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房间里,白野墨帮焦用清洗完伤口,并在伤口上敷上金创药,又用干净的布条帮焦用重新包扎好了伤口,焦用才跟狄青、白野墨、赵月三人讲述起了黑羽会为何追杀他的起因。
“在下乃繁昌县焦家社人,自小喜欢舞刀弄棒,五年前和五名义气相投的兄弟入了打行,平时也就接一些替他人护镖和看院的活计养家糊口,倒也勉强能落个不饿肚皮。”焦用回忆着,眼里却泛着悲伤,道:“三年前,有一商贾主动找上门来,让我们六兄弟护送一件货镖前往北地契丹境内的幽州,而且给出的酬劳也很**人,可以算是一桩收益很不错的买卖。”
狄青、白野墨、赵月三人在屋里坐着,没有出声打扰焦用说话,只是安静地充当焦用的临时倾听者。
焦用眼里悲伤更甚了些,继续开口说道:“我们六兄弟刚接到这趟活时,也为这趟可以让我们六人一次性挣足至少每家两年的日常用度而开心,加上见那名商贾也不似坏人,便应承下了这趟活。”
“接了这趟押镖的活计后,我们六兄弟各自给家里留下了足够两年的用度钱资,便从江南东路太平州一路护镖北上,加上路上我们六兄弟也是谨慎有加,赶了一两千里的路途倒也没遇到什么大的危险。”
“可就在我们六兄弟沿着太行山东麓的官道行至这苍岩山附近时,我们却遇到了拦路打劫的山贼。”
狄青看见焦用的眼里此时悲伤之色更甚,漆黑的瞳孔里甚至透出了仇恨之芒,忍不住眉宇微微皱起。
焦用双拳紧握,青筋在他的手背上隐现,继续道:“刚开始我们六兄弟以为对方只是图财的普通山贼,想着破点财也就没事了,谁知……”
焦用话语突然一顿,眼里的仇恨之芒大盛,声音也骤然有些哽咽。
狄青见焦用脸色突变,说话的声音也愈发悲切,心里瞬时一紧,猜测焦用六人肯定是遇到了麻烦,低声道:“莫非焦兄弟遇到的不是普通山贼?”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劫财的山贼,他们的目的就是专门来抢我们六兄弟所护送的货镖的。”焦用的话语显得愈发激动。
狄青知道走镖这行的规矩,镖在人在,镖失人亡,无须焦用说出口,他也猜到焦用六人不会轻易交出货镖的。
“这些人应该跟今天追杀焦兄弟的黑羽会有关。”狄青眉宇微皱,点头沉吟道。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人是黑羽会的人!”焦用神情悲伤地对狄青点点头,继续道:“黑羽会的人当时扮作山贼要抢我们的货镖,我们六兄弟身为走镖的人,自然不能答应,当时打了起来。”
“可黑羽会的人对我们六兄弟所护送的货镖显然志在必得,竟然在四周埋伏了上百人,且个个身手都不弱。”焦用双眸泛着仇恨之芒,咬牙切齿道:“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兄弟六人拼死突围,可结果却是……”
焦用眼里泛起了薄雾,深吸了一口气,怒力控制着眼泪不涌出眼眶,道:“最终货标被黑羽会抢了去,我那五个兄弟也战死,我也浑身是伤被逼到了一处山崖边,而后被对方一名高手震得跌入了山崖……”
“将焦兄弟你震入山崖的莫非就是黑羽会八大光明使之一的‘土猪’朱三胖?”狄青心里起了猜测,皱眉问道。
“正是那贼厮!”焦用眼里仇恨之芒更甚,道:“但阎王爷可能知道我焦用阳寿未尽,我在落入山崖过程时被一株长在崖壁上的柏树所救,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焦兄弟大难不死,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白野黑脸上神色凝重,点头沉吟道。
“数月后伤愈,我没有离开此地,而是悄悄打探劫我货镖杀我兄弟的这伙山贼是何来路,当时我还不知道山贼是黑羽会的人乔装的,在苍岩山四周逗留了小半年也是一无所获。”焦用神情悲切,道:“也许是老天开眼,或许是这苍岩山的‘三皇姑’显灵,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让我发现了一张当时参加过劫道的熟悉面孔,便找机会从这个叫谭三的人嘴里得知了黑羽会劫货标的真相,还打听到了黑羽会在福庆寺的后山就有一个分舵。”
“黑羽会在苍岩山有分舵?”狄青心里蓦然一惊,问道:“焦兄弟会不会弄错?”
焦用所提供的这个情况对狄青而言绝对是有价值的,而且,会如此巧合地就设在福庆寺的后山,这不能不让狄青产生其他猜想。
难不成苍岩山福庆寺与黑羽会也有某种鲜为人知的关系存在?
