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不谈心事,只是一杯一杯的喝酒,所有的酸涩都在酒里。她们相拥流泪,相对大笑,借由笑声驱散心中的阴郁。她们发疯发笑,沉浸在片刻的欢乐里,酒精营造的幻境里,暂时忘掉现实的一切。
都说,酒醉的是肉体,明了的是心。她们一同回到林丽的住处,谁都没告知。林丽没让倪震东知道,是因为她的直觉仍在。冷落尘没告诉欧阳思尘,是因为她想暂时忘掉一切。而且他们互不见面,根本不用告知。
欧阳思尘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的那剂猛药需要药引,而药引就是他。所以,他即使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不能管,不能问,更不能关心。倪震东却是真被蒙在鼓里。他为了克制自己对冷落尘的关心,疯狂的工作。一个决心关上耳朵,闭上眼睛的人,注定少了知晓外界讯息的途径和心。
第二天一早,冷落尘回去换衣服准备上班。家中只有伊莱欢天喜地于她的归来,并关心她昨天晚上的去处。冷落尘说她去陪林丽阿姨了。她让伊莱等一会儿,等她换完衣服送他上学。冷落尘上楼的时候视线左右一扫,并未发现欧阳思尘的踪迹。她失落的叹了口气。唉,自己在期待什么?不是自己要求他不许出现的吗?
牵着伊莱的小手,冷落尘感慨,还是儿子好啊!终于,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了。她也应该还儿子一颗完整的心和全部的爱。至于儿子他爹,随他去吧,不做指望。
正当冷落尘沉浸在小情小爱,独自纠结,自怨自艾的时候,祖国西南边陲的一处小镇却陷入了万人悲痛之中。很多人品尝着永失所爱之痛。
这次是由冷落尘的老师林克平先生带队,去为遭受地震的灾区人们提供心理援助。鉴于冷落尘的情况,林克平想再次征询她的意见。冷落尘则是坚持与老师一起支援灾区。
林克平对冷落尘不止授业解惑更是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他问,“落尘,你刚与儿子相聚,这次我们虽说只是提供心理方面的援助,但是灾区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地震的余震,当地有可能出现的疫情,这些你都考虑了吗?”
“老师,您教导我们要有助人的精神,感恩的心,心中有大爱,大爱亦无疆。而且,助人也是我孜孜以求之事。我们学心理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帮助人们,让他们开心快乐的生活着吗?世界是一个圆,一个同心圆。”冷落尘一直希望能运用自己所学帮助更多的人,在这种群体遭遇无法预计,毁灭性的悲痛的人们所需的帮助面前,自己的一点小小的爱恨纠葛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毅然决定奔赴灾区。
“可是,……”林克平还想再劝劝她。
“老师,别劝我了,您呢?您的家人难道不用考虑?如果换做是我劝您留下,您会吗?”
“我不一样啊,我是领队,责任重大。我必须保证这队人,安安全全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来。完整的交给他们家人。而且,我老了,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值得你去拥有。”林克平向来爱惜年轻人,若放在平时,他当然鼓励冷落尘多去尝试,因为只有经过不断的实践,不断的经验,才能有所领悟有所进步。不断去探索真实的自己和真实的世界。但是这次,不仅潜藏未知的危险,再加上,冷落尘与儿子、爱人相认相聚,一旦有个万一,他不敢想。以欧阳思尘那决绝的个性,他是真不敢预想。
“老师,生命生而平等,年轻或年老,只是针对我们形于外的肉身而言。内里的灵魂只分纯洁与腐朽。所以,您还是别再劝我了。我知道您所担心的。您也说了只是可能,并不一定就会发生啊,我们要保持乐观的心态才会得到预想的结果,不是吗?我会将自己的私事处理好的,坚决不拖大家的后腿!”冷落尘平时对待人事比较淡,很多事不愿去争辩。若论口才,估计没几人能说得过她,一旦她决定的事,基本无人能令她更改。
所以,林克平也只能无可奈何,唯有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将他的学生和同事们平平安安地带回来。他自嘲地笑笑,或许自己真的老了。
冷落尘决定临行之前跟欧阳思尘谈谈,毕竟这次的事是正事是大事,二人闹得再不愉快那也只是小事。
下班后,她哪儿也没去,直接回梦园等着他。直至深夜,才听见汽车开进来的声音。冷落尘披了件外套来到一楼客厅。
远远的,她看见欧阳思尘非常绅士的帮凯瑟琳拉开车门,扶着她下车。从二人的衣着来看是参加完宴会回来,难怪如此晚。凯瑟琳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内里是一件红色深V贴身长裙,上好的衣料配上性感的身材,走路妖娆华贵。欧阳思尘是一贯的定制西装外面披着的也是一件黑色大衣。二人看起来竟是如此和谐。冷落尘低头看看自己,普普通通的家居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相形见绌。
欧阳思尘挽着凯瑟琳缓步朝客厅走来,边走边低头听着凯瑟琳兴奋的说着什么趣事,凯瑟琳笑得花枝乱颤。
一个热情奔放,一个冷若冰霜,两种民族,两种极致。
冷落尘没有如此强大的自信,欧阳思尘会放弃热情奔放而选择冷若冰霜,任谁都愿意靠近温暖远离寒冷吧。她不自觉退进客厅的阴暗角落。
他们进来了,没看见隐于一角的她。
“你刚才没看见那个什么总,那糟糕的舞姿。我都要笑死了。哈哈哈……”凯瑟琳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是吗?有这么糟糕,可惜我没看见,你应该早告诉我,让我也欣赏一下。”欧阳思尘附和着,眼角余光一闪,“大衣给我吧,我帮你挂起来,我们再喝一杯?”
凯瑟琳脱掉大衣递给欧阳思尘娇俏一笑,“谢谢。我也还没喝尽兴呢,这里的酒总是没有我们家里的好。”
客厅的灯光柔和却也明亮,冷落尘这才看清凯瑟琳身上的裙子,深V的设计,艳丽的红色,后背**,这不是她的吗?欧阳思尘买给她的,只是她嫌过于暴露且没有场合穿,所以一直挂在主卧的衣柜里。
想到这,冷落尘骂自己小人之心,或许只是跟她的那件撞衫了呢。她是不介意撞衫,毕竟自己也不是名人,而且也不常穿。仔细观察,好像这种款式似乎更适合于凯瑟琳这种西方女孩前凸后翘的身材。幸好自己没穿,说不定自己还撑不起来呢。虽然冷落尘经常在林丽面前自称自己很有料,但她偏瘦,终是无法跟欧洲女性的身材相比。
趁着欧阳思尘挂衣服之际,冷落尘走过去跟他说想跟他谈谈,问他何时有空。欧阳思尘显然非常诧异,她主动跟他讲话。这是多久没出现的场景了。让他感觉陌生又怀念。他多么想跟她聊聊天抱抱她,但是……
他告诉她,等他将凯瑟琳送回去之后才有时间谈。接着,他十分诚恳的跟她道歉,“对不起,今天公司临时有个酒会,需要高层参加,凯瑟琳搬来不久,礼服还来不及定做,所以,我将你的那条裙子借给她了,你不介意吧?”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那就送给她吧,你们慢慢喝,我先上楼了。代我向凯瑟琳问好。”冷落尘忽然失去了与他交谈的兴致。
原来,并非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某人做得太过分。他欧阳思尘何时穷到将送人的物品再转送他人?应该是故意的吧,故意膈应她。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告诉他的必要了。他不关心,何必热脸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