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的柳如也是沐浴在爱的春光里,跟吴为陷入热恋中。

当小南得知柳如已经有了男朋友,并且那男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吴老师时,他捶胸顿足就差痛哭流涕,在食堂用筷子把不锈钢餐具敲得咚咚响:“真不应该啊,真是羊入虎口啊!柳如,咱认识很久,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你说,他吴为,凭什么啊?”

“去,什么逻辑?照你这么说,我得从小学男同学那开始排起,不,还得从幼儿园小屁孩那开始排呢。”

“柳如,你知道,现在同事都知道我对你有意思。你说,你突然喜欢上别人了,我的脸往哪里搁啊!”

柳如好气又好笑,边吃边说:“这可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旁边的女同事也笑了:“我说小南,你也够死乞白赖的,谁叫你慢了半拍!如果早点下手,还不至于如此吧。但话讲回来,柳如只要没结婚,你还是有机会的。”

切,我几时从人人嫌的离异女人,变得如此炙手可热了?小南也不过是耍嘴皮子而已吧,他一个身家清白的男青年,怎么可能真的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呢?况且,他不像吴为那样对她知道得那么少,他对她可是知根知底的。

如果小南真喜欢她,她才觉得见鬼呢。

这令柳如又有点担忧,如果吴为知道自己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他还会像现在一样喜欢自己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柳如就觉得忐忑不安,工作不在状态。

吴为现在在一家寄宿学校里任教,他从以前的慢节奏生活开始慢慢适应着城市的快节奏,虽然,他时常感觉力不从心,但是,人是需要一个适应期的,他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

很多时候,柳如感觉跟他的想法格格不入,但是,她觉得世界上哪有思想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总有偏差的吧,所以就算是怄气之后,也很快恢复原样。

正想着这事,吴为就来电话了:“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要不你来我家,我让我妈做几个菜,我妈呀,早想见你了。”

“你妈?”说实在的,见家长柳如还真没有心理准备,看来,吴为是真的把自己当作了结婚对象。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才会期望着能早日让自己认识家人。她想,有些事实,还是必须让他知道为好,至少现在坦诚点,以后不会出现突如其来的问题。

“还是暂时先不要见你父母,我都还没有心理准备。也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我还没想好买什么东西。晚上我们还是去那家茶餐厅吧,我下班了就过去。”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自己结过婚的事坦白了,这个东西是瞒不过去的。柳如不知道吴为能不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如果他不介意,那么,她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去见他的父母了。

下了班,柳如便去报社旁边的站台上等公交,这时,小南从车里探出了头:“坐我的车吧,我送你。”

柳如看公交久不见来,想想也好,便坐上了小南的车。

“看你那着急的样,该不会去约会吧?”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去约会的,男朋友在餐厅等我呢。”

“哎,柳如,我觉得吴为不大适合你。”

“他不适合我,难道你适合我呀?”柳如边漫不经心地说,边掏出镜子给自己补妆,在小南面前,没什么好掖着藏着的。

“是啊,至少我了解你啊,女人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懂她的男人,不是吗?”

“错了,女人需要的是一个疼她的男人。”

“好吧,但我也会疼你的啊。”

柳如怔了下,然后把化妆镜塞回了包里:“小南,你不会真喜欢我吧!你之前的那些玩笑是真的?”

小南有点急了:“当然是真的啊,为什么你就不认为我是认真的?”

柳如盯着他足足看了30秒钟,因为小南一向是跟她抬杠的,印象中没几句话是认真的,然后说:“还真没看出来是。”

“你—”小南一时无语了,“好吧,随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这时的空气突然有点静止了,就两个人,小南没必要说调侃的话,柳如认真地问道:“小南,你真喜欢我?”

“嗯。”

“你明知我有着不光彩的过去,你一点都不介意?”

“我不介意,你的本质不坏。”

“你说你那么身家清白的一个男人,背景简单的女孩子你不喜欢,你非要喜欢我这样的女人,你是不是自虐狂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有一点吧!但现在很多的男人并不像我心胸这么开阔的。”

“这点我不否认,不过我相信吴为也并不在乎。”

“那就难说喽!我这个人,喜欢就喜欢,不管她以前怎么样,只要她以后完完全全属于我,忠于家庭,也忠于我,我都毫不在意。”

“唉,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不过是玩笑话。”

“去,我真不喜欢你就不会傻到在那个学校,在你住的房间,把那个坏了的窗用三十几根钉子给钉上。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手都弄起泡了。本来我也不想说的,但是我现在觉得你肯定以为是吴为干的。”

这话令柳如大吃一惊,确实,她一直以为那天给自己修窗户的人是吴为,而不是小南。小南也不至于说谎,对,等下问吴为就知道了。

“我到了,就这里停,谢谢你了,小南。”

“柳如,我会一直等你的。”柳如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着他的车子走远,柳如有点魂不守舍地进了茶餐厅。她不知道,她从小南的车子里下来的一幕被刚赶到的吴为看到,虽然他并没有看清楚车里的男人是谁。

吴为的脸上是明显愤怒的表情,但是又随即压了下去。

餐桌上,两人点了几个菜,吴为欲言又止:“柳如,现在,我们是男女朋友,对吧?”

