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了?”

小白两只手撑在棋盘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九曜。

凌九曜讪讪地笑了下,凑上前去道:“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小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拔高了声音:“出去走走还能带一身伤回来?”

凌九曜心知小白不好瞒,但又笃定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去做了什么。估计只是被青龙的吼叫声吵醒,然后又发现自己不在房里,觉得他偷偷摸摸地去干了什么事而已。

凌九曜稳了稳脸上的笑容,道:“真的只是出去走走,在路上碰到了掌门前辈就跟他聊了两句。”

“结果走到后山水潭旁边的时候,里面的青龙前辈突然发起了狂,我一时不慎被打伤了而已。”

小白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扫了一下凌九曜的全身,突然变了脸色。

“你身上怎么残留着另外一种灵力?”

凌九曜忙应道:“我刚好想要问你,那时我想让青龙前辈平静下来,于是就和他对上了。没想到我调动灵力的时候,死活调不出来你和祁玉的,倒是这股灵力自己赶上来让我用。”

“你知道这灵力是从哪儿来的吗?”凌九曜反问道。

小白思索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我和祁玉给你的灵力受到了这股灵力的压制?”

凌九曜猛点头:“对啊对啊。”

小白皱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莫非是因为他和祁玉的终究不属于凌九曜,所以被凌九曜自身带的灵力给压下去了?

可凌九曜现在是凡人之躯,开始拥有自己的灵力,意味着凌九曜的神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归位。

或许在棋子收集完之前,凌九曜就会想起一切。

凌九曜见小白坐在那里发呆,便用手指戳了戳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小白摇头,“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这模样是已然相信了凌九曜的话。

凌九曜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道:“那青龙动静太大把祁玉给叫了过来,他见我受伤帮我调息了一下,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小白点点头:“你先休息吧。”

凌九曜笑道:“好的。”

小白应了他一声,放出神识想和祁玉说话。

他刚叫了祁玉一声,就被对方给掐断了。

小白以为他是不小心,就又放了一次。

然后祁玉又掐断了。

如此来来往往好几次,祁玉终于肯听他说话了。

“祁玉,你是不是闲得慌?”小白问道。

“找我什么事?”祁玉直接无视了小白的问题。

小白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不要和疯子计较,然后开口道:“凌九曜把自己的灵力给逼出来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简短的三个字里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小白微微咬牙切齿道:“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既来之,则安之。”

他应了这句话后突然笑道:“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小白叹了口气:“确实,他神识归位这件事我无法控制。”

只能随机应变了。

“对了,”小白接着问道,“你碰见凌九曜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祁玉眉头一挑:“在想办法让水里那条发疯了的虫停下来。”

“除此之外呢?”

“没了。”

小白微微颔首,也许凌九曜真的只是出去散了散步。

“还有事吗?”

“没……”

话音未落,祁玉就一把掐断了二人间的传讯。

凌九曜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空中,有些出神。

他昨晚又做了那个梦。

他仍是站在那处祭坛上,只不过这次除了他以外,那里没有任何人。

凌九曜静静地站在原地,突然心头一震,抬头往天上看去,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注视着他,骇人至极。

还没等凌九曜作出反应,他就被吵醒了。

外面天光大亮,他揉了揉被阳光刺激到的双眼,从喧闹声中辨认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凌九曜你出来,老夫今天要和你拼命!”

凌九曜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戒律长老的声音嘛。

他噌的一下从**坐了起来,穿好衣服推门走出去,对着戒律长老露出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这不是老前辈吗?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我,难不成是想我了?”

“我呸!”

戒律长老喝了一声,脚下步子直冲凌九曜而来,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一旁的药长老见状忙拦住了他:“师兄,你消消气,何必与一个晚辈计较呢?”

戒律长老一听这话把火力转移到了药长老身上:“说的轻巧,塌的又不是你的丹药房。”

药长老劝道:“可如今戒律堂塌也塌了,掌门师兄也安排弟子在给你重建,你与其在这里兴师问罪,不如去清点清点救回来的东西。”

凌九曜忙附和道:“药前辈说的没错啊。”

戒律长老对他吹胡子瞪眼:“你闭嘴!”

