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华从兵部衙门出来,就直接到了西街,准备回铺子。

就在准备拐弯的时候,赶车的蒋英看到萧长雷被府衙的官差,从扎伊的贵安堂推搡出来。

萧长雷大骂:“那是我表舅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搬走!你们放下,这是我家的东西,你们不能搬走!”

官差可不管萧长雷嚷嚷什么,一个头目模样的官差上前道:“嚷嚷什么!你当官府是吃素的吗?扎伊乃胡商,独自从云荒城来到此地经商,官府已经查过,他上无父母,下无妻儿,连个表亲都没有,故而他的所有财物一律充公!”

“你们胡说,我娘是扎伊的表妹,扎伊是我表舅,他在世上还有亲人,你们不能把他的东西充公,你们这帮小人,这帮……”

“敢辱骂官差?小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官差头目直接踹了萧长雷一脚。

“啊!”萧长雷受不住劲,一下子从台阶上栽倒下去,不过幸亏他多少也习过一点拳脚,就地一滚,直接在台下站了起来。

他指着官差辱骂:“我都说了,我娘是扎伊的表妹,我是扎伊的远房侄儿,他的财物该归我们母子所有,你们不能充公!”

官差看他振振有词,西街本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片刻功夫周围的看客就聚了很多,官差也不好欺压百姓,就问他:“好,你既然说,你是扎伊的远房侄子,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你母亲你父亲又是谁,有什么证据,统统拿上来,让官府核实。”

“我……我……”萧长雷毕竟年纪小,被官差这么一反问,才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他又不能看着扎伊的财产都被充公,这些本该属于他的呀。

官差不客气的挖苦他:“你什么呀你,说不出来了吧?我看你就是想冒领巨额财务,想钱想疯了吧?”

周围的看客也都指指点点,说的很难听,简直不堪入耳,萧长雷冲着那些人大吼:“都给我闭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官差头目问他:“你是谁,你倒是说呀,说出来,我们官府去核查,若是该你得的财务,一文钱不少的让你带走,若是不该你得的,你扰乱公务,意图私吞巨额财物,这可是大罪,要判流刑的。”

萧长雷骑虎难下:“我父亲是定北候。”

官差头目不大相信,拿着手里的佩刀,敲了敲萧长雷的胳膊:“行啊,居然吹牛说自己是定北候的儿子,你敢跟我去定北侯府对质吗?”

萧长雷昂头:“有何不敢!”说实话他是不敢的,她母亲蓝疏影和扎伊厮混这么多年,或许定北候知道,但此事并没有摆到明面上,他这么一闹,此事人尽皆知。无法收场。

“不错,他是定北候的儿子。”萧锦华在人群后面说话了,官差和围观百姓一同看过去,自动的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萧锦华走上去:“几位差爷辛苦,我是定北候之女,富阳县主萧锦华。”她还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私印给官差头目看。

官差头目看了,冲她抱拳:“下官见过富阳县主。”

萧锦华无意为难官差,也不想给萧长雷解围,就说到:“舍弟搅了各位差爷办案,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差爷能否看在我父定北候的面子上,别跟舍弟计较。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就是前些日子病了,在这家铺子看过病。这家铺子的东家和我外祖家乃是同乡,我这弟弟就认了表亲。”

“如今他看着东家遇难,财物充公,心里难过,故而前来斯闹,各位差爷真是对不住了。”

萧锦华说的诚恳,态度极好,一点也不拿架子。

官差头目自然也听说过富阳县主的名头,是上京城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还是秦王的准妃,这个面子还能不给?

“富阳县主客气了,一场误会,一场误会。不过既然不是真的表亲,这些财物还是要按规矩充公的。”

萧锦华:“那是自然。”

她扭头对萧长雷道:“还不走?”

萧长雷知道自己险些闯下大祸,灰头土脸的离开了,不过他不死心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继续盯着这帮官差。

热闹结束,周围的看客也都散去了,萧锦华和官差闲话几句,还请官差有空去奶茶店坐坐,还允诺以后他们当差路过此地,进去喝奶茶,一律半价。

官差们十分高兴。

离开之后,萧锦华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萧长雷。

九妹指了指不远处一家铺子的水牌后面:“在那儿呢?”

萧锦华:“走吧,别理他。”

萧长雷眼看着官差把贵安堂给搬空了,他恨自己没本事。

他跑回家将此事说给母亲听:“母亲,他们把爹爹的东西都搬走了,贵安堂里里外外都空了,这是我们的东西,爹爹财物不计其数,有数十万贯,母亲就这么看着爹爹的东西被搬走吗?”

蓝疏影无奈的闭了闭眼:“要不然能怎么办?我们怎么跟人家要?我舍了定北候夫人的身份,你舍了定北候嫡子的身份,去大街上喊,你是胡商扎伊的儿子?”

萧长雷为母亲的忍气吞声和懦弱感到寒心,感到愤怒:“那又怎么样?”

蓝疏影为儿子的蠢感到很痛心,她握着他的双臂摇晃他:“如果这样的话,你觉得定北候他会让我们活下去吗?他能允许你不是他儿子?他宁肯让你死在侯府,死在他手里,也绝不愿意让你出去给他丢人现眼。”

萧长雷愤愤不平:“那就任由爹爹的东西被那帮人抢走?你就不能想点法子弄到手吗?”

蓝疏影摇头:“要是有法子,我早就想了,你爹爹他实在没想到他会死,否则他早就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给我们了。再说,你爹爹想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萧长雷沉默了,扎伊想要他继承定北候的爵位,筹谋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个。

“母亲,怎么办啊?爹爹死了,银钱充公,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看着?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