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九曜问完话后,归一宗果然传讯给了诸多门派,第二日凌九曜醒来的时候,归一宗里已经多了许多修士。

至于青霄剑派,风知云在得知凌九曜在此后就让他处理。

凌九曜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睡眼惺忪,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些泪。

他一回头,正好看到祁玉。

祁玉看着没睡醒的凌九曜,眼中晶莹让他多了丝迷人的春意,锋芒倒是少了许多。

祁玉望着他笑道:“刚起?”

凌九曜眨眨眼,把里面的泪水逼了回去:“是。”

“昨晚睡得不好?”祁玉走到他身边。

“嗯,”凌九曜点头,“床硬了些,硌得慌。”

他歪了歪脖子,确认自己缓过来后就对着祁玉道:“走吧,咱们去见见那些人。”

兴许是青霄剑派和归一宗的事情给修仙界敲了个警钟,那些门派对这次的会面十分重视,派来的都是门中翘楚。

按照凌九曜平日里的表现来看,他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哦不,应该是倒数第二个,他身后还跟了个祁玉。

段傲竹让一位弟子把他二人引到座位上,然后和其他人解释道:“这位是青霄剑派的凌长老。”

凌九曜微微颔首,露出笑容。

段傲竹理了理衣袖:“诸位,那我们开始吧。”

众人点头。

“我想此次让诸位前来的目的,都清楚了吧?”

段傲竹说到这儿叹了口气:“修仙界遭此大难,实在让人哀痛。”

“那些贼人并未伏诛,兴许不久后就会再次发难,段某传讯就是为了想我们各门派联手,共渡难关。”

只见一位高僧接话道:“联手自是需要的,只是现在还请段掌门把前因后果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出手相助。”

“那位是?”凌九曜看了看旁边的方敬元。

“静觉寺住持,了尘大师。”

凌九曜点点头:“是位高僧。”

在凌九曜眼中,了尘身上隐隐泛着金光,那是身负功德之人才会有的。

段傲竹端过茶杯,并未着急喝茶,而是端在手里翻着杯盖,一声叹息后,娓娓道来。

归一宗这事和青霄剑派一样,都是护山结界被破,贼人从天而降,一言不发就展开杀戮。

段傲竹说到看见自己身边弟子被杀时,眼里涌出泪,在场之人也为之动容,掩面揩了揩泪。

除了凌九曜。

他把手搭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凝视着众人。

他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模样,让归一宗的一位长老注意到了他。

钟文赋不悦地打量着凌九曜,缓缓开口道:“这位凌长老,可是对我归一宗提出的方法有异议?”

凌九曜回过神:“并没有,这位长老多想了。”

钟文赋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凌九曜低下头,毫不在意地一笑。

他这一低头,眼角余光恰好看见祁玉的手在摩挲着指环。

再一抬头,祁玉目光不善地盯着钟文赋,但嘴上仍挂着一抹笑。

凌九曜轻轻皱了下眉,他总觉得祁玉对自己的关注太多了些,上次许问心挑衅他的时候,祁玉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还下意识地劝了劝。

凌九曜不动声色地呷了一口茶,任由苦味在舌尖漫开。

既然不把他当敌人看,那为何要处处瞒着他?

凌九曜想着,自嘲地笑了笑。

好像他对祁玉也算不上掏心掏肺。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边却有人叫了他。

“凌长老?”

凌九曜抬头笑道:“何事?”

段傲竹叹道:“青霄剑派在此事中的遭遇是最令人同情的,不知凌长老可有什么见解?”

“这群人来势汹汹,想来定是会盯着修仙界不放,虽说现在还没有出手伤百姓,但是我觉得他们一定会这么做。”

了尘转头看着凌九曜,对着他微微一笑,目光亲近和善:“凌施主说的,不无道理。”

“确实,”段傲竹放下茶杯,“这群人杀戮成性,还望诸位定要好好保护百姓。”

这句话凌九曜也赞同,更别说其他门派的人。

但是祁玉却嗤笑了一声。

段傲竹看向他:“这位仙友,可是对这话有何不满?”

祁玉笑着摇摇头:“没有。”

“只是觉得,已经有凡人被他们杀了,你们有现在才在这里说保护他们,着实有些好笑。”

段傲竹一敛神色,震惊道:“你说什么?”

凌九曜也侧目:“你说的是真的?”

