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港区过去是一个热闹的渔港,因这几年经济贸易多元化,许多加工厂和运输厂在这一块扩建,带动了附近的相关经济,故而连港区在南新市的区域经济发展水平当中也是名列前茅。
虽然这三个月是禁渔期,大多数传统行业的渔船都歇岗在岸,但仍然有不少超大号运输船在海上作业,颇为热闹。
距离连港区一公里之外有一个茶楼——“茶轩”,明明处在比较尴尬的位置,前不着港,后不着街,但是它的客流量却出奇的多。
两辆黑色的轿车从路口出来之后,竟然在偌大的空地之上找不到停车位。
他们转了几圈这才等到空位。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要早点来,不然这里很容易没有位置的!你是不知道这里有多火爆。”
楚钰一手勾搭着李淼的肩头,一手夹着一根烟。
两人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朝里面走去。
柜台前面站着一个十分漂亮的服务员,两个浅浅酒窝配在白皙的瓜子脸上,笑容显得十分甜美。
不过,这只是楚钰的看法,在李淼看来,她两侧的表情肌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眼角也没有任何缩小的痕迹,双瞳更是无光,全然是一副机械式的待客面容,这种僵硬的笑容实在引不起李淼的兴趣。
“我们提前预定了,四十三号。”
“好的!”女服务员快速输入号码,核对了预定信息,确定无误之后唤了一位男服务员将两人领了上去。
楚钰可以挑选了一个靠近窗口的位置,方便监视进出人群。
两杯清茶摆上,诱人的清香不断钻入两人的鼻腔,刺激那些蠢蠢欲动的感受器,最后,李淼终于忍不住的端起茶水尝了一口。
“小心……烫!”
楚钰还未来得及提醒,李淼两侧颊粘膜便发出警告。可是他却舍不得吐出来,含了一会儿一骨碌吞了下去。
见此情形,楚钰只觉可惜,“你真是不适合这种地方,好东西全都让你糟蹋了!”
李淼却不以为意,他能够感觉到茶的清香,不断刺激他的味蕾,即使已经咽下许久,但余香仍在。
“你看起来很轻松,好像这次任务势在必行一般?”李淼看着他悠然的神态,不免好奇得问道。
楚钰抿了一小口,笑道:“我不担心只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结果。”
“结果,什么结果?”李淼继续追问道,他没想到楚钰一直和他呆在一起,两人得到的信息竟然不对等。
楚钰笑而不语。
李淼知他性格,不愿意说他便不强求。
楚钰换了一个话题,问道:“李警官,你认识陈锋吗?”
“陈锋?”李淼微微皱了皱眉头,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摇了摇头,“我们警队并没有叫陈锋的人。”
“他不是警察!”
“那我就更不认识了!”李淼这一次回答的十分爽快。
不过,这不是楚钰想要的答案,他反而说出来一个令李淼震惊万分的结果,“你一定认识他,因为他是陈威海陈警官的父亲。”
李淼听到这个答案,起初愣了一下,随即却笑了,“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和阿海是大学同学,他是孤儿院出来的,没有父母。”
“谁说孤儿院的孩子,就是无父无母的呢?”
楚钰突然反问道,这让李淼无法反驳,他见过许多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最后无奈只能送往孤儿院。
但他一直都认为阿海只是没有父母而并非是被抛弃的。
李淼回忆起,阿海似乎从来没有去找寻过他的父母。
“你又是如何知道你口中的那个陈锋就是阿海的父亲?”
“那你知道林坤武吧?”
第二个名字李淼确实知道,而且他曾经还刻意调查过他,因为一个人。
“林晔的父亲,你知道他?”李淼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楚钰之前一直停留在林晔的身边,如果不是两人之间有交情,那便是上一代之间的关系,答案显然是后者。
“十五年前,林坤武以特警的身份找到人类基因序列研究学家陈锋,参加一个‘死士计划’,我想你应该不陌生吧?”
