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曜弯着腰,头刚好抵着那人温热的胸膛。
他扶了一下自己撞得有些疼的额头,抬头正好对上祁玉的目光。
许是没有想到凌九曜会撞上自己,祁玉的眼里带着一丝讶异。
他想扶住身形有些摇晃的凌九曜,但凌九曜的反应却比他快,抓住祁玉的肩膀站稳了脚跟。
“借我靠靠。”凌九曜低声说了一句。
祁玉一动不敢动,应了一声“嗯”。
凌九曜缓缓站直身子,冲他笑道:“方才喝了点酒,头有些晕,抱歉抱歉。”
祁玉扶住他的身子:“阿曜你喝酒做什么?”
凌九曜摆摆手:“别提了,本来是想给那老头送完我就走,结果他要我陪他喝会儿。”
“行了行了,”凌九曜扶住头,“麻烦你扶我回去一下。”
祁玉点点头:“好。”
凌九曜知道戒律长老喜欢烈酒,所以特意买了坛后劲大的。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凌九曜突然觉得自己面上一热,头晕乎乎的,腿也软了起来,若不是祁玉分担了一部分他的重量,他立马就会栽倒在地。
凌九曜觉得自己意识有些不清醒,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侧脸看着祁玉。
祁玉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他望着凌九曜笑道:“阿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凌九曜忽地凑近了些,盯着祁玉的眼睛,微微一勾唇。
“你这双眼睛倒是好看。”
祁玉明显一愣,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凌九曜眨眨眼,脸上笑意更深:“祁玉,你又没喝酒,这脸怎么还红了?”
“哪儿有?”祁玉笑道,然后悄悄用灵力压住了自己身上翻涌的热血。
他叹了口气,得出了结论。
“阿曜,你醉了。”
凌九曜忙道:“我没醉。”
“醉酒的人可不会承认自己醉了。”祁玉摇了摇头。
“但是醉酒的人也不会像我这般意识清醒。”凌九曜反驳道。
祁玉笑道:“都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还清醒呢。”
“阿曜来,我送你回去。”
凌九曜却不允,他松开了祁玉的手,静静地看着祁玉,一双染着醉意的眼眸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他微微一笑,手指在祁玉面前点了点。“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你。”
祁玉看着他仍是笑道:“愈发不清醒了。”
凌九曜收回自己的目光,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边走还边大声感叹道: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祁玉无奈跟上。
“阿曜,你慢些走,小心摔着。”
他追上凌九曜,把人扶进了房间。
凌九曜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后翻身一躺。
祁玉见状给他盖了床被子,然后准备离开,结果没想到凌九曜忽然一把搂过他的脖子,他一时不查,被凌九曜抡到了**。
“别动。”凌九曜低声道。
祁玉呆若木鸡:“阿曜,你这是……”
凌九曜冷冷地看着他,忽地一笑:“这又是哪里来的魔徒,趁我不备想要取我性命?”
祁玉苦笑,凌九曜这是把他当做要害他性命的人了。
“阿曜,你松松手,我要走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听着身边之人平稳的呼吸,祁玉动都不敢动。
阿曜睡着了。
祁玉木木地躺在**,眼睛盯着**的帷幔。
他怕自己一动会惊醒凌九曜,又怕喝醉了半夜凌九曜摔下床。
再加上凌九曜又按得紧,他动弹不得,于是就这么硬生生地躺在他身边捱到天亮。
凌九曜醒过来后,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想到昨天自己和戒律长老喝了一顿酒,估计这应该是宿醉的结果。
想清楚这个后凌九曜睁开眼正准备起来,却发现自己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凌九曜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竟开始打量起这张脸。
这眼睛,丹凤朝阳。
这鼻子,挺直如峰。
这嘴唇,艳如丹朱。
再把这五官凑在一起,这张脸和祁玉的脸简直一模一样呢。
凌九曜:“!!!”
他猛地从**坐了起来,一不小心撞到了床架,可他也没管后脑勺传来的疼痛,而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祁玉:“你你你………”
他“你”了大半天,终于吐出来一句:“你怎么会在我**?”
祁玉本想告诉他,但见他这惊慌的模样,不免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
他笑道:“阿曜,你昨夜还对我投怀送抱,怎么今日醒了却不认账了?”
凌九曜指着自己,面上满是不可思议:“我?对你投怀送抱?”
祁玉一本正经地笑道:“对啊。”
凌九曜倒吸一口冷气,揉着眉心开始仔细回忆昨晚,依稀记得自己从戒律长老那里回来后好像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后面自己被那人扶着回来,然后他就把人留下了?
头疼,太头疼了。
凌九曜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一下祁玉,而对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眼中含笑。
“那我们,”凌九曜弱弱地开口,“昨晚有没有……”
“你说呢?”祁玉笑道。
凌九曜觉得自己快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他正欲再问,却见桌上的棋盘开始发光,小白慢腾腾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小白爬到一半,看到**的二人愣住了。
三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尴尬。
小白眨了眨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忙翻回了棋盘里。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凌九曜刚准备开口叫住他,可这棋灵跑路的速度却是极快。
他和祁玉四目相对,陷入沉默。
准确来说是凌九曜沉默,祁玉可是一脸坏笑。
被眼前之景惊到的凌九曜并没有发现祁玉那十分欠揍的笑容,而是开始仔细思索了起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
凌九曜真诚地看着祁玉:“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祁玉含笑看着他:“对,我知道。”
“可这事实着实让我有些震惊,可我又不想干出什么不道德的事情,所以我还是……”
“还是什么?”
