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尘冷淡的回应,甚至有些厌恶的表情令欧阳思尘非常失望。其实,他一进门就发现了她,她隐于一角,他选择故意忽略。故意在她面前与凯瑟琳做戏,为的就是激起她心底的一丝对自己的在意,哪怕一个皱眉,一丝酸讽,结果……,他太失望了。她竟然一点儿都不在乎。看到他与另一个女人调笑,半分都没表现出嫉妒或吃醋。
他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真就与凯瑟琳在家喝酒。直到很晚才吩咐管家送凯瑟琳回去。当他走到冷落尘房间门口想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她已将房门落了锁。算了,太晚了不打扰她了。明天再说吧。欧阳思尘回了房间。
冷落尘在房间等了一夜,也没等到他的敲门声。在他跟自己说将送给她的裙子借给凯瑟琳的时候,她确实生气,不想再跟他讲话。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太过幼稚,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还是决定等他,告诉他自己去援助的事。可惜,冷落尘等到夜白了头,黎明来临也没等到他。或许,他早已忘了吧。
早上六点的飞机,冷落尘四点便带着行李出了门,去往机场。他们定的是当天最早的一班飞机,下了飞机还得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再转汽车。等到了,估计也已经是傍晚了。
临上飞机之前,冷落尘给林丽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的去向,并请她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多多照顾一下伊莱。林丽半梦半醒乍一听,根本没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之后,开始骂冷落尘不够朋友,临了要上飞机才知道告诉她。冷落尘解释说,行程定的急,事发突然,没时间多说。林丽无奈,只能叮嘱她,好好的,万事小心,援助事小,自己安危事大。唠唠叨叨说了个没完。冷落尘笑她像个老妈子。林丽破口大骂,是冷落尘让自己未老先唠叨的。林丽让她放心,自己会照顾好伊莱的。
与林丽通完电话,冷落尘又打了个电话给管家,要他将电话拿给伊莱。她知道伊莱肯定还没醒,吩咐管家一定要把他叫醒。
伊莱抓着电话迷迷糊糊,听到冷落尘的声音还没意识到妈咪不在身边,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依偎在妈咪的怀里,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往冷落尘胸口蹭,“妈咪,……”
冷落尘温柔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宝贝儿,好好听妈咪说话。妈咪要出差几天,你在家乖乖的啊。要是想出去玩儿,爹地又没时间的话,你就去找丽阿姨。妈咪已经跟丽阿姨说好了,让她带我的宝贝出去玩,吃好吃的。宝贝,听到了吗?好了,妈咪要挂电话了,乖乖的啊,妈咪爱你。”
电话挂断。伊莱哇的一声哭了。管家有些不知所措,他在克拉克家工作很多年,是看着伊莱长大的。却从来没见过伊莱这样的哭。他搂着他,轻轻拍着后背哄。可是,不管如何哄都止不住伊莱的哭声。一时间,灯火通明,管家叫来伊莱的保姆,为他冲牛奶,拿玩具,各种办法轮番上阵,结果都无济于事。伊莱就是一直哭一直哭,并不讲话。哭到最后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无比伤心。但却没有一人敢去告诉欧阳思尘。
家里的工作人员,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得很。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冷落尘之于欧阳思尘是怎样神圣的存在,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只是聪明的选择沉默。这也是欧阳思尘对他们的要求。家里上至管家,下至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他对他们只有三点要求,但这三点必须做到。忠心,真心,无人言无是非。工作同事之间更是不能互相挤兑勾心斗角互相推诿,一旦发现立即开除永不再用。当然,欧阳思尘给的薪水也是相当可观的。无几人能及。如果工作得好,年限长,他会将他们视为家人对待。这对家里的服务人员来说,属于无上的荣耀。于是,大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欧阳思尘虽性情冷淡严肃,但对于为他工作的人却给予足够的尊重,从不轻视任何一人。但他们仍然很怕他,对他毕恭毕敬。
许是伊莱的哭声太大,或是欧阳思尘的生物钟到了起床的时间,又或者父子连心。欧阳思尘走出卧室便听到隐隐的啜泣声从伊莱房间传出。房间的灯光照出来,地上、墙上人影攒动。他走到门口,看见伊莱坐在**,只穿了件睡衣,低声抽泣,声音已经沙哑。管家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怎么啦?”欧阳思尘问管家。
房间的人皆低着头,为欧阳思尘让出一条路。管家站起身,向他行了礼后回答说,“小少爷,接到夫人电话后就一直哭。我们怎么都哄不好,怕打扰您休息,所以,没向您通报。”
欧阳思尘摆摆手示意没事。他吩咐除了管家之外其余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轻轻的问,“为什么哭呢?”
伊莱见是爹地,猛地扑到欧阳思尘的身上,抱着他爹地的脖子,声音沙沙地带着浓浓的哀伤,“爹地,妈咪不要我们了,她走了,呜呜……”伊莱哭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见到欧阳思尘才开口说话。这孩子自小对人缺乏信任,加上欧阳思尘的教导,对人对事非常谨慎,尤其是涉及到他妈咪。
欧阳思尘一听,心里一惊,转头问管家“怎么回事?”
“少爷,早上5点40分,夫人打来电话,要我把小少爷叫醒,她要跟小少爷说话。”
听完管家的回答,欧阳思尘一把抱起儿子,朝门外走去。他心里急,脚步有些匆忙。推开冷落尘的房门,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房间没人,漆黑一片。欧阳思尘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一紧。接着,他查看了浴室、衣帽间,除了少部分日常用品不见之外,更是少了一个行李箱。欧阳思尘心里咯噔一下,眉心突突的跳。他问儿子,“妈咪,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说了些什么?在哪儿打的电话?是不是跟林丽阿姨在一起?”欧阳思尘连珠炮似的,一堆问题砸向儿子,也不管儿子能不能接住他的这一长串问题。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是颤抖的。
事实证明,基因这个东西真的是无比强大。伊莱一字一句清晰的回答,并说出了他的猜测和担心,“妈咪说她要出差几天,让我乖乖的,如果爹地没时间陪我就去找丽阿姨。爹地,妈咪这么说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是不是不再回来了?爹地,你把妈咪找回来好不好?”伊莱抱着爹地哀求。眼泪像银豆子一样一颗一颗往外蹦。
欧阳思尘将儿子轻轻放在地上,蹲下与他平视,语气柔软“乖,妈咪不是说了是出差几天吗?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伊莱是男子汉,要坚强,不哭。不然,妈咪回来看见你这样伤心,她该多么心疼啊,对不对?”小孩子本就特别敏感,尤其伊莱缺失母爱五年。对母亲的依赖更强烈,分离焦虑更严重。欧阳思尘心里虽然焦急,但首要任务还是安抚儿子。
伊莱被爹地放在地上,脚触了地手却不松开,紧紧的抱着爹地的脖子。有了爹地的安慰,哭声渐渐停止,小脑袋像滴滴答答的泉水一样频频点头。平日里一头活泼好动,带着动物性破坏的小豹子,现在,因为母亲的离开变成了一只乖巧粘人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