此刻,李淼再也无法淡定,“死士计划”是警队的高级机密,非刑侦大队队长及其以上级别的职位之人不能了解。李淼也是在调查林晔的身份之时无意间查阅到林坤武的身份。眼下,楚钰竟然对此知道的如此详细,就连档案资料当中不曾提及的“陈锋”,他竟然也知道,更重要的是陈锋是阿海的父亲。
“说说吧,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楚钰从怀中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李淼面前,上面简单的几个字竟然让李淼诧异到说不出话。
“你……你竟然是……”
聊天当中,天色不知不觉就黑了。
他们坐了两个钟头,茶楼里的客人屈指可数。
两人对了一下时间,该行动了。
港区的远望灯正四处巡逻,运输船基本都靠岸了,连港区的海港恢复了宁静。
“你的人快到了吧?我们需要提前埋伏好。”李淼总是喜欢做足了准备。
“放心,他们已经按照计划在预定岗位待命。”
夜色变得愈发浓厚,就连天空中唯一一处光亮,如今已被乌云遮蔽略显朦胧。
夜下的海风竟有些凉意,吹在他们的脖颈处,直往骨子里钻,令人有些颤然。
“对方有多少人,我们目前不清楚,待会叫你的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弄清楚情况之后再动手。”李淼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嘱咐道。
“放心,他们可比你的那些手下机灵。”
楚钰这话本非讽刺,但在李淼听来却不甚舒服。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港区的仓库已经空无一人,四周寂静一片。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换岗蹲点的时候,远处两道光线从大路的另一边射了进来。
这束光闪烁了三次,随后便熄灭,紧接着数量车从路口开出,一直开往最里面的仓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提前交易?”
楚钰问道。
“和这些人打交道多了,总是能够摸清他们的套路,约定的时间往往只是用来打掩护,他们可以随时改变交易时间。”
李淼持枪上膛,弓曲身体背靠一个巨大的集装箱,慢慢沿着箱壁滑行。直到他看见那三辆车的车尾停在仓库的正门口。楚钰紧随其后,躲在对面的箱子后方。
车门打开,大约十个人从车上下来,不过,李淼和楚钰同时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身上。
他走在队伍的中间,前后的保镖一直警惕着周围,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瘦高个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皮箱。应该就是本次交易的货物,同样也是李淼此行的目标之一。
“卖方提前到场,买方还没有出现。”
微型耳麦里传出另一个声音,站在路口放哨的人传来消息。
李淼等人只好耐心等待。
大约十分钟过后,又有两辆车从仓库的后面开出。
“注意,目标出现!”李淼提示道,“等到他们交易的时候再行动。”
不过,楚钰却不同意,“李警官,你以为你现在还在办案吗?还需要抓一个人赃俱获?双方交易的时候,两边的保镖注意力全都警惕着周围,那个时候更不易行动。趁早他们双方第一次见面下手最合适,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楚钰夺过行动指挥权,吩咐道:“兄弟们听清楚了,在他们转身进入仓库之后,立刻行动,我和李淼先发,埋伏在外围的弟兄后发,埋伏在仓库里面的兄弟保证目标货物。”
两人放轻了脚步逐渐靠近仓库,门没关,还有一些轻微的影子从门缝里露出来,这是放哨的人。
李淼对楚钰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从窗户跳了进去,落在两个放哨人的身后,未等他们察觉,便一手捂嘴,一手扼颈扭转。
“呵嗒!”
两人瞬间倒下。
不过,两人尚未得意,身后便多了几个影子。
“什么人!”其中一人大声吼道,紧接着便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李淼和楚钰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举起双手,准备转身,可他们尚未转过九十度,门窗突入的声音惊动了整个仓库。
那些人反应不急,四处搜寻,但枪林弹雨早已经招呼在他们身上。
李淼和楚钰同时曲身躲在前面的两个大石柱后方,开枪射击。
“这是怎么回事?老鬼,你竟然敢算计我!”
