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很顽强地响起,沈孟芝按掉然后接着睡,她实在太困了,到早上黎明破晓时才睡着。

但是,美梦又很快被打破了,沈母来咚咚咚地敲门:“孟芝,快起床,要迟到了,我都给你做好早饭了,快点啊。”

沈孟芝很不情愿地坐起来,揉着疼痛的太阳穴,边嘟囔着边换衣

服:“为什么今天不是五一、十一、元旦、春节、双休日,我只想睡觉……”

然后一看时间,这会真要迟到了,她赶紧洗漱,拿起包,从桌子上抓了两个面包就往外冲:“妈,我去上班了。”

“喂,这瓶牛奶也带过去喝吧。”沈母手里拿着一纸盒装的牛奶跑到门口,哪里还有沈孟芝的身影。

一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倪瑞开的秘书就来通知,让她去下董事长办公室。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一想到罗丝被打那件事,沈孟芝的心里就有点惴惴不安,但倪瑞开看上去很正常,他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红色的请柬,问道:“孟芝,这几天你忙不忙?”

“还行吧。”沈孟芝心想,对我说这客气话,直说好了。

“明天有个珠宝协会的会议在上海召开,我想让倪天问参与,去混个熟脸,我呢,先退居二线。你跟天问一起去吧,有你跟着,我放心。”

“我—这时间上是不是太急了?我都还没有心理准备。”这句倒是真心话,因为昨天的事,她现在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跟倪天问单独在一起,两个人都撕破了那层纸,你说孤男寡女在一起多尴尬。

“我啊,记忆差,都忘了这事了,要不是对方再次电话通知,我可能还真错过了。所以,事情急是急了点,但没有办法,就这么定了,你回家准备下,我让秘书订好机票,下午让司机送你们去机场,你们晚上就可以去那里报道了。”

看来,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沈孟芝心想为什么就不能在我没来上班之前就通知我呢,真是的,这样,我干脆在家里睡到下午再过去。

沈孟芝回办公室整理了手头的工作,然后准备回家收拾东西,经过倪天问办公室,发现罗丝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她不会又在玩什么把戏吧?

“罗丝,干什么呢你?”

“孟芝呀,没干什么呀。”自从沈孟芝借了她两千块之后,她对沈孟芝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讨好地笑:“我看前段时间倪总不是都不在嘛,孟芝呀,米丽塔真是他女朋友呀?”

“人家是不是她女朋友关你什么事?”

“我就关心下嘛,都是同事嘛。”

“去,还关心,要不是你在里面掺和,人家能这么快就分手吗?”刚说出“分手”俩字沈孟芝就感觉自己嘴贱,你说这么明白干什么啊?你不是让罗丝更有理由缠着倪天问吗?还嫌不够烦啊。

罗丝朝她抛了下媚眼:“那不是我罗丝的机会来了?真是天助

我也。”

“你就死了这心吧,他是不会喜欢你的。”

沈孟芝懒得跟她继续扯下去,就出去了,罗丝在她的背后很不服气地喊:“你怎么知道他就不喜欢我,你凭什么呀你?真是的。”接着她紧握着拳头,“我就不信这样的帅哥能逃出我罗丝的手心,哼。”然后一扭一扭地走了。

沈孟芝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罗丝的本性还真是一点都没改。

沈孟芝换了一身运动装,拎着行李包出来。

在车上,有公司的司机在,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沈孟芝困倦地哈欠连连打起了盹,倪天问也没好多少,都说瞌睡虫这东西会传染,他昨晚也确实没睡好,也在座位上打起了盹。司机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挺纳闷的,今天是什么日子?瞌睡日?

下了车子,倪天问说:“我给你拎行李吧。”

帮同行的女性拎行李,这也是一种礼貌,跟其他没什么关系,沈孟芝点了点头。

飞机上,倪天问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昨天的事,挺对不起的,我也不是有意,搅了你的好事……”

“不是有意,那就是有心喽?”

“这个,咳,我只是觉得,交男朋友还是要慎重是吧,前几天的报纸还有微博传得很火的新闻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子被男网友骗了钱又骗了身,还被囚禁了,好凄惨—”

倪天问摇起了头,一副不甚同情的样子,沈孟芝白了白眼睛:“他又不是什么没见过面的男网友,别拿那些事吓我,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做事不经大脑的小姑娘。”

“越以为自己有阅历越容易栽。”

沈孟芝发现倪天问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无趣呢,如果他说,因为我也喜欢你啊,那么沈孟芝就会很亢奋很激动,但现在却太没意思了:“懒得理你。”

她把帽檐拉低,盖住了眼睛,继续瞌睡。

到了酒店登记,放下了行李包,两个人便出去吃饭。

两个人找了家特色餐馆吃饭,吃饱喝足后在上海的街头闲逛着。在流光溢彩的繁华街头,沈孟芝突然想到了去张爱玲故居看看,没想到倪天问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来到了常德公寓前,这是一幢建于20世纪30年代初的法式公寓建筑,里面无法进,只能在外面看看,倪天问说:“你不会也是张爱玲迷吧?”

“也?”

“嗯,我也挺喜欢她的作品的,‘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怅惘,像忘却了得愁’,多美的语句。”

沈孟芝目光迷离地看着他,仿佛此刻,她是张爱玲,置身于大上海时代,而她眼前的英俊男子,便是唯一懂她,令她又爱又恨的胡兰成,他们牵手漫步在黄浦江畔。那时的月亮,明媚而忧伤。

“孟芝,孟芝,你在想什么呢?”倪天问的话把沈孟芝从幻想中唤醒,倪天问那么温柔地看着她,令她突然想起张爱玲的那句话:“爱是藏不住的,闭上嘴巴,眼睛也会说出来。”

此时此景,她感觉到异常迷离,她是喜欢倪天问,而倪天问想必也是喜欢她的,既然两情相悦,又为什么要如此不敢面对。

“别动,我给你拍张照片吧。”

倪天问拿出手机给她拍照,拍了几张后,沈孟芝说:“我也给你拍几张吧。”

接着,两个人还合照了一张,倪天问看着合照,嘿嘿一笑:“我发现我们蛮有夫妻相的嘛,要不咱们就重续娃娃缘怎么样?”

沈孟芝嗔愠着:“谁跟你定娃娃亲了?”

“孟芝—”倪天问突然拉住了沈孟芝的手,然后把她轻轻地揽入怀中,沈孟芝轻微地做了下挣扎,却发现自己无力拒绝。

“我发现自己是那么害怕失去你,这两天我才想明白,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着你,或许,很久以前就喜欢着吧,只是埋在心里没发觉。在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装着你了。”

这是倪天问第一次对沈孟芝表白,沈孟芝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膛,想就这么一生一世在他的怀里。

女人爱着的时候大抵就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