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磨蹭到了早晨六点,段亦又倒在**睡着了,我开始漱口洗脸,从包里拿出化妆包开始磨磨蹭蹭的化了个淡妆,又蹭着wift刷了刷微博。
有个我关注的网名叫“爱吃兔子的胡萝卜”的网友在微博上舌战群雄,争吵的起因大概是那个妹子自己年纪轻轻就嫁了金龟婿,每天不用上班,睡到日上三竿,闲来养养猫逗逗老公,再来微博上来晒一晒就遭了天大的妒忌。
这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曾经一度以这个妹子作为我人生奋斗的动力呢!谁能没有一两个可耻的梦想?
但因为在围脖上频频秀恩爱招人妒忌,妹子被众人喷“就是条宠物狗被人养着也要长的好看会讨好主人”,我立马来了精神看热闹的翻了十几条对骂的微博。
大多数人的观点是这样的:你的老公爱你是因为你年轻长得美,你必须得跪舔才能保证一直都有钱花,你的老公就像万恶的资本主义,压榨你的青春等你毫无价值再一脚踢开。
我说这人们怎么都那么空虚寂寞冷,你不幸福他们拍手称快,你幸福他们说不,你这种幸福不是真正的幸福,哪怕你现在幸福你以后也不会一直幸福的。
大概是这世界上就有这么一群自私鬼,中彩票的时候希望大奖就落到自己一人身上,走霉运的时候全世界都不准笑出声来,对于他们而言只要有人幸福此事必有蹊跷,全天下的有情人都得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我打算转发来声援一下妹子,就当回报下这几年来让我对婚姻还有那么一丝憧憬的别的人的美好生活。
“唔,到了几点?”
我正紧握着手机投入的打着字,段亦突然坐起来,问了我这句话。
“八点,你快起床吧,我要退房去见客户签合同了。”
“你客户不是我么?”他不但没有起床,又继续躺了下去,“我腰酸背痛,来好好按摩,按得好我就起床去跟你们报社签赞助合同。”他又开始一脸无邪的耍赖,说得我像从事不良职业的堕落女青年。
我走到门口,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他:“那你就躺着吧,forever!”
“好吧,我起床。”他无奈的坐起来,浴袍的一角又默默滑落了下来,露出半个肩膀,他挑起眉毛问我:“我们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做?”
去往公司的路上我反复问自己“你中邪了么?”
段亦坐在我的副驾驶座上正审视着我开车,如果我不是中了邪,我应该在高速上直接一脚把他踹下车去,或者油门一踩跟他同归于尽。
不,不对,在酒店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在他的杯子里投毒!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不要以为你昨天帮我挡了几杯酒就能让我误以为你纯洁善良绿茶婊,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这种玩意都是我高中玩剩下的!我是让你觉得我气场特别弱站起来都跟蹲你面前似得么?你以为你把妹技术精湛甩尾一流你就驾驭的了么?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不用存着我手机号留着下次约炮用,像你这样的人,啧啧,说得好听叫衣冠禽兽,说得不好听就是行尸走肉,再粗俗点就是臭流氓!”毫不夸张的说我感觉我的语气像一枚金刚不败的电钻,勇猛的刺了出去。
如果昨晚上我没有好好打听一下这个花名在外处处留情,前女友人数壮观到可以凑足一副麻将,美艳指数都破表到可以举办一场世界小姐选美大会的情场高手,我大概会以为月老不再老眼昏花终于翻了我的牌子。
“你一晚上没睡这属于疲劳驾驶,我没打算把我的宝贵生命交托在你手上随你**,我是不得不监视您呢。”段亦依然是一脸的随意,丝毫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闭嘴!不然我开房把你丢出去!”
车子相当潇洒的在高速上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唔,又要开房?很累的。”他始终是这样一副软绵绵好欺负任人方圆的五好青年模样。
“是开窗!开窗!我这是口误!”刚刚积攒的一点气场又顿时**然无存。
我发现在我人生的道路上,至少是通往我理想婚姻的路上,我已经彻底的失控了,我绝望的瞪了段亦一眼,他大概没能领悟到我眼神的阴冷杀气,还在笑眯眯的盯着窗外并行的车辆。
签约地点是我们报社的一个会议厅,在离报社还有几百米远的地方,我停了车。
“下去!”我言辞喝道。
段亦依然还是笑着看着我,然后开门下车,眼神里丝毫没有任何的慌张。
他打开门刚准备下车,我就看到我的几个下属结伴走过,他们看着我和段亦眼神复杂极了,眼中闪烁的光芒像一只硕大的红色报警器,我的头一瞬间就开始疼痛不止。
“赵主任,早上好。”其中一个依然毕恭毕敬的跟我打着招呼,但是他脸上明明就写着“呵呵”两个意味深长的字。
我也复杂的点了点头,回应了句:“早上好”
但我感觉我的人生再也不会好了,呵呵。
在大厅里我又碰到了段亦,他很快就跟他的同事汇合了,远远的看到我礼貌的笑了下,尺度刚好,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不会令人想歪。
为了不跟他的团队相撞,我决定爬楼梯先回办公室,在签约之前广告部的同事会接待他们,我在签约现场只是出席一下,再顺便一起吃个饭而已。
回到办公室,严主编神色张皇的走进我的办公室,一进门就问:“听说你跟赞助方的一个人……有点什么瓜葛?”