里面的男人大声质问到,不过,他话音刚落,身边两个巨大的箱盖突然飞了起来,从里面窜出四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枪连续开火。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大腹男,如今再也开不了口。
仓库内再次恢复以往的平静,如果没有空气当中弥漫的鲜血,以及地上横陈的尸体证明今夜发生的事,那明天朝阳升起,一切如故。
“大哥,”一人匆忙从外面跑进来,“有一个人跑掉了!”
“无妨,就算他回去通风报信,也查不出我们的身份。”
“大哥,东西已经拿到了。”
两人打开箱子,黄白相绌。
金灿灿的小黄鱼躺在黑色的皮箱当中,上面的光泽忍不住让人摸上一把。
而另一个箱子里装着的却是令李淼无比憎恶的东西。
“回去交差吧!”
仓库的灯再次熄灭,黑夜目睹所有的残忍,吞噬了所有的血腥,却无法改变人性的扭曲。
伴随着黑幕落下的那一刻,三辆持有胜利者之姿的黑色奥迪驰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此时,一辆银色的奔驰与他们擦肩而过。
车灯闪过,只留下昏暗的路灯还在勉强坚持着照亮前行之路。
隐约之间,她看见了璀璨的灯光在她的面前闪烁,霎时,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她的身边绽放,她的耳边全都是欢声笑语,映入眼帘的也全是大家幸福的笑容。
她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熟悉的地方,那个倒映着一轮明月的池塘,她经常在那洗衣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一个小型的农贸市场,她经常下班回家之后就去市场上挑几样新鲜食材,回家做饭。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香气飘飘,肚子堪忧的人归家,最先闻到的还熟悉的饭菜香。
今夜是除夕夜,她站在家门前,池塘边的烟花绽放,她看着身前的两人,一高一矮,孩童般的欢笑嬉闹,她竟觉得无比幸福。
小男孩盯着烟花窜入云霄,再四散绽放的样子,颇为好奇。
“爸,你说这烟花为什么能够上天呢?”
他总是有各种奇怪的问题,却始终难不倒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她走上前,呼唤着两人,“该回家了,今夜还得守岁。”
他们的脸上还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好了,回家吧!”她继续说道,可是他们却全然没有听见,“唉,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不理我?”
她伸出手准备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可是她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坤武,小晔!”
一个尤为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她不自主得转身,却吃惊得看见自己就站在几米外的地方。
那个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只不过是十五年前的她,声音更加清脆灵动。
她愣在原地,看着他们向她走去,十五年前的她站在他们中间,那幸福的模样竟然让她有些嫉妒。
她本想追上去,可是她的脚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从她的身后传来。
子弹擦破她的衣间朝前射去。
子弹飞行的速度十分慢,慢到她几乎可以看见它的轨迹,她急切的伸出手想要拦阻,可是她的身体动不了,焦急的汗滴从额头渗出,掉落……
“不要!”
她竭尽全力喊道。
可是,那颗子弹还是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刹那间,所有的画面在她面前化作虚无。
“不要!”
她拼命挣脱,疼痛终于使她能够活动,但仅限于四肢。
黑夜消失了,几束强光遮蔽了她的眼。
她本想遮住这光,可是她的四肢却抬不起来。
“这……这是……”
她才意识到,自己被绑起来了。
“好久不见了,林夫人。”
她慢慢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一张苍老的脸,她细看了几眼,双瞳之间突然闪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在害怕,她的眼神在躲闪。
“怎么了?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就算她不记得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个称谓她又如何会忘记。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她的仇人。
“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突然怒视他。
不过,他倒是也不恼,反而略有些兴奋,“很好,记得就好,我还生怕你忘记了。我想我抓你来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十分温和,可是在她听来,无疑是荆棘遍布。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吗?如果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装昏迷?”
她震惊得看着他,原来她早在两个多月以前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她一直在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醒来,可是她没想到她假扮的一切竟然被眼前之人看穿。
“什么装昏迷,我听不懂。”
她的眼神再次躲避。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妇人。
“陈……陈姐……”
没错,走进来之人正是照顾了她几年的护工——陈红。
“原来是你,一直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从头到尾,陈红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她只是低着头,或许是一种愧疚。
“下去吧!”
