冲了一大杯茶，又拿出两只小茶杯。
给李国超倒了一杯。
他知道李国超的来意，直言道：“你反应的事，王平上次来时已经和我说过。”
李国超端着茶杯。
有点烫。
喝不下嘴。
闻着，保温壶特有的那种气味，完全盖过了茶该有的香气。
前世，李国超随着自身财富的提升，接触的人也渐渐“高大上”。
倒了后来，喝茶喝酒都很讲究。
像这种保温壶，淘汰了。
大杯泡茶，喝完加水，在喝茶人的文化中，也都被视为土冒。
左腾继续道：“那事，很难办。”
“如果真存在冤情呢？”
左腾几乎秒接，“得讲证据。不能因为一个猜疑，就从头来过。这是权力的滥用，是对司法的亵渎，对其他人也不公平。”
李国超一时无语。
左腾继续道：“我们不是土匪恶霸，更不是乱臣贼子，不能凭性子做事。得讲规矩，讲程序。”
道理李国超当然懂。
可孙教授女儿的这件事，当时就稀里糊涂的，现在还要按照正常条理来，怕是真查不出个什么。
“左队长，孙教授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和人民。是泰斗级别的国药大师。这样的人才，不应该有这样凄凉的晚年，更不应该……”
左腾打断李国超的话。
“你说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一生奉献给国家和人民的，有功没得赏，有冤没得伸的，又何止只是他一人？”
“那几年，多少功劳比他大，学识比他渊博的，不还是……哎！”
左腾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你有一腔热血，有正义之心，这很好。但也要看得清局势。”
李国超不禁凝眉。
这是，在劝他放手？
左腾却话锋一转，道：“你去找证据，若是证据充足，后续的事，交给我。”
李国超还没来得及说话，左腾又务必严肃的竖着手指。
“但我要提醒你，不论你做什么，都得在规程范围内。如果越界，那我也帮不了你。明白？”
“这是当然。只是，左队长，如果孙教授女儿的事，涉及的水太深，你也会一往无前吗？”李国超问。
两人对视十秒。
“会。我一定会。大不了身死而已。”
明明一腔正气，却又莫名有些丧。
李国超后来才知道，左腾的父亲是被批斗含冤而死的。
虽然后来被平反了，但这还是给他的心理留下了阴影。
对于不公，他严厉打击。
但他又不想父亲的悲剧再次发生，所以，处理事情很小心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