柳如点了点头,吴为继续说:“所以,有时候,不要跟别的男人—比如男同事,或其他的男性朋友走得过近—”

看来这个吴为还真有点小心眼,不过柳如觉得男人吃醋的样子很可爱,所以,她并不介意:“我知道的啦,放心,这个我自有分寸。对了,你爸的身体好点了没?”

吴为满脸忧虑地摇了摇头:“这几天在医院里,医生说他肝硬化,这病很难好—”

“这么严重啊?那我要不去看下?”

“唉,我爸一直唠叨着我能成家,以前是我不孝,对不起他们,现在他的病情越来越恶化,他总是说希望自己在死之前,能看到我成家,最好能抱上孙子,这是老人一辈子的心愿。”

柳如感觉到自己身上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这么说,她非得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成为人妻,成为人媳吗?吴为的心思她懂,但是,她还没有想到这一步。而且,两个人在一起才多久,她希望是为了两个人相爱而结婚,而不是为了完成别人的心愿而结。

柳如看着一脸真诚的吴为,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把这句话说出来:“吴为,有一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在认识你之前……我是结过婚的,后来因为不得已的原因离了婚,所以,我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吴为瞪大了眼睛,看样子非常吃惊:“你—离过婚的?”

虽然柳如很不喜欢吴为有这样的反应,但是她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我想想……我不知道,我爸妈是不是接受得了。你知道我以前的女朋友吧,因为她大我四岁,所以,我爸妈一直不同意,然后我们就跑到山区了,这次—因为我爸病得这么严重,我不想令他们感到为难—”

吴为的话令柳如感到非常失望,她不知道是他爸妈难以接受,还是他本人难以接受,反正,他的话已经深深地刺伤了她,令她感到,小南远远比他明理。

“柳如,我是不大在意的,不过我得回去试探试探,如果他们并不介意,我想带你去见他们,我—现在不想惹他们不开心—”

这话明摆着,如果他爸妈介意的话,那么他们之间就得完蛋。

柳如越听越感到心寒:“吴为,我想问一件事,那天,我住在你们的山区学校,房间的窗户是坏的,关都关不紧—后来,怎么就变好了?”

“我也奇怪,可能是赵老师钉上的吧!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事了?”

看来,小南并没有撒谎,柳如赶紧说:“没,没,只是突然间想到了,随便问问。”

这时,吴为的手机响了:“好好,我马上过去。”

吴为起身对柳如说:“我妈打过来,我爸痛得厉害,我得过去看看。”

“好的,我要不要跟你一起—”

她的话还没讲完,吴为就风一样地走了,此时,餐厅的音乐响着刘若英的歌:“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天空越蔚蓝越怕抬头看,电影越圆满就越觉得伤感……”

在上海的三天,是沈孟芝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光,除了必须去的珠宝协会例行会议,他们又在上海多待了一天,相依相偎,东方明珠的塔顶、外滩法式建筑前的留影,游乐园里的失声尖叫,城隍庙里的民风民俗,能玩的地方都玩了,能吃的特色小吃他们都吃了个遍。

一回来,沈孟芝感觉像是从梦境回到了现实,她不知道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而回来后,龚炜也正式开始了他的爱情追击,他觉得他为事业拼了这么久,而酒吧生意也比较稳定,现在,是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了。但是,他并不知道,当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有一颗心是为他守候的,当他有足够的钱与精力去追求他的所爱时,爱情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虽然那天倪天问的出现,令他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妙,但是,他觉得,不至于会这么糟糕。

而龚炜之所以现在如此迫切地需要沈孟芝,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害怕自己会喜欢上走走。走走总是一眼就能洞穿他的内心,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走走很依赖他,每到酒吧打烊的时候,他就骑车送她回去,她的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生怕他会飞走。有时候走走睡着了,但双手还是紧紧地搂着他,他抱着她下来,心里感觉到了疼惜,别的女孩子这个时候早进入了梦乡,而她总要工作到这么晚。她外表虽坚强并无所不懂的样子,内心却是极脆弱的,像一个瓷器,那么需要人来呵护。

好不容易等沈孟芝出差回来,龚炜便约了她吃饭。

他从莫小平的花店里买了束花,然后在一个很雅致的茶餐厅订了位,沈孟芝应约而来,看着他手上的花,调皮地说:“你这是干吗呀?”

