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明鉴,狄青不敢放肆。”狄青脸上仍没有任何惧色。
“你是前几天刚入军营行伍的生兵?”王德用冷声问道。
“回禀将军,狄青半个月前刚入行伍。”狄青躬礼应道,心里却在笑对方明知故问。
“你承认是生兵,何以敢当众如此放肆,大放威胁言论,你不知军营自有营规在吗?”王德用冷冷地问道。
“回禀将军,狄青等人自入军营之后,没人教授过狄青等人任何军营规矩,反而是一众老长行对狄青等人故意刁难,横加欺凌,试问营规何在?不知将军口中所说营规是否有规定老长行可以任意欺凌生兵这一条。”狄青嘴角微翘,露出了会意的冷笑。
“竖子还嘴硬……不过营规并无此规定,无论老长行或是刚入营之生兵,皆为朝廷之兵,行守备之责,不分彼此,一视同仁。”王德用故意瞪了狄青一眼。
“多谢将军替狄青解惑,如此……狄青自认无罪,也不曾放肆,反而先动手伤狄青等人的第二都老长行无视营规在先,狄青等人此番所为,只是无奈自卫而已。”狄青笑着向王德用又行了一礼。
“王将军,我等皆可为狄青所言佐证。”白野墨、陆风、李义三人也来到了狄青身后,行礼拜道。
“你们三个又是何人?”王德用眼中有一抹笑意一闪而逝,目光停在了白野墨的脸上。
“回禀将军,我等是与狄青一同入拱圣军的生兵,只因我等入营后一直受到一些老长行无端的刁难,所以最后才与钟队头等人约定比试以正营规,我等百人并无轻视营规之心,望将军明鉴。”白野墨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回禀将军,不但有些老长行故意刁难我等百人,还有营中将校也公然无视营规,假借营规欲害我等百人性命,为了自保,我等百人只得奋起反抗,请将军为我等做主。”李义朗声应道。
“请将军为我等做主!”
狄青身后突然响起了百人同呼,其声震撼演武校场的虚空,他腼腆地笑着回头,看见吴轩、李树森、莫雷、司徒雪……此番所有一同入军营的生兵齐跪在他的身后,正冲将台上的王德用请命。
他看见白野墨冲他微微点头,心里瞬间了然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回头间目光所及,看见将台上除了王德用与程义之外,其他五名指挥使皆都愣在了当场,他更看见演武校场四周所有老长行都是一脸愕然,单膝跪地的他强忍身上的伤痛,心里生起冷笑。
“请将军为我等做主!”
狄青与白野墨、陆风、李义三人行军营之礼齐声大喊请命。
“请将军为我等做主!”
片刻之后,狄青与身后所有人又一次朝将台上的王德用齐声大喊请命,其声音齐整划一,震撼军营演武校场上的虚空,在四周久久回**。
演武校场四周一众老长行惊愕着……愣了!
拱圣军第十八指挥营第二都所有人惊愕着……愣了!他们的目光定格在了他们前方的刘书海与许万山身上。
许万山这一瞬间变得面若死灰,冷汗霎时间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刘书海原本铁青的脸瞬间僵死在当场,他原本还在为“钱氏赌坊”之事恼火,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一次军营比试根本就是一个局……他才是这个局的目标所在。
将台上,其他各指挥(营)的指挥使陈洛飞等人惊愕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五人代表着拱圣军当前实力最强的五个指挥(营),是这一次接到王德用军令不得不前来观看比试的。
王德用出自将门世家,以祖上勋恩萌补入仕,素以有谋略,治军有方,善恩抚下而颇得军心,人称“黑王将军”。
众众愣呆之际已经纷纷猜测……难道这是王德用接手拱圣军后烧出的第一把火。
此刻,他们五人面面相觑,他们的额头上都同时渗出了冷汗!