严副主编是个内心非常八卦的快退休的中年妇女,这真的有愧于祖上传下来的姓氏。我们副刊格调很轻松,基本上就是吃吃喝喝讨论下明星八卦,纵容了一帮子人每天琢磨着甲跟乙的婚外恋,丙跟丁的一夜情。
“您这事听谁瞎说……”我心虚的打开我的电脑,妄图赶快在围脖上正好翻阅到几条劲爆新闻来转移严主编的注意力。
“大家都在传呢,说昨天吃饭人家帮你顶了酒,早上就看见你跟人家一块过来的,真看不出来,我原本以为你为人正派。”严副主编推了推眼镜,言语之间带着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我为人怎么不正派,我这不是跟那个段亦从前是同学……是我高中同桌来着,突然在酒桌上狭路相逢,晚上我们借着酒劲继续找了个地方需摊,把酒言欢,说说这几年各自的辛与苦,聊到大早上我们就这么直接来了,这么诗意的一点事怎么被你们一传就特别龌龊呢我说严主编,这事不就是个人私事么,又不牵扯公司利益”说着说着我故意拉开门,抬高了音调,“而且您非得这么说人家还以为这赞助是我费神费力的拉来的,您让广告部的精英们都怎么想啊是吧严主编。”本来这谎话编的我越来越心虚,但是峰回路转我抬高音量假装我有理时,我真相信我自己说的话了。
我确确实实是个人才,感谢党和人民多年的栽培。
合同签得很顺利,段亦做为代表在合同上签了字,他们公司的产品——悦爱纸巾在我们报纸上投了一年的广告,并且每一份报纸赞助纸巾一包。
我们的目光经常穿过无数个脑门四目相交,通常以我眼神转化为犀利的白眼终结。
签完合同之后,我找了个借口没有跟去饭局,溜出去约了我的亲生闺蜜周瞳一起吃午饭。
周瞳是我高中到大学的同学,我们吃过一根签子上的麻辣烫,睡过同一张高低床,按照周瞳的话来说,但凡她是个男的,或者我改个性别,基本上就没别的男的什么事了。
我们约在我们俩公司的中点,等上菜的空隙我把整个事情原模原样的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你跟一个陌生男人在酒店开房纯聊天?谁信!”周瞳的口气就像我刚刚讲了个鬼故事般不可置信。
“你能不能思想单纯一点,这年头开房就一定得滚床单么,开房也能打麻将啊!”为了不引起旁人的围观,我把“开房”二字尽量做消音处理。
“真难以置信。”她张大嘴做惊吓状,我想顺势塞一勺葱蒜姜进去。
我们正聊着,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段亦发的,说看我今天状态不佳,买了一盒咖啡让同事放我桌上了,顺便谢谢我昨天收留他。
我把短信拿给周瞳看,她更加一惊一乍:“有奸情!”
“我还没问你呢,你跟你那位大叔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瞳最近接了个微电影的剧本,讲的是女屌丝用约炮神器钓了个男神的故事,她为了体验生活,在约炮神器认识了位大叔,俩人认识上了之后既不约炮也不调情,俩人每天聊聊人生聊聊工作,无比催人上进,比我开房不上床这事还让人难以置信。
“我们见面了,你别说,那大叔长的简直跟我梦中情人似得。”
“赵忠祥?”
“去死吧您,是吴秀波!”
我坐在周瞳的对面,这家招牌水煮鱼热气腾腾的端上来,中间隔着一阵朦胧的热气,把她的小尖脸修饰得特别的美好和柔和。
周瞳虽然不是我们三个里长得最好看的,但是以她洒脱的个性,聪明的手腕,男朋友一直不曾断过,在我眼里她是铁齿铜牙小妖精,也是左右逢源大才女。
她拂了拂她的短发,眼睛一闪一闪像通了电一般:“我们去吃了日本料理,他开着路虎来的,聊天的感觉特别的棒。而且他是在英国留学回来,现在在电视台做主编,人一看就是有文化有涵养的人,同样是文化产业工作者人家跟你那气质就不一样,重点是未婚!”周瞳朝我翻了个白眼,我们如同一对结婚二十周年的夫妻一样相看很讨厌。
“你有要求他掏出身份证毕业证户口本工作证件么,人家说什么你都信,那可是约炮神器陌陌,你以为是相亲网站?再说了现在的相亲网站也不靠谱了,没准是一司机呢,没准是一饭托呢?”作为一个情感专家,我要拿出我的基本忠告。
“诶……我都没忠告你不要乱跟客户搞一夜情呢!”周瞳伸出筷子对我指指点点。她打小就口才好,脑子灵光,做为一个专业的影视剧编辑,还是个擅长写宫斗戏的狠角儿。她完全没打算放过我,反驳我的每句话里都掺剧毒。
“绝交吧!”我义愤填膺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爽嫩的鱼肉。
周瞳也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必须的,先把饭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