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伯,晚辈自入军营就和狄青他们在一起操练各种战阵,已经默契离不开彼此了,而且,晚辈和他也都已经‘转迁’进入了御马直,隶属于潘奕指挥的第六散直班。”白野墨笑着应道。

“酸秀才,你也‘转迁’入了御马直?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这事啊?”狄青一愣,心里很是诧异地问道。

他知道他自己转迁入了御马直这事,但白野墨“转迁”进入御马直他却是刚刚知晓。

“你在皇城司的‘嵇院’地牢中待了那么长时间,刚出来心里记挂着救下北上‘和亲’的郡主,匆匆忙忙地赶到了这里,这一路上兄弟们也没机会跟你说起这事,你当然不知道外面这段时发生的事情。”白野墨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道:“九国兵王争锋之后,你虽然身陷囹圄,但皇上与定王却一直都在暗中与想杀你的皇太后刘娘娘以及刘府周旋,同时密令曹老将军将咱们十二兄弟都‘转迁’入了御马直的散直班,至于皇上和定王为何这般做法,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但众兄弟却也因你成为大宋新兵王和九国兵王后而同时受益。”

白野墨这般说,却见狄青眼里是满满的疑惑,便讲述起了狄青入狱后的一些事,为了让狄青理解起来更快,又开口讲述了一些他所知道的秘闻。

天圣七年仲秋之后,狄青因杀了刘业事发而入狱,定王赵元俨极力保护狄青的过程中与刘府刘勇交恶,皇帝赵祯也因此与皇太后刘娥在处置狄青的意见上产生了分歧,而白野墨等人与狄青同为“龙牙”九队的绝秘成员,是赵祯为能早日亲政而特设的一支奇兵,归属于定王赵元俨暗中培植的“光祖会”,便在此时同时“转迁”入了御马直。

光祖会是以保护赵宋官家正统传承为目的,防止他人危及赵家江山而设,这些年与“黑羽会”在暗中冲突不断。

黑羽会其实是刘府家主刘勇倚仗他的亲妹妹,也就是当今权倾朝野的皇太后刘娥庇护刘家而秘设的一支力量,其目的是清除所有反对刘娥不还政于赵祯的异类声音,巩固他们刘家的权势不落,已经渗透到了大宋军、政两界当中。

刘娥,益州华阳人,宋真宗赵恒皇后,此时的尊号为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皇太后,善任用名臣,是当前和平过渡政权培育明君赵祯的皇太后,也是大宋朝第一位摄政皇太后。

刘娥善说鼓儿词,十三四岁时嫁给了年青银匠龚美。都说嫁夫随夫,那个时候的刘娥便跟着龚美一起来到京城汴京谋生,又经常抛头露面击鼗挣钱,便有美名在外。

后来,龚美与襄王府里当差的张耆交好,龚美得知当时的襄王府选姬,就改称是刘娥的表哥,让刘娥入了王府。

蜀地自古多才女,刘娥天生丽质,聪明伶俐,很快便与年貌相当,当时名字还叫赵元侃,而且尚未被册定为太子的襄王情意相合如胶似漆。

赵元侃便是后来的大宋真宗皇帝赵恒。

赵恒的乳母秦国夫人认为刘娥出身寒微,劝赵恒不要亲近刘娥未果,只好报与宋太宗,太宗大怒,一道圣旨下来,命逐刘娥出京。

但宋太宗那道冰冷的圣旨却未能阻止赵恒与刘娥相爱,在当时王宫指挥使张耆家里经历了十五年的偷偷幽会之后,刘娥终于在至道三年(997年)赵恒即位后被接入宫中,景德元年(1004年)的正月,被册封为四品美人,成为了当时后宫三千佳丽中地位仅次于郭皇后,最为尊崇的美人(王府姬妾杨氏当时都只被封为五品才人),正大光明地和宋真宗赵恒在一起了。

后宫的生存充满了血腥,刘娥却因受赵恒的专宠,于大中祥符三年(1010年)四月十四日“生子”,取名赵受益(即大宋现在的皇帝的赵祯)。

刘娥既已‘生子’,宋真宗赵恒便诏告群臣,欲立其为后。然而,当时大宋朝廷中有不少高级官员都知道刘娥‘生子’的真相,宋真宗赵恒也是无奈,几次欲‘立之’,刘娥都不得不‘固辞’。

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十一月,宋真宗晋封当时仍是“修仪”刘娥为“德妃”,并给百官加官进爵,册后礼仪一应从简,既不让官员进贺,也不搞封后仪式,封后诏书也回避朝臣公议,只下令将封后诏书传至中书省,刘娥封后就变成了在自己家里宣布一下就完事了。十二月丁亥,四十四岁的刘娥终于成为大宋王朝的皇后。

