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狄青脸上泛起了冷笑,内力瞬间涌入掌心,贯入了他手中的长刀之中。一声极致低沉似龙吟的刀吟声骤然传向了檀树林的四方,那些花草树枝摇曳时的所发的沙沙声,仿佛与这声刀吟交织成了一曲悦耳的曲章。
被内力包裹住的长刀在这一瞬间寒芒大甚,噬血的冷光从刀刃上流向了刀尖,四周檀树林的空气也在这一瞬间弥漫开了愈发浓郁的冰寒杀气。
狄青看见那名中年男子双眼透出凌厉的杀气,身形比其他人明显要快上许多,而且,那名中年男子手中长刀也在对方手腕急抖之时瞬间幻出了一片森寒的刀影,卷起了地面的青草和各色花瓣,刹那便疾刺到了他胸前一尺开外。
就在那名中年男子长刀朝他疾刺而来的瞬间,他脚步一错向旁边闪避,同时脚下急踩七星步,手中长刀向前方极快地斜撩而起,快若闪电般削向了那名中年男子的手腕。
“铛!”
那名中年男子脸色微变,眼里震惊之色更甚,急忙挥刀斜斩格挡,长刀瞬间与狄青手中长刀激撞在了一起,火星四溅之时,一声金铁交鸣之音传了出来,身形同时极快地一错,与狄青刹那间擦身而过。
就在此时,另外三人借着周边的檀树疾扑而来,身形瞬间从不同的方向疾袭到了狄青的面前。
狄青眼里泛着幽冷的杀气,双脚猛然在地面上一跺,身形瞬间腾跃到了空中,蓦然翻滚旋转,从那三人的头顶纵跃而过,却在下落之时,手中长刀蓦然朝他身后疾斩而下。
“啊!”
黑羽会其中一名黑脸大汉被狄青手中长刀瞬间从肩上劈到了后背腰间,惨叫了一声后便向前摔到在了地面上。
在狄青又斩杀一人之时,黑羽会那几名疾扑向赵月的黑脸大汉已然与护着焦用的赵月激斗在了一起。
赵月手中只有“不弃”匕首,没有长刀兵刃,而黑羽会攻向她的黑脸大汉有五六人之多,加上她还要分心保护焦用,此时竟然陷入了危险之中。
“你们找死!”
狄青在斩杀那人的瞬间,看见赵月身陷危险之中,心里的杀气顿时愈发冰寒,瞳孔里也瞬间泛起了淡淡的血丝,身上的白袍在檀树林中刹那间被狂暴的内力激**而起,在他的周身舞动飘扬,怒吼出声。
“砰!”
狄青双脚猛然在地面一跺,狂涌而出的无形内力在他脚下蓦然向外倒卷翻涌,似狂风掠劲草的气势将四周的青草灌木压得贴到了地面上,同时,他的身形甚至比闪电还快的速度从檀树间的空隙一闪而过,整个人裹携着冰寒至极的杀气,眨眼间便斜冲到了赵月身边。
“砰砰砰……”
就在赵月倾力保护焦用之时,狄青身形快若闪电般的速度且几近贴着地面之势冲入了双方的混战之中,化作了一道残影绕着赵月疾旋而动,手中长刀散出噬血的冷光,从那五六名黑脸大汉的大腿上疾划而过,双腿连环踢出,沉闷的响声瞬间传向了檀树林的四面八方。
“啊……”
惨叫声穿透了遮荫蔽日的檀树林,那几名黑脸大汉几乎同时向后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击在了他们身后的几株檀树上,同时口喷鲜血后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瞬间晕死了过去,此时,他们大腿上血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不停地向外急涌着腥红刺目的鲜血。
这只是双方照面后交锋没几招,狄青就在电光石火间杀伤黑羽会八九人,剩下的四名黑脸大汉眼里泛起了恐惧,额头上渗出了豌豆粒般大小的冷汗,向那名中年男子靠了过去。
“撤!”
那名中年男子目光从死伤的同伴身上扫过,脸色冰寒,眼中隐着杀气,却没有再冲过来与狄青拼命,反而冲靠近他的另外四名同伴低声喊了一句,快步向来路方向退去。
此人武功不俗心思也够冷静,也不知他在黑羽会身居何职?下次碰到此人时应当小心,绝不可太意!
