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听见柳一师的声音后,便让白野墨扶焦用躺**休息养伤,心生疑惑地与赵月一道走出了房间。

焦用所提供的消息已经基本清楚了,狄青心里已然对这次福庆寺主持的“苍岩圣母”祭祀庙会所隐匿的阴谋有了初步了解,而且,他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迈步出了房间,他便看见柳一师正满脸欢喜地立在口,脸上笑容很是灿烂。

“谁来了?”狄青看见柳一师这满脸桃花迎风开的模样,疑惑地问了一句,紧接着目光也转向了客栈的院子里。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柳一师笑着应道。

“大伯!二哥!”赵月却在此时惊喜地喊了起来,那声音根本无法掩饰激动,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大伯?二哥?”狄青一愣,目光快速地扫向了院中,才发现院子里站着十来个人,顿时,他脸上也露出了兴奋之色,同样激动莫名地冲了过去。

狄青自从离开齐风寨后,他只见过赵冰一次,但齐风寨大当家赵东却是已有五六年没相见了,而且,除了那二十名曾经的抢青手和柳一师少数几个见过,山寨里的其他人他也是好长时间没见到过了。

这些年他在汴京拱圣军军营,心里也是时常会想起齐风寨那些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此时,他没想到到能在苍岩山碰上齐风寨的赵东,赵冰等人,心里自然是高兴异常。

“冰二哥,木六兄弟……”

狄青甚是激动地冲了过去,与赵冰等齐风寨的年轻人兴奋地拥抱在了一起。

“狄青兄弟……”

赵冰等人也是兴奋莫名,与狄青相拥着,开怀的笑声瞬间从客栈的院子中飘向了苍岩山的峰顶,让这满山的檀林愈发绿意葱葱。

“来,让大伯看看,这些年咱们齐风寨的九姑娘在外面有没有受这混小子的欺负。”赵东笑着,煞有其事地端详着赵月,微微点头道:“嗯,不错,几年没见,长得更漂亮了,已经不仅仅是孔山‘江湖第一美’也,现在应该算得上中原武林的‘江湖第一美’了,看来还是咱们家青儿有福气,很好很好,只要肥水不流外人田之行。”

赵月刚到赵东身边,赵东便笑呵呵地拿赵月当年为寻狄青执意下山,与柳一师等人借口要去汴京城开柳家药铺为名,寻狄青几年不回山寨这件事出来打趣。这也难怪,当年赵月一下山就没回去过,赵东等人都知晓赵月为了去军营寻到狄青的心意,还以为是赵月寻到狄青后,两人在一起舍不得回齐风寨了呢!

赵月脸一红,撒娇道:“几年不见,大伯还是这么不正经,就知道取笑月儿,月儿不理你了,哼!”

“哈哈哈……”赵东开怀大笑,道:“胡说,大伯什么时候不正经了呀?大伯说的就是事实嘛!就咱们月儿这标致的模样,放眼当今整个中原武林,咱们齐风寨的九姑娘自谦第二,谁人敢站出来自诩第一哪?!”

“大伯……”赵月俏脸更红,羞得滚烫,娇嗔道:“月儿……月儿此番回山寨后定要向爷爷告大伯的状,就说大伯欺负月儿,哼!”

“哈哈哈……”赵东笑得愈发开心。

“青儿拜见大伯!”此时,狄青在人群中转过身,朝赵东神色恭敬地行礼拜道。

“嗯!”赵东甚是满意地点头,微笑道:“不愧为咱们大宋的新兵王,当今九国独步天下的‘兵王之王’,长得比以前更结实了,英气勃发,虽经历了一次牢狱之困,却仍能如此阳光,不错,果然是狄伯伯之后,身上已经有了狄伯伯当年笑傲沙场的影子,很好!很好!”

狄青知道他成为九国兵王这件事肯定早就传回了齐风寨,赵东这般说法他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赵东这般夸赞,让他多少还是觉得他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

毕竟,被赵东这般褒奖,他多少有些不太习惯。

“大伯过誉了,青儿只是碰巧小赢了对手一次,不值得大伯这般称赞,要不然青儿会骄傲的。”狄青脸上泛起了腼腆的笑容,谦恭道:“青儿能有今日的成绩,也是沾了当年三爷爷和大伯对青儿严格要求的光,青儿当谢谢三爷爷与大伯您当年对青儿的潜心教诲。”

狄青听见赵东对他的夸赞,其实心里还是蛮开心的,但当着赵东的面,他仍是保持着必要的谦恭,要不然就可能被赵东说他骄傲自满了。

“青儿未被一时之成绩自满,此时仍能保持不骄不躁谦卑有加的心态,确实难得。”赵东赞许地点头,道:“谨慎知进退且内心自强之人才能真正行远,大伯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身上这种难得的闪光点,将来在大宋军界一定会有一番大的作为。”

“青儿一定谨记大伯这番教诲。”狄青脸上腼腆地笑容更甚,当即让开了身位,礼请赵东进屋,恭敬道:“大伯从山寨赶到这苍岩山,想必也够辛苦的,咱们屋里喝茶歇歇脚。”