“我为了替五位死去的兄弟报仇,又花了三个月才混进了黑羽会,狄青兄弟,此事绝对错不了。”焦用神情悲切,却眼神笃定地朝狄青点了点头。
“焦兄弟既然潜进了黑羽会,为何今日又会被黑羽会的人追杀?莫非焦兄弟的身份被朱三胖识破了,或者焦兄弟为夺回丢失的货镖而不小心暴露,故而才遭到追杀?”狄青眼里泛起了疑惑,这般猜测道,却在他心里觉这种逻辑推断有些说不通。
白野墨和赵月眼里也泛起了疑惑,目光盯着焦用的脸,心里起了同样的猜测。
焦用眼里泛着仇恨之芒,却在此时又摇起了头,道:“都不是。”
“焦兄弟的身份既然没有被朱三胖识破,焦兄弟也没有因为想抢回货镖而暴露,按理说焦兄弟应该安全才对,为何又会被朱三胖亲自带人出来追杀?”狄青眼里愈发疑惑不解。
“只因我在总舵里看见了不该看见之人,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事,黑羽会担心事情败露才出手要杀我灭口。”焦用眉宇微皱,眼里泛起了淡淡的杀气。
“不该看见的人?不该听见的事?”狄青眼神凝重。
黑羽会派出上百人设伏抢夺焦用六兄弟所护的货镖本就让他感觉到这里面透出不正常,此时听见焦用这般说话,则更令他心生疑惑。
焦用究竟看见了谁,听到了何事,会招来比此前抢夺货镖还致命的追杀?
“上午我无意中看到了一名身着白袍用斗篷帽遮掩身形的人进入了总舵,心里觉得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随后便听到了他们所密谋的大阴谋。”焦用眉宇皱得更紧了些。
“什么阴谋?”
狄青、白野墨、赵月三人几乎同时惊叫出声。
狄青心里突然想到了皇城司的“魍魉九影”,少林,五台山的青衣僧和黄衣僧,以及其他众多的江湖中人同时出现并齐聚集苍岩山,明面上是为了三月祭祀“苍岩圣母”“三皇姑”的庙会而来,说不准真的在这场祭祀庙会背后藏着某个重大的阴谋。
这不是没有可能,要不然这么多无关之人为何会突然齐聚苍岩山,难道真的都是为了苍岩山庙会而来吗?
狄青在心里猜测着,与白野墨和赵月二人快速地交换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微微点头。
至少,焦用这般说法,使得白野墨等人提前在这苍岩山打探的消息得到了进一步的佐证……这一次苍岩山庙会真的透出不同往常的古怪!
“那个神秘来人携有‘蓝水令’的副令牌,被黑羽会朱三胖等人敬呼为‘二门主’,我就是在偷听他们说话时被他发现的,也是被他先打伤后才会如此狼狈,还险些丢了性命。”焦用眼里泛起了后怕之色,道:“那人武功很厉害,我根本就接不下他那隔空突袭的一掌。”
“蓝水令?”赵月脸上很惊讶。
“二门主?”狄青突然想起了被李义在九国兵王争锋登顶战中所斩杀的慕容玉,神情凝重起来。
这个焦用口中所说携“蓝水令”副令牌出现的“二门主”,应该就是冰刀门二门主,慕容玉的父亲。
“冰刀门慕容劲!”白野墨神色瞬间变得愈发凝重,皱眉沉吟道。
“狄青兄弟,你们莫非认识此人?”焦用眼里露出了惊讶之色,这是他真没有猜想到的。
狄青冲焦用点点头,问道:“咱们先不说此人,焦兄弟你听闻到了他们什么阴谋?”
焦用点头道:“黑羽会与福庆寺暗地里有勾结,他们想借此次苍岩山庙会祭祀的机会,由‘蓝水令’出面向北方江湖的各大势力发出邀请,让各大势力的当家人齐聚苍岩山福庆寺,说是要共商将来什么大事。”
“共商什么大事?”狄青急问道。
“这个我没听清楚。”焦用有些无奈地摇头,道:“但我听见了他们在密谋时提到了咱们大宋什么郡主,还有就是可能会对不听从他们号令的各大势力当家人下毒手这类话,可惜当时没有听全便被他们发现了。”
这确实是一个惊天的阴谋,虽然狄青没能从焦用口中得知黑羽会这么做的目的,也不知道福庆寺为何也与黑羽会暗中有勾结,但焦用所说的情况对他而言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狄青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思绪飞转,尽力让他自己变得冷静,极力想要理清这次有关苍岩山庙会的头绪。
“天使,郡主明天就可能路过这里,若按焦兄弟所言,黑羽会很可能会对郡主下手,我们得想办法告知郡主,免得郡主被黑羽会掳去成为要挟定王府的人质。”白野墨脸上泛起了担忧,低声对狄青提醒道。
“咚咚咚……”
狄青正想回答白野墨的话时,门口传来有人敲门之声,他快速朝白野墨使了一道眼色,目光看出了房门口。
“狄青兄弟,九姑娘,你们出来看是谁来了?”门外传来了柳一师惊喜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