然而,同样身处将台上的王德用与程义却是脸上沁着其他人不易察觉的浅笑,目光从跪地请命的狄青等人身上缓缓扫过,眼神渐渐地变得冷毅。
“程指挥,本军使才刚到任拱圣军,便在你第十八指挥就发生了此等事情,狄青等人所言可否属实?”王德用冷声问道。
“回禀将军,此事前几天在营中确有发生过,狄青等人并未谎报。”程义闻言,急忙躬身行了一军营之礼应道。
“你既已知狄青等人所言为实,你身为第十八指挥(营)的指挥使不及时履行营规平众愤,你意欲何为?”王德用故意瞪了程义一眼,话语里隐着怒意。
“回禀将军,不是属下不做为,而是此人牵连诸多,属下……无能为力。”程义的话听上去有些委屈。
“不管这人牵连何人,他首先是一名行伍之人,入了行伍就必先守营规,禁军乃朝廷守备,又岂是他的私兵,军营更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后花园,去,将人给我带上来,本军使倒想瞧瞧是何人敢如此大胆。”王德用怒喝道。
“得令。”程义应声之后快速下了将台,带着一队人马直奔第二都一众老长行前方的刘书海而去。
“你们想干什么?看谁人敢对本指挥动手?”刘书海见程义直奔他,警惕着朝程义等人怒吼道。
程义脸上泛起了一抹冷笑,冲身后之人一扬手,冷喝道:“拿下,带走!”
程义身后那一队人马似乎早就目标明确,直扑刘书海与许万山等人,瞬间擒下了七人,直接将人押到了演武校场的将台前。
“跪下!”程义冷喝一声。
“砰砰砰……”
押着刘书海等人的军卒,直接上脚踹了出去,连刘书海这名副指挥使都没能幸免,七人直接被踹得跪在了地上,使得不知内情的众人一脸的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不是军营比试吗?怎么突然将刘副指挥他们七人抓了起来?”
“不知道,看这架式是要惩治刘副指挥他们,还是要动真格的……”
“王将军不是才到任咱们拱圣军吗?怎么上来就如此铁手腕,难道他不惧开罪‘刘府’?”
将台上陈洛飞等人与演武校场四周的一众老长行面面相觑,眼神愕然更甚,所有人都没想到程义所带的这一队人竟然直接将刘书海一行人踹跪到了地上。
“程指挥,底下何人?”王德用脸上沁着一抹冷笑,却故意佯装不认识刘书海等人,冷声问道。
“回禀将军,此人名叫刘书海,乃我第十八指挥(营)副指挥使,就是他一直在军营中怂恿许万山等人欺凌生兵,还公然在军营中聚赌,请将军明断。”程义凛然说道。
“一名小小的副指挥使竟欺凌生兵乱我营规,朝廷三令五申明令在前,却依旧公然聚赌,利用手中权势在军营衍生派系意图分裂我大宋军营,若真属实,其罪当斩!”王德用面无表情地冷声喝道。
“王将军,属下冤枉,这些事情属下并未做过,纯属程指挥诬陷于我,还望将军明查!”刘书海眼神惊惧,应答却不慌乱,在他想来,他是“刘府”之人,现在没有人敢杀他,因为杀他就是公然与“刘府”作对。
“是否诬陷,本军使自会查明。”王德用冷喝一声,转头看向单膝跪在下方的狄青,问道:“狄青,可是这些人欺凌你等生兵?”
“回禀将军,正是他们带头欺凌我等百人!”狄青拱手行礼应道。
“又是何人在军营开设对赌之局?”王德用转脸问向了程义。
“第二都十年老长行,何根!”程义冷笑着看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根儿。
“将军,小底……”“老根儿”何根脸色煞白,说话时舌头都打起了结。
“你们说说,营规关于公然聚赌是何规定?”王德用突然扭头问起了身后一脸惊愕的陈洛飞等人。
“……”陈洛飞五人被王德用突然问得一愣,瞠目结舌,脸上神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冷汗直冒。
“怎么,你们身为指挥使,连这等营规都不知晓?”王德用脸色瞬间冰寒,话语冰冷且明显隐现了怒意。
“回禀将军,军营中公然聚众赌博者,其罪当斩!”陈洛飞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行礼应道。
“既然早有营规在先,此人胆敢无视规矩,按营规所定,现在拖出去斩了!”王德用点头中,突然冷喝下令。
王德用话音刚落,就有两名手持长刀的军卒上前架起“老根儿”何根就往后拖,吓得刘书海身后其他五人直接瘫坐在了地面上。
“将军,将军饶命,小底是被迫的……”被架着向后走的何根浑身瘫软,面若死灰地急喊出声。
听见何根的喊声,王德用向那两名军卒抬起了手,很快,何根又就重新拖了回来,而刚被拖回来的何根正想说话,却看见许万山两眼正充满杀气地瞪着他,吓得他又是一个哆嗦。
“将军,小底不敢说!”何根冷汗如雨,跪在地下已然哆嗦得愈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