祁玉笑道:“自然是真的。阿曜,我就算骗他们,也不会骗你啊。”

了尘闻言叹了口气:“老衲来的路上,见到一座城池被人屠杀,凶手去向不明,于是就取了他们残留的一丝气息。”

“方才与闯入贵宗之人的对比,发现是同一群人。”

段傲竹倒吸一口凉气:“这……”

凌九曜闭着眼睛养神,看来他之前的猜测应验了,这群人的确奔着整个六界而来。

钟文赋盯了凌九曜半晌,冷冷开口道:“凌长老,我记得你初到归一宗时,为首的贼人好像唤了你一声主人。”

此言一出,犹如像水中丢入一块巨石,溅起了诸多猜测。

凌九曜睁开双眼,对着钟文赋笑道:“钟长老,此言差矣。”

钟文赋皱眉:“你说这话是指我冤枉了你吗?”

凌九曜一笑:“他们可没有叫我一声主人。”

“而是两声。”他望着钟文赋眨了眨眼。

钟文赋嘲讽地笑着,觉得凌九曜此举无疑是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他这嚣张的神色倒是让祁玉觉得十分碍眼,凌九曜见状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想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这么卑劣的挑拨离间你们也信?”

凌九曜一挑眉,声音不卑不亢道:“我看钟长老这心性,得多练练了。”

“你!”钟文赋气恼地喝了一声。

凌九曜失笑,这些仙门里的这些人怎么净长修为不长脑子。

钟文赋稳住声音:“如果你和他们没什么牵连,他们为什么要叫你主人?”

凌九曜慢慢站起身,一字一句道:“钟长老觉得,是我指使他们害我师门?”

“我一身术法学于青霄剑派,怎么恩将仇报?”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你就怀疑我是幕后主使,怕是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了尘帮他出声道:“依老衲看来,仅凭一个称呼就怀疑凌长老,着实不妥。”

“是啊是啊。”凌九曜附和道。

其他人也细细思索着,觉得此事疑点太多,也就想着帮凌九曜揭过。

凌九曜点点头,狡黠一笑:“况且,倘若我真是那群人的首领,想必定是穷凶极恶,就凭钟长老对我横眉相对——”

“我现在就让他们上门发难。”

凌九曜说完,笑着扫视了周围,竟给众人带来了一丝压迫感。

“掌门,不好了!”

“说。”

“之前那伙贼人又来了,现在正在山脚下叫嚣,还请掌门定夺!”

凌九曜笑容一僵。

而这些修士望向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有了猜测。

凌九曜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一语成真的感觉有些不太美妙。

“诸位,都看着我干什么啊?”凌九曜叹道。

他上前两步,祁玉也站起了身。

凌九曜笑道:“我不过就是感受到那群人又上门来开了个玩笑而已,现在不是应该去应付他们吗?”

他这话惊醒了众人,纷纷站起来,祭出法器赶向山门。

凌九曜和祁玉跟在他们身后,未靠得太近。

“阿曜,你觉得前面的人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凌九曜远远地看着,打量一番:“能。”

“一个门派尚好下手,但现在多了几个伸出援手,还是有实力的。”

他随手拿出陨天,放在手里掂了掂,道:“实在不行就我上好了。”

“并且我觉得现在的这一批,并不是这股势力真正的精锐。”

祁玉赞同道:“那想必那个半面鬼,也不是真正的首领了。”

“也不知幕后主使什么时候出来,”凌九曜自顾自地说道,“我倒是想看看是谁跟我这么大的仇。”

闻言祁玉皱了皱眉。

“放心,若他真的露面了,我会帮阿曜你教训他的。”

凌九曜手中挽了个剑花,忽地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毕竟是我的事情。”

祁玉目光放到远处:“倒是不必分得清楚。”

凌九曜不言。

他和祁玉现在的关系着实有些微妙,虽说之前担了个朋友的称呼,但他们之间你瞒着我我防备着你,如何算得上朋友?

他心中摇头。

和小白他斗斗嘴也就过了,想要得到棋子就对那些人坑蒙拐骗,可偏生遇到祁玉,他却不知如何应对了。

“阿曜,你在想什么?”祁玉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轻声叹息,不免有些关切。

凌九曜笑着摇头:“没事,就是在想等会儿该怎么把那群上门找事的人打得落花流水而已。”

祁玉低声笑了笑:“你倒是不用这么操心,这不还有我嘛。”

凌九曜戏谑道:“是啊,你可是在天界待过的人,自然有的是实力。”

祁玉无奈:“想不到阿曜你记性还挺好,我在那封印里关了挺久了,倒是自己也有些忘了天界的事了。”

“你觉得,天界会出来摆平这股势力吗?”凌九曜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祁玉思索片刻,道:“会倒是会,就是这时间可说不准。”

凌九曜微微颔首,一抬眸,他们已经到了山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