他发话,陈姐便转身逃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她和他。
“怎么,还不打算开口吗?你难道想要我亲自去问你的儿子吗?”
“不要!”她害怕的神色转变为担忧,“不要动我的儿子。”
“东西被你藏在哪里了?”
这一刻,他阴冷残酷的面容终于显露,好似一头凶残的野狼盯住了许久的猎物,最后露出了獠牙。
这一夜,忙碌的他终于轮到一日休,他脱下白大褂,背上包朝家的方向走去。
掏钥匙,开门,开灯。
“妈……”
不值夜班的日子,母亲习惯性靠在沙发等他回家。
“不在沙发,难道回房睡觉了?”
他轻轻的换下鞋,走进母亲的房间,空无一人。
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心上致使他难以喘息。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铃声却在沙发缝隙当中响起。
“没在家,手机也没带?大晚上跑到哪里去了?”
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尖一直蔓延至全身,最后到达大脑。
他冲出门,疯狂地在家四周寻找,所有母亲可能去的地方。
他拨通了许桐彤的电话。
十分钟之后,她从对面赶过来。
“你电话中说的什么?什么叫阿姨不见了?”许桐彤看见他满脸焦虑不安,只得暂时安慰道:“或许阿姨只是去附近买什么东西,你先别担心了!我们去附近找找吧。”
林晔重新打起精神,又在四周的便利店找了一圈,都没有人见过母亲。
“到底出什么事了?”
许桐彤看着林晔的脸,他的眼睛当中映射出来的恐惧和担忧,让她不免有些心疼。
“我……一回家,发现我妈她没在家,打电话手机也没带在身上,桐彤,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害怕……要不我们去报警吧?”
许桐彤拉住了几欲冲出门的林晔,“你冷静一点,成人失踪得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调查。阿姨不会有事的!”
或许这个时候的他,太缺乏这种安慰,竟真的相信许桐彤的话,但那一阵的心脏的刺痛,还是让他放心不下。
“桐彤,现在也挺晚的,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家等我妈就好了。”
许桐彤有些放心不下他,执意留在他家。
“那好吧,我先去我妈的房间找找看她是否有留什么线索。”
说完,他进入母亲的房间,然后将门关上。
他迫使自己尽力冷静下来,客厅、卧室、书房全都是整齐干净的,并没有发生过缠斗,说明是母亲主动出去的,或者是被熟人带走的。
“可是究竟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晚上出去,还不和我提前说一句?”
林晔打开母亲床头柜内的抽屉,里面的东西并未缺少,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看见那两枚戒指,正静静得躺在盒子内,犹豫片刻之后,他最后还是将它们拿起,放在手心。
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恐惧与焦虑重复叠加,他无法集中注意力,他紧握着盒子的底座,无意间发现其中突出来的一块。
这个盒子是他在老家找到的,是父亲专门定制用来放结婚戒指,当初林晔只知道盒子的底座下有一个开关,能够开启盒子。却不知道盒子的侧面还有一个开关。
他用力一摁,盒体瞬间分离。
林晔将它们分开,果真在底座处找到了一张小纸条,随之一个小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跌在木板上闹出不小的声响。
他捡起那个东西,竟是一把钥匙,他又迫不及待地打开这张纸条,上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但他没有放弃,重新将它握在手中,聚精会神的感受这里面的秘密。
他亲眼看见纸片在他手里逐渐变小,最后化为虚无。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已经换了一个色调。他站在一条小石子铺就的小路上,路面还有许多弹坑状的凹陷,许是车辆路过之际留下的痕迹。
他朝后看去,小路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在何处,不过前方倒是有一座小山。林晔沿着小路上的车轮痕迹往前跑。
没过多久,他在山间听见了小孩子们的欢笑声,十分清脆动听,仿佛山间精灵。
他沿着声音追过去,果真看见了几个小孩。
他追了上去,询问这是什么地方,却忘了自己身处异境,与他们无法联系。
“小钰”跑在后面的女孩突然叫道,“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院长会责骂我们的。”
跑在前面玩耍的男生们自然顾不上这些,被唤作“小钰”的男孩转身对后面的男孩问道:“小奕,我听说山那边有桃子树,我们去摘桃子吃好不好?”