狄青从众人脸上看出了风尘仆仆赶路过来出现的倦容,当即便请赵东入屋。

“也好,在马背上颠了一天,听青儿这么一说,还真是想找个地方歇上一会。”赵东微笑着点头,对赵冰道:“冰儿,让大家也先歇息一会,难得能在此地碰上青儿与月儿,今天咱们就先不去福庆寺了,就在这歇息一晚,与青儿他们好好唠唠这几年遇到的趣事,明日再上山也不迟。”

赵东都这般发话了,赵冰这般年轻人早就想好好聚上一聚了,心里自然高兴不反对。

柳一师和欧阳碧跟齐风寨众人是老熟人,当仁不让地担负起了安排齐风寨等人住宿这活,加上这整个客栈都被白野墨提前包住了下来,多出齐风寨这几人后在房间方面仍是绰绰有余,便领着众人去安排暂宿的房间去了。

狄青将赵东引入房间,奉上茶水,落坐后又是一番畅谈,他才从赵东口中得知了齐风寨在数月前也是接到了“蓝水令”的邀请不得不赶来苍岩山的,同时,他还从赵东口中得知了他娘亲等人此时也在齐风寨。

原来,当初黑羽会与李元昊暗中达成见不得光的交易,在狄青参加九国兵王争锋的中途,出手掳去了狄青的亲人,想以此要挟狄青放弃争锋“九国兵王”,却被赵元俨的光祖会得知了消息,将狄青娘亲等人从黑羽会手中救了出来,并安全护送到了齐风寨。

得到自己娘新等人安全无恙的消息,狄青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落了下来,同时,他想到他父亲也不日将抵达齐风寨与他娘亲相见,心里也是为他父母而高兴。

狄青又将焦用所说的此次福庆寺背后的阴谋告知了赵东,赵东听闻后也是皱眉沉思了良久,疑惑地问道:“青儿得知的这个消息很重要,若那焦用所言不假,后天的祭祀庙会将是一场大阴谋,只怕此次所有前来的各大势力当家人都会难逃一劫。”

“大伯,青儿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还不敢确定其真假,但青儿感觉焦用兄弟并没有撒谎,这次苍岩山庙会的背后很可能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大阴谋。”狄青对赵东不敢有隐瞒,说出了他内心的猜测。

之前焦用的话也是令他很震惊,因为,若焦用所说属实,那么,这个阴谋对于北地的各方势力无疑会是一次灾难,只是他眼下还不知道这灾难背后所隐藏的真正目的。

“祭祀庙会后天才会举行,咱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去打探此消息的真假。”赵东眉宇紧锁,眼里流露出了担忧,沉声道:“欧阳寨主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咱们先分头多方打探,待与欧阳寨主他们碰面后再商议具体的应对之策。”

“好,青儿听大伯的,青儿这就安排众人再分头出去打探。”狄青点头应声后,站起身便欲离开。

正在这时,白野墨敲了几下门后直接推门走进了房间,狄青顿住身形,眼里泛起了疑惑。

按理,他没唤白野墨过来,而白野墨也跟齐风寨的赵东等人没有过交集,不会如此鲁莽才说得过去,可白野墨此时突然自己推门进来,他心里还是疑惑不解。

白野墨进屋后只是冲狄青笑了笑,上前几步走到了赵东面前行了一礼,恭敬道:“晚辈白野墨拜见赵伯伯!”

“你是……”赵东也是眼里泛起了疑惑,目光打量着朝他行礼的白野墨,脸上神色同样茫然不解。

“晚辈秦岭人,家父字洛秋,与赵伯伯乃十几年前的故交,晚辈小时候也曾见过赵伯伯。”白野墨恭敬地解释道。

“白洛秋?白兄?”赵东眼里瞬间泛起了激动,站起身上前两步将白野墨托起,目光在白野墨脸上流转,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连声感叹道:“像,很像,跟你父亲年轻时一样英俊潇洒,尤其是这眼神,简直就和白兄一般模样……你果真是墨儿!你父亲这些年可好?”

“劳赵伯伯心里惦念,家父很好,时常忆起与赵伯伯快意江湖的日子,晚辈此番出山前,家父就再三叮嘱晚辈一定要去齐风寨拜见赵伯伯,却没想到在这里得见,特此过了相见。”白野墨脸上露出笑容,礼数周到地回应道。

狄青站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些愕然,听见白野墨这番话后,他对白野墨的来历愈发好奇。

军营百晓生,知书识礼,武功不弱,还是高家枪的传人,竟然还跟齐风寨的大当家赵东相识……他突然发现白野墨的身份远比他所猜想的还要神秘。

这个酸秀才,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大家?

“好好好!”赵东开心地笑了起来,问道:“你父亲这些年有没有出过山?”

“晚辈在出山前,父亲没有出谷半步,前几年晚辈奉师命出山后就不知道了。”白野墨笑着摇头应道:“父亲的性子赵伯伯比晚辈更清楚,这世间能让他出山之人,除了赵伯伯,也就只那画中佳人能办到了。”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你父亲仍是这般痴情守诺,换作其他人,只怕是顽石也该被融化了啊!”赵东感叹了一句,问道:“你现在也跟青儿在一个军营中行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