“所以我还是自尽谢罪吧。”
凌九曜说完,唤出陨天作势要往脖子上抹。
祁玉大惊,连忙拦住了他。
“阿曜,我开玩笑的。”
凌九曜突然露出个笑容:“我就知道你在诓我。”
他可没那么傻,两个人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能发生什么事?肯定是祁玉想要逗他,才表现得这么引人误会。
祁玉见状颇为无奈:“其实你昨天只是喝醉了,我送你回来,你把我当成要害你的人,把我摁住了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走?”凌九曜问道。
祁玉想了想,道:“阿曜你力气太大,我头撞在**,磕晕过去了。”
凌九曜沉思着点点头,然后抬眼看向祁玉:“所以你还不下去。”
祁玉笑得眉眼弯弯:“好嘞。”
然后跳了下去。
凌九曜心中摇头,走到桌旁敲了敲放在上面的棋盘。
“白大爷?”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小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凌九曜一把把他揪了出来:“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呢?”
小白从他手上挣脱:“那你们这是?”
凌九曜无奈道:“误会,误会。”
小白“哦”了一声:“你今天是不是要回去了?”
凌九曜点头:“是啊,试剑大会已经结束了,我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
小白应道:“行,那就走吧。”
“好。”
凌九曜推开门,看见宋与熙抬着一只手正准备敲门。
看见凌九曜身后的祁玉后,宋与熙愣了愣,缓缓道:“我来的是不是不巧?”
“你们一个个的,”凌九曜有些无语,但随后一转话锋,“找我什么事?”
“师傅他们说要送送你。”
凌九曜点点头:“行,带我去找他们吧。”
说罢白了一眼祁玉。
祁玉低笑一声,迈开腿跟了上去。
“我记得掌门好像是把你当下一任掌门培养来着?”路上凌九曜忽然拉着宋与熙聊了起来。
宋与熙笑着摇头:“掌门一职,责任重大,我怕是不能胜任。”
凌九曜听完却道:“没事,慢慢来嘛。”
然后抬眼看向阶梯上面的主殿:“他们在里面?”
“对。”
“进去吧。”
凌九曜走进殿内,笑着和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掌门看着他叹道:“我听师弟说,你昨晚去找他喝酒了。”
凌九曜点头:“是啊是啊。”
“年轻人,还是多注意些身体,他个老头子胡闹,你居然也跟着胡闹。”
“诶诶诶师兄,”戒律长老不满了,“什么叫做跟着我胡闹啊?”
掌门瞪了他一眼。
戒律长老也没管他,对着凌九曜笑道:“小子,你以后再来跟我喝,我就不信还是我先醉。”
凌九曜对这位的好胜心颇为无语,却还是应了他。
他转了转眼珠,突然拉过祁玉:“我的酒量其实就那样,你要不还是和他喝,他厉害。”
莫名被点到的祁玉看了看他:“阿曜,我可不行。”
“行,”戒律长老道,“你俩一起来,我一定把你们喝趴下。”
凌九曜毫不在意地一笑。
他看向药长老,药长老也看着他,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袋子。
“里面都是我炼的一些丹药,你收着。”
凌九曜无奈道:“我不用,您还是自己留着。”
药长老板起脸,不容他拒绝,直接塞到了他袖子里。
凌九曜叹了口气,他能说他其实有很多丹药,还都是上品吗?
不过的确是药长老的一片心意,还是拿着吧。
正在修指甲的琴长老被掌门一推,反应过来:“到我了?”
“弟弟,姐姐没有什么交待的,就是你啊,”琴长老叹道,看了看旁边的祁玉,“还是对你这个朋友好些,别老欺负人家。”
凌九曜觉得有些好笑:“我欺负他?他那么厉害我能欺负得了他?”
琴长老哼了一声:“我说是就是。”
凌九曜扶额:“行了行了,每次我来这边玩几天,临走的时候你们都搞这么大的阵仗,弄得我好像一去不复返了一样。”
“你懂什么,”琴长老嗔道,“这叫关心你。”
凌九曜扯了个真诚的笑容:“好啦,我走了。”
他开了个传送阵,对着后面的人挥挥手,走进了阵里。
一阵白光过后,他已经回到了白露村。
“他们对你挺好。”祁玉道。
“他们?”凌九曜问了句,“你说那几个老头子?”
祁玉点头:“是。”
凌九曜一笑:“确实。”
他理了理衣袍,对着祁玉道:“头还有些疼,我先进去歇会儿。”
祁玉关心道:“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凌九曜摇头:“不用,就是昨晚喝多了而已。”
说完他对祁玉一笑:“有事叫我,现在咱们可是朋友。”
祁玉微笑道:“好。”
凌九曜推门进屋,躺着小憩了一会儿,然后随意地翻起了一本阵法书。
祁玉这时敲了敲门:“阿曜,一起出去走走吗?”
“好啊。”凌九曜应了一句,准备出门。
窗外突然飞进来一只传讯灵鸟,它翅膀上的羽毛有些烧焦,模样十分狼狈。
灵鸟一见到凌九曜,忙飞了过来,对着他焦急地说了些什么。
凌九曜脸色煞白。
“不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