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憋住一口气,望了望笑着的祁玉,一咬牙用了个术法把那归一宗弟子托举起来,但因他身形太矮,那人看起来像是擦着地上移动似的。

“白大爷,能不能稍微往上抬抬?”

小白没好气道:“帮你把他带回去就不错了,你还这么多要求,要不你自己来?”

凌九曜忙道:“别别别,当我没说。”

小白瞪了他一眼,恨恨地把人举高了些。

虽然他现在被人挡着,凌九曜其实看不到他瞪眼动作。

凌九曜脚下步子一停,忽然道:“我们好像可以换个方式回去来着。”

祁玉笑道:“的确。”

小白眨了眨眼睛,声音从下面传来:“你俩什么意思?”

凌九曜一拍手:“我来之前好像在客栈里丢了个传送阵。”

小白黑着脸,差点想把头上的人丢出去。

凌九曜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啦,白大爷。”

祁玉在一旁憋笑,但还是露出了一声轻笑。

小白深吸几口气,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两个,可真是登对。”

凌九曜安抚地应了他两句,开了个传送阵,一行人直接回到了客栈内。

刚到房间里,小白就作势要把人往**扔,凌九曜见状忙拦住他:“人家受了伤,白大爷你这么做不好吧?”

小白耐心耗尽:“别只会耍嘴皮子,你自己把他扶下来。”

“脾气愈发不好了,你变了小白。”凌九曜叹了口气,把那归一宗弟子弄了过去。

小白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胳膊,对着凌九曜翻了个白眼。

“我几时变过?”

凌九曜无奈地摇摇头:“以前的你温柔可爱,现在真的暴躁,怕是不想认我这个爹了。”

祁玉笑盈盈地望向凌九曜:“既然这么不听话,不如把他丢了?”

凌九曜眼睛一亮:“好办法。”

“你们两个,”小白抬头,眼中充满幽怨,“能不能放过我?”

一个人他打不过,另一个他说不过,还有没有天理了?

凌九曜摇头笑了笑:“行,干正事。”

说罢他转头打量起**昏迷的人,从铜钱里随便翻了颗丹药出来,从他嘴里塞了进去。

祁玉问他:“阿曜,这人多久能醒?”

凌九曜理了理衣袍,拉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

“应该用不了多久,这药挺有用的。”

他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望着对面不语。

“如此看来,那群人是要对付修仙界?”

凌九曜皱着眉,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应该不止,但为什么他们会跟我过不去?这点我实在想不通。”

他揉了揉眉心,说出了一个猜测:“我觉得这群人是奔着搅乱整个六界来的。”

祁玉把玩着腰上的金铃,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兴许是的。”

“你们天界不管吗?”凌九曜侧目看他。

祁玉低笑一声:“阿曜,别把我划到天界去。”

“好,”凌九曜点点头,忽然向他凑近,“那你是哪边的?”

祁玉回视他,面上端得一副轻松自在,柔声道:“我自然是阿曜这边的。”

凌九曜瞟他一眼,往那边挪过去了些。

“这件事阿曜你想管到哪种程度,是把这伙人全揪出来,还是……”

凌九曜摇头。

那群人代表的肯定是一股极大的势力,他可没那么大的能力吧这件事管到底。

他开口道:“找出杀了青霄剑派之人的那一部分,报完仇以后我就当作我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可是你想忽视他们,未必他们会放过你。”许久不曾开口的小白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凌九曜一顿,眼中笑意散去,但嘴角仍是勾着的,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南溟海那次是冲他来的,青霄剑派这次也是因为他,他想置身事外,可是背后的人却把他盯得紧紧的。

凌九曜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石碑上的血字,有些失神。

他不禁苦笑,原来他早就深陷其中了。

“放心,我会帮你的。”祁玉手本想覆上凌九曜的肩头,却在空中停住了手,笑了一声后对他道。

凌九曜还在思考那群人的来路和目的,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

“祁玉,”凌九曜语气平静道,“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祁玉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想解开你我二人之间的血契。”

凌九曜用手支着额头,闭着眼睛淡淡道:“其实这个血契,根本就不存在吧?”

“你倒不如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

祁玉仍是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惊慌:“阿曜,你是觉得我在骗你吗?”

凌九曜睁开眼,把手放了下去,转头凝视着祁玉,像是要看透这人的心思,身上隐隐有着疏离的气息。

祁玉也任由他打量。

“如果真的存在,”凌九曜眨眨眼对他笑道,“为什么这么久了你好像都没什么动作呢?”

