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曜，”祁玉轻轻地摇了摇他，“那人快醒了。”
凌九曜睁眼，那人正好咳嗽了一声，悠悠转醒。
“呀，你醒了？”凌九曜笑得真诚，语气里满是惊讶。
那归一宗弟子慢慢坐了起来，扶着头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凌九曜微笑道：“你已经死了。”
那人一愣。
祁玉不解地望向凌九曜，在看见凌九曜给他使的眼色后明白了。
阿曜这是又想戏弄人了
归一宗弟子颤抖着嘴唇，眼里含着泪，不确定道：“我真的……死了吗？”
凌九曜点头：“是啊，这里是阴曹地府。他是黑无常，我是白无常。”
他指了指祁玉，又指了指自己。
那人噎住了，他见跟自己说话的人穿着一身绣红色暗纹的白衣，坐在旁边的人又身着玄衣，的确有黑白无常的感觉。
凌九曜忍住想笑的冲动，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应该死之前受过严重的伤，波及到了灵魂，所以到地府的时候是昏着的。”
他站起身，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人：“现在你醒了，跟我去投胎吧。”
对方听到凌九曜的话浑身一抖，眼泪汹涌而出，从**下来直接跪倒在地。
“我求您，先别着急带我走，让我回人间一趟好吗？我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做。”他焦急道。
“你已经死了，”祁玉适时出声道，“凡间的事，鬼魂可不能插手。”
他呆滞片刻，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一个头，哽咽道：“我求求二位，一会儿就好，哪怕回去后让我魂飞魄散也行！”
祁玉拒绝道：“这可由不得你。”
“好了好了，”凌九曜劝了祁玉一句，然后对地上跪着的人道，“你不妨跟我说说，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
“你能帮我吗？”他抬头。
凌九曜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确定我能不能帮你。”
他说话时笑得动人，让这归一宗弟子晃了一瞬神。
“我是个凡间修士，几日前门派里突然来了一群人，先是杀了一些同门，然后把剩下的弟子控制住，让我们像平日里一样生活。”
“我们想要反抗，于是我就费尽周折逃了出来，准备去寻求帮助，没想到……”
他说到这儿哭出了声：“是我辜负了师门的嘱托。”
“你叫什么名字。”凌九曜语气平静，和他的悲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敬元。”
凌九曜俯下身，把人扯了起来。
方敬元有些迷茫：“所以你这是愿意帮我了吗？”
祁玉在一旁笑道：“刚刚你被扯住皮肉时，身上疼不疼。”
“疼……”方敬元反应过来，“我没死？！”
“对啊。”凌九曜笑着应道。
方敬元看看他，再看看祁玉，脸上写满了疑惑。
“那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骗我？”
凌九曜指了指对面：“你先坐下。”
方敬元没动。
“你的命是我们救的，连救命恩人的几句话都不想听吗？”
方敬元沉着脸，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凌九曜另起了一个话头：“不久前青霄剑派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方敬元如实回道。
凌九曜旁边靠了靠，半个身体的力量都放在了桌子上，端得倒是轻松自在。
“杀你同门的人，和青霄剑派的是同一批人。”
凌九曜笑着看方敬元欲言又止，缓缓道：“我就是来找那群人的。”
他掏出了一个印信，递给方敬元：“我是青霄剑派的长老。”
虽然他接这个长老有些不情愿，但风知云还是给了他一个印信，让他有事就近找个门派帮忙。
方敬元把那印信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随后递还给他。
“既然都是朋友，那你方才为何骗我？”
凌九曜笑着点了点头：“好玩嘛。”
方敬元扫视了他一眼：“既然你是青霄剑派的长老，可我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你？”
“印信你刚才也看了，是不是没问题？”凌九曜反问道。
方敬元愣了愣：“是。”
凌九曜有些不耐烦：“那不就行了？”
“可是……”
“你还想不想救自己的同门？”凌九曜打断了他。
方敬元点头：“想。”
“我们两个跟你去。”凌九曜看了一眼祁玉。
“你们两个，”方敬元不太相信，“能行吗？”
凌九曜立刻站起身，拉着祁玉就要往外走。
方敬元忙道：“等一下！”
凌九曜站住脚，侧目对祁玉一笑。
“我信你们。”方敬元下定决心道。
凌九曜转身：“早这样不就完了？”
——
“怎么进去？”凌九曜看了看归一宗的山门问道。
祁玉笑道：“现在直接进去，怕是会被他们发现。”
凌九曜一挑眉：“你怕了？”