“不可以,小奕,别听他胡说,哪有什么桃子树,院长知道你们乱跑,肯定会骂你们的。”女孩又开始扰乱小钰的计划。
“哼,有本事我们摘到桃子了,你别吃!”小钰继续怼道。
小奕犹豫了一会儿,刚准备同意,几人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小钰,小奕,小美,赶紧回来,该回家吃饭了!”
两个男生瞬间露出失望的神色,而小美却颇为得意,“嘿嘿,枫哥来了,我看你们还能跑到哪去。”
林晔站在他们身边,看着这三个小孩互相斗嘴的模样真是可爱,没过多久,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从小路上来,提拎着几个闯祸精往山下走。
小钰和小奕还颇为不舍的往山后看,那个眼神林晔竟然有些熟悉。
他快速跟上去,没过多久,他站在一堵白色围墙的前方。
围墙一直延伸至山脚下,他走到正门,一扇铁门拦住了他的去路。
铁门上挂着的门牌写着:童日孤儿院。
林晔有些印象,楚钰就是从这家孤儿院出来的。
他突然回想起刚才那名被唤作“小奕”的男孩,印象当中楚钰曾叫过他。
“难道他是童奕?”林晔吃惊得转身朝四周看了看,“莫非这里是十几年前?”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穿过铁门,看见孩子们正在洗手。
此时,一位中年女性从厨房走出来,对着另一个男孩吼道:“楚钰,你又欺负小美是不是?”
楚钰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准备逃进房间,但刚转身就被另一只手拎住了衣领,“往哪跑,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林晔走进院长的办公室,墙面上贴着一张孤儿院的全体合照。
一共只有十二个人,两个大人,十个孩子。
白延枫、楚钰、童奕、小美这几个小孩他已经见过了,但他的视线突然落在童奕旁边的一个男孩身上,从照片上看,他略显胆小,有些畏缩在童奕的身后,身体虽然前倾,却因为格外的瘦反而显得十分弱小。
照片的画质并不清晰,林晔仔细辨认了许久,视线最终和那个男孩的双眼对接,可正是这一秒,他竟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怀疑的口吻看着那个男孩,大脑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这时,他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林晔……林晔…”
许桐彤的声音将他从异境当中拉了出来,她就蹲在林晔的身后,关心得问道:“你怎么了?我喊了你几声你都不应我?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林晔将纸条钥匙和戒指收好,重新放回抽屉中。
脸上还浮现着刚才的惊恐,眼下母亲失踪一事还没找到线索,却又牵扯出另一件事。
他十分焦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可奈何。
别馆
三叔看着桌上的两个黑皮箱,对于眼前两位年轻人更是赞赏颇加。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黑箱打开,一黄一白落入到三叔的眼中,相较于那一箱小金鱼,他更钟爱于那一箱白粉。
“你们下去吧!”
李淼和楚钰退出房间。
李淼准备离开,却被楚钰叫住,“李警官,等一下。”
李淼停在原地,楚钰跑到他面前。
“我现在是逃犯,在这里你最好不要再叫我李警官,免得惹出麻烦。”
楚钰连连点头,“不好意思,叫习惯了。”
“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李淼的声音冷冷的,他似乎并不愿意和楚钰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楚钰刻意拦住了他的去路,“莫非,你也在打那个东西的主意?”
李淼转头,两人的视线恰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电光火花之间,他们互相猜忌对方的心思……
“李淼,给你一个忠告,有些东西你最好不要碰!”
楚钰说完,转身离开,李淼却不以为意,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光变得更加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