“这血契难解,我目前也没什么头绪。”

凌九曜收回目光,笑着“哦”了一声。

他把取下了红绳上的铜钱,放在手中转着玩,眼尾染着看似愉悦的笑意。

“我出去透透气,他醒了叫我。”

凌九曜站起身,看着祁玉笑意更甚:“麻烦你了。”

小白沉默地听完了二人的对话,在心中叹气。

凌九曜其实是在看祁玉能不能信任,但见祁玉处处瞒着他,心中防备无法卸下,一时还有些气恼。

至于祁玉,他不想骗凌九曜,可他不能说。

小白深深地望了一眼祁玉,转身去找凌九曜。

等他看到凌九曜的时候,他手里攥着一枚铜镜。

“你这是在做什么?”小白问道。

凌九曜也没看他,盯着铜镜回道:“刚才那女子的本体。”

“可是你不是杀了她吗?”

凌九曜不语,随手给他和小白开了个结界,将外界隔绝在外。

他把铜镜抛向空中,铜镜稳稳地浮在凌九曜眼前。

“我没杀她,做了个样子。”

“那你丢的是?”

凌九曜没有回答。

他丢的是之前他手里的那枚,和他现在看着的这个一模一样。

“我问你,刚才站在我旁边的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凌九曜盯着镜面,但那镜子却并未将他的脸照出来。

铜镜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凌九曜嗤笑一声,掏出了被他丢弃的那枚铜镜:“忘了说了,我走之前悄悄把它带回来了。”

“你俩应该认识吧?”

铜镜仍是一片安静。

现在这个场面异常诡异,凌九曜在质问一个不说话的镜子,若被旁人看到估计会以为这人是个疯子。

实际上他现在看起来确实挺骇人。

凌九曜眼中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而这铜镜在他的威压之下已然有些撑不住。

只听“咔嚓”一声,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凌九曜,你怎么了?”小白试探着开口。

“没事,”凌九曜掀了掀眼皮,“就是被人骗有些不爽而已。”

他回神,对着它晃了晃手里的铜镜:“这个身上还有一缕微弱的生机,我或许可以把救救它。”

凌九曜说完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他。

“……你真的能救它吗?”铜镜最后还是开口了。

凌九曜一笑:“自然。”

铜镜身上的光闪了闪,道:“我的确认识他……”

“怎么不说了?”凌九曜满腹狐疑。

几乎是同时,铜镜镜面覆上了一层寒霜,像是下了一层禁制,让它陷入沉睡。

凌九曜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地把两枚铜镜收好,解开结界准备回去。

小白无奈,他不能让凌九曜知道祁玉的身份,和他以前有关的东西最后都不要提及。

并且以凌九曜的能力,绝对能从祁玉的身份上查出些其他东西来。

“小白。”凌九曜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小白被吓得微微一抖。

凌九曜停住脚,转身正视着他:“你是星棋的棋灵,对吧?”

小白疑惑地问道:“是,怎么了?”

然后开始猜测凌九曜到底想说什么。

“照理来讲你也是天界的,为什么你会不认识祁玉?”凌九曜笑着看着他,吐出的话却是锋芒毕露。

“这个啊,”小白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其实是在找到你之前不久化的形,没有在天界待过,所以自然不认识他。”

凌九曜笑道:“是吗?”

“是啊是啊。”小白猛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惊慌。

别看他平日里和凌九曜斗嘴斗得极其嚣张,但他心里其实也怕这个笑容亲近和善的人,就好像是自己本来就应该敬畏他。

除了凌九曜,另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就是祁玉了。

凌九曜也没继续为难他,走在他前面暗暗攥住手掌中的铜钱,遮住它闪烁着的红光。

看来有些事实,他不得不信了。

他敛了敛神色,推门进去。

“回来了?”祁玉笑着问。

凌九曜往凳子上一坐,把衣摆一搭,吊儿郎当地倚着桌子。

“出去走走,晚上也睡的好些。”

他指了指**:“这人没醒过?”

祁玉摇头。

“你说他这么狼狈地从门派里逃出来,说明归一宗肯定是被那群人攻击了,可是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凌九曜问道。

“万一是他们门派的人都死光了,他是想出来求援呢?”

“应该不会,”凌九曜揉了揉眉心,“真死光了修仙界早就注意到了,平日里这些门派都有往来,归一宗突然没了消息,肯定有人会觉得不对劲的。”

祁玉笑道:“等他醒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也是。”凌九曜叹了口气,手支着额头开始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