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籍,字醇之,单州成武(今山东成武县)人,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进士及第,初任黄州(今湖北黄冈市)司理参军。乾兴元年(公元1022年),在夏竦举荐及帮忙下,出任兵曹参军(即后来的司兵参军)。天圣五年(1027年),庞籍被召入京,奉命撰修《天圣编敕》,任刑部详覆官。
狄青在天圣二年替兄“逮罪从军”时,曾与庞籍有过一次偶然的交集,也正因为他与庞籍的那次交集,使得当时西河县那些想谋害他性命之人心中有所顾忌,才让他免遭陷害,才改成了刺配汴京进入禁军,也才使他有了机缘进入拱圣军,又从拱圣军的一名军卒小底转迁进入了“骑御马直”,成为御马直的一名骑兵小底。
这里插上一段题外话:现在大多人都是通过“呼家将”“杨家将”和“黑脸包拯”等民间演义故事认识了如雷贯耳的“庞太师”,但历史长河中真实的庞籍却是刚正不阿的名相,并不是腹黑的奸臣。至于众人耳熟能详的“庞太师”其实也有类似的原型人物,却并不是真人庞籍,也不是被黑了一千年的“潘美”,但此处咱先按下不表,后期会引证这种可能性。
也就是说,真实的庞籍并非大奸臣“庞太师”!
狄青听闻到被关押在福庆寺香客禅房的是庞籍后,他的内心顿时大惊。
庞籍为什么会落入刘葛等人手里并被关押在此地,他不知道起因,但他清楚一件事……当年在西河县他替兄长顶罪之时,庞籍曾有恩于他。
那个时候,庞籍仍只个主掌防烽驿门禁田猎仪仗等事的八品小官,却因为在任黄州司理参军时深得认为他“极具宰相之才,他日必成大器”的知州夏竦的赞许,而让当时西河县的知县与汾州知州不敢得罪,并从西河县的死牢中救了他,然后才以刺配从军的名义押解前往汴京。
他九国兵王争锋身陷囹圄前,倒是在汴京城听说庞籍被召入京之事,且已经从刑部详覆官升迁到了群牧判官,现担任大理寺丞之官职。
大理寺乃大宋的官署名,相当于现代的最高法院,掌刑狱案件审理,最高官职名为大理寺卿,位九卿之列。它与刑部、御史台和审刑院构成了大宋前期的司法系统。
大理寺是审判机构,负责详断各地奏报上来的案件。刑部掌刑法狱讼,但职权多被侵夺,或由其他官职兼理,或由御史台来审断。御史台有推直官和推勘官,负责司法方面的事务。审刑院设于宫中,有知院事一人和详议官六人,“掌详谳[yan艳]大理所断案牍而奏之”(《宋史·职官二》)。
自隋朝起,常设的大理寺正卿又叫大理寺卿,是全国三大司法长官之一,正三品,是掌控刑狱的最高长官,掌平决狱讼。
大理寺的二把手为大理寺少卿,为大宋四品寄禄官(神宗元丰改制后更改为正六品)。
大理寺丞一职是分管大理寺各项事务的寄禄官,与其他五位寺丞同时署名(画押)后才能致使被审理的案件结果具备大宋律法的效力。
在庞籍现在大理寺丞的官职之下还有负责审理案件的官职“寺正”,也称“大理正”。
此时,正是天圣八年(1030年),庞籍正是大理寺的大理寺丞,曾经救过狄青的命,算是狄青的恩人。狄青此时知道了恩人落难,他自然不能不管。
香客禅房院子中,福庆寺的沙弥与冰刀门的人听闻到刘葛的喊声后,心神稍稍镇定了些,很快便有十几名沙弥重新冲向了那三间禅房,同时,其他人则快速散向了香客禅房院子的四周,开始搜寻狄青和李义的藏身之处。
狄青趴在屋顶正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时,骤然,他听闻到身后传来了衣袂猎猎的声音,同时,还有极其隐秘的兵刃破空之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气向他极快地罩临而来,很细微,不似他以前所交手之人那般杀意四射,却让他觉得距离死亡更近。
“走!”
狄青发现危机,不敢有任何的犹豫,一把推开了他身边李义,在屋顶上同时向外侧极快地连续翻滚,翻身一跃蹿到了空中。
“砰!”
狄青刚纵跃到空中,便听见有硬物重击在屋顶的瓦片,他身子在空中翻转旋转之时,目光快速地掠过传出响声之处,便见到一根齐眉棍击碎了许多瓦片,碎裂的瓦砾正激飞而起,向四方疾飞。
“哪来的贼人,敢夜闯我福庆寺?”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猛然传来,狄青身形刚落到瓦面上,一道黑影已然极快地出现在了他的三尺开外,骤然一拳朝他疾轰而来。
狄青见对方这一拳轰来的速度极快,还隐隐裹携着拳风,丹田的内力瞬间涌入了他的双臂,极快地向前推出,撞向了对方的铁拳。
“砰!”