“怎么可能。”
方敬元听着他二人的对话，言语中的自信让他安心了些。
凌九曜拍了拍祁玉的肩：“在这儿等我。”
然后纵身一跃，直接飞到了整个归一宗上方。
他观察了一下地面，发现有点难办。
之前南溟海，那些鲛人都聚集在一处，所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比较简单。
但是这归一宗的人却是零散地分布在里面，要想一个不落的护住，的确带点难度。
更何况在暗处还分布着许多敌人。
凌九曜足尖一点，轻巧地落到了地面，宽大的袖子在空中翻飞，像灵蝶扇动的翅膀。
“祁玉，你的鞭子借我用用。”
祁玉唤出长鞭，一边递过一边问道：“阿曜，你要它做什么？”
“归一宗的弟子分布得有点乱，我需要一个能准确找到他们位置的东西。”
他掂了掂长鞭：“怎么让它化作金丝？”
“你只管用神识控制就好，它会听你话的。”祁玉温柔道。
凌九曜点点头，手拂过鞭身，深吸一口气，猛地朝归一宗内一甩，长鞭瞬间化作数条金色的丝线，金丝的尽头上是凌九曜布下的护身结界。
他向来擅长布置结界，白露村的那个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能够把妖界的一众精锐抵挡在外。
金丝延伸着，飞速进入归一宗，倒是有些说不上来的美感。
一眨眼，所有的金丝都稳稳停住。
“行了，”凌九曜把长鞭归还给祁玉，“进去收拾人吧。”
归一宗的所有人已经被凌九曜的结界护住，他们乍见身上多了一层透明的防护还有些惊讶，但在见到带着二人进来的方敬元后都明白了。
此时，那些藏在暗处的凶手慢慢地走了出来，站在凌九曜对面，一言不发。
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共同的特点，什么模样的人都有。
他们看似冷静，但凌九曜还是从有的人脸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惊惧。
所以他们到底是在怕他还是在怕祁玉？
凌九曜正在思考这一个问题，却见这群人背后慢慢地走出了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条铁链。
那铁链的末端，是一个截面为十字形的锐器。
凌九曜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绽出一个笑容。
看来就是这人。
凌九曜把目光放到对方的脸上，那人的相貌倒是让他一惊。
他的左半张脸上全是狰狞的疤痕，犹如竖条盘延在上面的毒虫，即恶心又骇人。
那人见到凌九曜，忽地一笑，疤痕也随着他的动作动了起来。
“主人，”那人向他走近了一步，“半面鬼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归一宗的人一惊，方敬元也难以置信地看向凌九曜，后退半步，眼中充满警惕。
凌九曜毫不在意，对着他笑道：“这位仁兄，可是喜欢吃葱油拌面？”
半面鬼一愣。
“我跟你可不熟，这样的离间技巧也太拙劣了些。”凌九曜叹了口气，随后摇摇头，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
半面鬼反应过来，对着身后挥挥手。
霎时，一众恶徒全部消失。
“主人，我们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半面鬼说完，也没了身影。
凌九曜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我不认识这人。”
他抬眸，看向四周笑道：“你们信吗？”
没人回答。
“我信。”祁玉笑道。
方敬元犹豫片刻，还是相信了自己对凌九曜的第一感觉，对着归一宗的掌门道：“师尊，我觉得他们不是坏人，毕竟是他们救了我们。”
凌九曜从善如流地打了个招呼：“段掌门，好久不见啊。”
段傲竹看向他，疑惑地眯起双眼：“这位小友，我认识你吗？”
凌九曜微笑着解释道：“上次青霄剑派的那两只大白鸟飞到归一宗抢灵果吃，是我逮回去的。”
段傲竹仔细地回忆了一番，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确有些眼熟。
“啊，原来是你啊。”
凌九曜点头：“是啊。”
段傲竹盯着他：“那方才那人为何……”
“挑拨离间罢了。”
段傲竹微微颔首，也不知道信没信。
凌九曜叹口气：“那群人不久前袭击了我青霄剑派，我追着他们来到此地，接下来几日，可能要叨扰归一宗了。”
段傲竹问道：“敢问小友这是何意。”
“我得留下来。”凌九曜目光炯炯。
在段傲竹犹豫间，凌九曜接着道：“那群人已经盯上了归一宗，我留下来是为了保护诸位。”
“以及，为我青霄剑派报仇。”
段傲竹转身和几位长老商讨一番，最后答应了。
凌九曜笑道：“多谢理解。”
“不过在下还是建议段掌门，把能提供帮助的门派都叫过来，那群人可不容小觑。”
段傲竹道：“这不用小友提醒，我们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凌九曜笑得眉眼弯弯：“那这样是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