狄青看着那名中年男子疾退而去,双眸冰冷地看着对方五人离去的身影并没有追杀,他眉宇微皱,心里猜想着已经对那名中年男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焦用多谢二位恩人出手相助,未请教二位恩人尊姓大名?”焦用浑身是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眼里泛着感激之色,冲狄青和赵月行礼一拜,自报名号后感谢道。
狄青转身打量起了焦用,发现焦用身形槐梧,脸上虽有血污,眉宇间却透出一股豪气。
“黑羽会的人为何要杀你?”狄青没有回答焦用的问题,却眼神疑惑地问道。
“黑羽会要杀我是因为……”焦用犹豫着,目光朝檀树林四周扫过,显然是担心檀树林中会有其他人偷听到他想要说的话。
“既然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狄青从焦用脸上的神情看出焦用有所顾虑,当即打住了焦用想说的话,脱下他身上的白袍披在焦用的身上,低声问道:“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焦用眼里感激之色更甚,摇头应道:“这点伤还死不了,没事。”
当即,狄青先找几块碎布帮焦用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又取回他的“不离”匕首后,搀扶着焦用离开了檀树林向山下而去。
下山的路途,狄青、赵月、焦用三人没走上山的主路,避开了上山烧香礼佛的香客信众,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回到了客栈,而且,他在路上也向焦用打听了黑羽会那名中年男子的底细后才知道,那名中年男子竟然是黑羽会八大光明使之一的“土猪”,名叫朱三胖,轻功了得,但好色成性,被人背地里称为“会飞的土猪”。
狄青三人回到客栈时,“酸秀才”白野墨与“小陕西”郭铭已经比他们早一步回到了客栈,当他俩人见到狄青和赵月扶着受伤颇重的焦用进来时,急忙上前搭手帮忙。
“天使,这是怎么回事?你俩受伤了没有?”“酸秀才”白野墨眼里泛着担心,来回打量着三人。
“山上遇到了黑羽会的人,我和月儿都没事,咱们先将焦兄弟扶进屋里再说。”狄青沉声道:“小陕西,你去望风,别让陌生人靠近咱们的房间。”
“嗯!”“小陕西”郭铭点头应了一声,快速奔到了客栈门外,四下张望在确定外面没有人跟踪后返身回到客栈,顺手关上了客栈的院门。
狄青将焦用扶进了屋里,赵月去了打清水,白野墨从他房间里取了金创药后快速进入了房间。
“焦兄弟,你先坐下。”狄青将焦用搀扶着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青哥哥,水来了。”赵月端着一盆清水进入了房间。
“谢谢你们,今日我焦用得遇诸位定是祖上积了阴德,才使得我焦用没有命丧苍岩山,救命之恩不言谢,日后诸位有任何吩咐,我焦用任凭驱使。”焦用起身再次拜谢。
“在下狄青,刚才在外面没有告诉焦兄弟我的名号,还望兄弟莫要怪罪。”狄青此时才取下他脸上的面具,转身朝焦用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又道:“这是在下的好兄弟白野墨,呵呵,不过他只是个食古不化的酸秀才。”
“我食古不化?”白野墨转过头自嘲地问赵月,道:“我有吗?”
赵月抿嘴浅笑,知道狄青和白野墨两人都是在互开玩笑,倒也没有接话茬。
“你就是狄青?”焦用闻言后,两眼瞬间瞪大如铜铃,眼中愕然更有意外的惊喜。
狄青被焦用这般问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焦兄弟,难道咱们见过面吗?”
白野墨和赵月也同时愣住了,同样也是茫然不明究里,眼神对视后都冲彼此摇起了头。
狄青心里百分百地肯定他从来没见过焦用,更别说认识了,可焦用这话明显是知道他,而且这语气分明还带有些许崇拜的意思。
“你真的是大宋新兵王?为咱们大宋夺下了九国兵王殊荣的狄青?”焦用的眼里愈发激动,却又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狄青眼里也是疑惑,脸上腼腆地笑着,有些无奈地看向了白野墨和赵月,心里颇为无奈地摇头。
大宋新兵王是事实,九国兵王也是事实,可他也在那个时候身陷囹圄,而且,他最近几天才从皇城司“嵇院”地牢中出来,正被四处通缉,此时他突然听见焦用的话,心里确实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焦用是敌是友,只是猜想着他出手救了焦用的性命,焦用应该不会做出去以怨报德的报官行径,但毕竟人心隔肚皮,他也不敢完全断定焦用不会见财起意。
“怎么了焦兄弟?为何会这般问起?”白野墨心里也泛起了警惕,他的目光在焦用脸上流转,却没有看到焦用有任何想使坏的眼神。
“狄青兄弟,你力挫北朝契丹与大夏双方联手,打败了党项人心中的战神李元昊,为咱们大宋夺得九国兵王,保住了咱们大宋边陲的榷场,帮咱宋人出了这么一口憋了二十多年的怨气,你不但是我焦用心里佩服之人,更是咱们宋人心中的英雄。”焦用身上有伤,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激动,道:“后来听说狄青兄弟被冤下了大狱,很多宋人都内心愤愤不平,在下也以为此生再无缘结识狄青兄弟,半年来心里好生难过,却没想到能在这遇见,而且还是狄青兄弟你出手救了在下性命,请受在下一拜。”
焦用说着,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站了起来,朝狄青甚是恭敬地行礼拜下。
“焦兄弟,你身上有伤,不必这般见外,你先坐下,先处理身上伤口要紧。”狄青急忙上前伸手托住焦用要拜下的身子,扶着焦用重新坐回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