身居皇后高位的刘娥却不像其他妃嫔那般只知争宠,她才华超群,通晓古今书史,熟知政事,经常从旁襄助宋真宗赵恒处理政务,使得宋真宗赵恒根本就离不开她。那个时候,宋真宗赵恒每日批阅奏章,皇后刘娥必侍随在旁,甚至外出巡幸,宋真宗赵恒也要带上刘娥。

天禧四年二月(1020年),宋真宗赵恒患病难以支持日常政事,上呈到皇帝那里的政务实际上都由皇后刘娥代为处置。后来,宋真宗赵恒的病情加重,下诏:“此后由皇太子赵桢在资善堂听政,皇后贤明,从旁辅助。”

固化思维反对后宫不可干政的寇准和李迪等人在与刘娥的搏奕中均被贬,后来丁谓欺刘娥孤儿寡母想独揽大权,最终也在刘娥手中落败获罪。

乾兴元年(1022年)二月甲寅,五十四岁的宋真宗赵恒驾崩于延庆殿,遗诏:“太子赵桢即位,皇后刘氏为皇太后,杨淑妃为皇太妃,军国重事‘权取’皇太后处分。”

当时赵祯只有十一岁,实际朝政大权便落到了刘娥手中。

从此,赵宋王朝正式进入了刘娥摄政时代,到今天的天圣八年已经历时八个春秋,刘娥以其高超的手腕除隐患让江山得以稳固在赵家手中,也逐渐被许多官员和势力所认可,便有了“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的评价。

白野墨和狄青讲述着有关当朝皇太后刘娥的生平事迹,竟使得狄青严重怀疑白野墨是否曾经亲身经历过一般。

“刘太后摄政这八年倒是也算得上号令严明,赏罚有度,虽然难免有些私心偏袒她刘氏姻族的家人,但并不纵容刘家人插手朝政,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更尊重士大夫百官们的意见,王曾、张知白、吕夷简、鲁宗道现在都得到了她的重用,也算是符合这‘有吕武之才’褒奖评价。”白野墨脸上含笑,却对狄青叹了一气道:“刘太后心里有没有生出过想效仿三百年前武周女帝武则天的念头咱们现在不得而知,但不代表有心人不会这么想,更不能保证当今天下‘大宋第一家’的刘府不想以刘姓代赵姓。”

狄青听闻到这些话之后,仿佛不认识一般看着眼前的白野墨。

他来自汾州西河县狄家庄,只是当今大宋王朝一名四等户贯的普通农家出身,他以前根本接触不到这等深宫皇廷的秘密,可与他年龄相仿的白野墨却对几十年前的深宫旧事如数家珍,这不能不令他惊讶!

一个跟他称兄道弟五六年,被他和其他人当作“百晓生”的同龄人本就令人会觉得不同寻常,如今连庙堂内官家所避讳的事情也晓得如此详尽,这不得不令人心底产生一种匪夷所思的陌生感,甚至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不知道眼前这个酸秀才白野墨知不知晓有关他的一切?狄青心里这般想着,一股寒意瞬间传向了他的全身。

“酸秀才,你从哪知晓这种事情的,为何以前没听你说起过。”狄青惊讶地问道。

他不得不问,若说以前白野墨给他一种神秘且知晓诸事的印象,那此刻白野墨就是一个能卜未知之事的大能之人,不是神就是仙一般的存在。

“青儿,你无须如此惊讶,墨儿能知晓这些常人所不知之事,只因他有一个无所不晓的父亲。”赵东见狄青神情有异,知道狄青可能有些误会,笑着替白野墨解围。

“大伯,你的意思是说……他所知道的这些秘闻,都是他父亲白洛秋白叔叔告诉他的?”狄青神情愈发愕然。

“大伯,这白洛秋叔叔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何会有如此广大的神通?”赵月也是满脸疑惑地问了起来。

狄青问完,却看见白野墨满脸无奈,苦笑着向赵东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这酸秀才白野墨果真来历不同寻常!狄青看见白野墨脸的表情,心里瞬间有了更加坚定的判断。

“白洛秋白兄乃一至情至性的奇人,知晓古今事,更能卜未来,身怀武功在江湖中也是罕逢对手,却不喜功名利禄,用情专一,喜欢结交性趣相投的江湖中人。”赵东眼里泛起了精芒,更显出了对白野墨父亲白洛秋的敬佩之色,道:“二十年前我有幸与白兄结缘,最后彼此成了超越一切名利之外的过命兄弟。”

“父亲也常在晚辈耳边提起赵伯伯,说赵伯伯是他此生唯一信赖之人!”白野墨笑着回应道:“晚辈便是父亲捎信给家师才下山从军的,特地前来相助于狄青兄弟的!”

“相助于我?!”狄青愕然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