龚炜动情地说:“孟芝,记不记得这家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吃饭的地方?第一次看你的时候,我就挺喜欢你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也因为自己的事业还没有起色,所以,一直没向你表白。”

沈孟芝心里暗暗叫苦,看来龚炜这会是真的向她求爱了,她该怎么拒绝才能不伤他的心?

这都什么事啊,老娘想谈恋爱的时候,身边连只雄性动物都没有,现在倒好了,一出来就成双,怎么招架得住?而对于倪天问,她真的不敢想象他会只属于自己。想想他身边围绕的那些女人,突然感觉有点怕,像喻冰、罗丝这样的女人都爱贴着他,那么,世上对他趋之若鹜的又何止是这几个女人。

或许,眼前的龚炜倒是比倪天问实在。

“龚炜,你容我好好想想吧。最近出了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所以,感情的事,我想暂时放在一边。”

“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啊,我能帮得上的,我会帮你解决。对了,”龚炜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卡,“这是还给你的钱,现在,你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了。”

“我,龚炜,你给我点时间想一下吧。”

龚炜点了点头:“嗯,我不强迫你,强扭的瓜不甜嘛。不过,我真的希望你成为我的女朋友,也希望你能够嫁给我。我,是认真的,我希望我们也能像我哥我嫂那样亲昵无间。你知道吗?他们快要生孩子了,我就要有亲侄子了。”

“不是吧,这么快,看来我们认识也有一年多了,时间啊,过得可真快。不过在这一年里,你的变化也挺大的,从一个小老板,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老板。”

“我哪算得上老板,不过是拿着高薪的打工者,我觉得我最幸运的是遇见了你。”

“其实—我觉得,你最幸运的是遇到了走走,是她改变了你的

人生。”

“走走—”龚炜停顿了下,“那不一样,她确实是在事业上帮助了我,也帮我渡过了困境,让我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可是,我觉得遇见你才是最幸运的。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我心里,以前,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一直埋在心里,现在,我不想再沉默,因为,长久的沉默可能就会彼此错过。”

他抓住了沈孟芝的手:“孟芝,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过,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我会等你的。菜上来了,赶紧吃吧。”

沈孟芝点了点头,途中,倪天问打了好几次电话,她都没接,她想,或许这样更好,跟倪天问之间的情缘也到此为止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自己跟倪天问之间的恋情,或许是,她对自己太没有

信心了。

约会结束后,沈孟芝回到家,却看到倪天问站在她的家门口:“孟芝,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天问哥—”

“你到底怎么了?前几天在上海我们不是挺开心的吗?为什么一回来,你就躲着我呢?”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适合在一起—”

“你到底是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沈孟芝也发飙了:“我就是发神经,怎么了?公司里不是禁止男女同事谈恋爱吗?还有,我也不想进什么豪门的,免得人家觉得我高攀了似的!我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找一个平平凡凡的人相守到老。”

沈孟芝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倪天问会有那么多的抵触感,打心底,她真害怕这段感情,她面对的事情太多,而无力去一一战胜,就如溃败而退的米丽塔一样。

倪天问捧着她的脸,眼睛直视着她:“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想了良久,沈孟芝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在感情面前,她不想有丝毫的欺骗。倪天问吁了口气:“那就是了,我们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去面对,去战胜一切的困难,赢回属于我们的幸福?真爱是无敌的。”

沈孟芝幽幽地说:“如果真爱真的能无敌,你跟米丽塔,又怎么会分手呢?”

这一句话,把倪天问噎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这句话命中了他的要害,击中了他的伤疤,令他无言以对。

“孟芝,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并没有那么多的阻碍。至少,我父母是喜欢你的。”

“以前指望我当媳妇,不过是玩笑时的话罢了,反正大家都不放在心上。如果来真的,我想他们就未必了。”

“如果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排斥你?”

沈孟芝感觉到头痛,因为她知道,她如果真的下决心跟倪天问在一起,不仅仅是搞定他父母的问题,还有同事怎么看她,为了把公司占为己有?就算是婚后,沈孟芝都觉得倪天问不会完全属于自己。

可是,如果就因为这样,而放弃自己的所爱,沈孟芝会觉得遗憾。

“天问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公司里见。”

沈孟芝叹了口气,便往楼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