铁拳对双掌,拳罡对掌风,两股强大的内力瞬间激撞在一起,沉闷声传出,狄青与对方同时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后倒飞而去。
“竟然是个硬茬!”两人心里几乎同时一惊。
狄青向后倒飞时,双脚却是贴着屋顶压裂了一长溜的瓦片,停在了一丈开外,同时,他也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一个留有胳腮胡的中年和尚,头顶有六个戒疤,眼神没有那种方外出家人的慈善,反而透出一股杀气。
而另一边,他看见了李义正与一名白袍中年男子交手,黑白身影在屋顶上腾挪纵跃,宛若月色里的黑白双雄在空中飞舞。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狄青身形顿下之时,一记地趟腿在屋顶瓦面上疾扫,瞬间便有数十片瓦片跳起,朝中年和尚与白袍男子疾飞了而去。
“嗖嗖嗖……”“砰砰砰……”
瓦片在月夜中传出了破空之音,快若流星朝前疾飞,却被那名中年和尚舞得密不透风的棍花击碎了大半,却也同时逼退了正与李义纠缠的那名白袍男子。
“冷面,走!”
狄青急喝一声,纵身一跃,向香客禅房院子里落了下去。
“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和李义一落地,院中的沙弥和几十名冰刀门的弟子迅速疾扑过来,手中齐眉棍与长刀同时疾攻过来。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之音传出,狄青与李义在数十人的围攻之下左腾右挪,眨眼间便有十几人被他俩踢得倒飞而出,摔在了两丈开外的地面上。
“我去救庞大人!”
狄青又是一声冷喝,身形在人群中连续晃动,诡异地冲出了这数十人的包围圈,双脚猛然在地面上一跺,纵跃而起,凌空扑向了刚被十几名沙弥带出禅房的庞籍。
“阿弥陀佛!”
正在这时,一声佛音骤然从他前方传来,一名身披袈裟满面红光的老和尚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右掌微拂,平淡无奇地撞向了他的前胸。
狄青身处凌空,却在老和尚右掌朝他拂出的瞬间,整个人骤然感觉到一种重压,宛若他一开始练习《易筋洗髓经》的“青拳十二式”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天地威压强加在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他朝前疾扑的身形骤然一滞,急涌体内的内力抵御,却被逼得瞬间落到了地面上。
“退下!”
那老和尚声音听上去不大,可传入所有人耳中时却令人忍不住心里一颤。
原本处于围攻他和李义的所有人瞬间向后退去,却在四围成了一个大圈,手中的兵刃指向圈中的他俩,做好了随时攻袭的准备。
狄青落入地面,眉宇微皱,身形连退与李义成了背靠背之势,警惕着四周福庆寺的沙弥与所有穿白袍的冰刀门弟子。
“这老秃驴内力比我还强,你得小心点,一会我先拖着他们,你找机会先冲出去下山报信。”狄青眼神凝重,低声对李义嘀咕道。
“你武功比我高,更容易冲出去,我来拖住他们,你先走。”李义脸色冰寒,警惕着他前方的人,低声回应道。
“听我的,没时间跟你在这啰嗦,庞大人他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必须想法子救他出去。”狄青显然想让李义先走,他不想两人一个也走了不。
“不行,你们是兄弟,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李义的话语听上去有些生气。
刚才在屋顶与狄青有过交手的那名中年和尚眼神冷冽地走出了人群,向前迈了两步停了下来,冷声问道:“说吧,你们是受何人指使前来夜闯我福庆寺的?”
狄青冷冷地瞪了那名中年和尚一眼,冷笑道:“想知道?你还不够资格!”
“呵呵,嘴巴还挺硬!”那名中年和尚眼里泛起了杀气,怒道:“我堂堂福庆寺岂是你们这等小毛贼想来就能来的?”
“本令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龙潭虎穴早就闯过无数次,一个小小的福庆寺以为仗着人多就能奈我何?”狄青冷笑,却故意在话语中激将起来。
“我看你是找死!”那名中年和尚手中齐眉棍猛然一抖,便欲出手攻袭。
“慧明……退下!”老和尚双眼犀利,眉宇微凝间神情透出了一种睿智,开口阻止了那名中年和尚。
“是,师尊!”叫慧明的中年和尚闻言急忙双掌合十行礼拜下,应声之后退回了人群中。
“二位施主可否告诉老衲,为何深夜造访鄙寺?”老和尚双手合十,朝狄青和李义行了一记佛门相见之礼后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