凌九曜反应迅速:“好嘞!”

戒律长老抓着药长老的手,声泪俱下:“师弟啊,师兄我忙活了这大半生,就是想办好戒律堂,结果哪知道遇到了个煞星,拆一次不够还拆了第二次啊。”

药长老叹道:“师兄,注意身体,不要太伤心了。”

“我能不伤心吗?”戒律长老哽咽道,“我把戒律堂就像是我的孩子啊,看见它几次被人摧残,我这心里痛啊。”

说罢嚎啕大哭了起来。

凌九曜看着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头,满头黑线:“行了行了,你要多少钱直说。”

戒律长老一抹眼泪,当即回道:“你给多少我要多少。”

凌九曜对这人一秒变脸的行为翻了个白眼,从铜钱里翻了翻,道:“钱没有,武器丹药你要吗?”

戒律长老忙道:“这可不能换啊,山下卖酒的可不收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你还真是个酒鬼。”凌九曜感叹一句,发现自己那铜钱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就是没有钱。

凌九曜从里面收回目光,对着戒律长老笑道:“老头,你要不还是换一个东西。”

“那可没门儿。”戒律长老一撇脸。

凌九曜道:“你这小老头儿……”

“这些够了吗?”一个人走到他们面前,递上了一大叠银票。

凌九曜正寻思这是哪里来的冤大头,一抬头,老熟人啊。

他揉了揉眉心,道:“祁玉,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戒律长老可不管他二人之间怎么样,一把拿过祁玉手里的银票,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凌九曜“嘿”了一声,笑着看向戒律长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老头儿……”

“好了阿曜,”祁玉笑着劝住了他,“这东西我多的是。你放心,就算给了他这么多,我还是有钱养得起你的。”

凌九曜先是一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你等会儿,谁要你养了?”

祁玉低声笑了起来。

旁边的戒律长老一边点着银票一边悠悠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说话还真是直爽,我喜欢。”

“有钱拿还堵不住你的嘴?”凌九曜笑骂道。

数完银票的戒律长老把银票往怀里一揣,悠哉悠哉地往外走。

“年轻人,老头子我先走一步,不在这里碍你们眼啦。”

凌九曜看了看祁玉:“他这话听着怎么有种奇怪的意味?”

祁玉笑道:“有吗?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啊。”

凌九曜扫了祁玉一眼,懒得再去计较这些。

祁玉拉着他问道:“阿曜,你之前是来过这青霄剑派吧?”

“对。”

“那不如带我四处走走?”祁玉笑道。

凌九曜想着这人刚替自己出了一大笔钱,若是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于是点头答应了。

祁玉肉眼可见的愉悦了起来。

凌九曜笑着摇摇头,往前走两步后示意祁玉跟上。

“这地方风景不错。”祁玉赞了一句。

凌九曜顺着话接道:“青霄剑派算是修仙界最好的几个门派之一,选地自然不可能在贫山瘠水中。”

他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上倒是遇见许多弟子。

这些弟子大多都认识凌九曜,皆在见到他之后远远地躲开。

但有的女弟子走后还会悄悄回望一眼,被凌九曜看到后连忙躲开,羞得脸通红。

“阿曜,你这魅力还真是大。”祁玉笑着调侃了一句。

凌九曜白了他一眼,道:“别光顾着我,看你的人也不少。”

“没有,还是看你的多。”

互相吹捧之间,二人来到了一处飞瀑流泉旁,耳边一阵如珠落盘的琴声萦绕。

“琴长老。”凌九曜叫了一声。

琴长老是位模样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相貌清雅出尘,听到凌九曜叫她后笑道:“叫什么长老,叫姐姐。”

凌九曜无奈道:“琴姐。”

琴长老看了看祁玉:“这位是?”

“我朋友。”凌九曜应道。

琴长老看了他二人一番,笑着点点头。

“你俩模样都好看,挺配。”

凌九曜一挑眉:“琴姐,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两只白色的大鸟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到琴长老身旁,溅起了水花。

凌九曜看向它们:“这俩也太调皮了。”

然后笑着准备去拔它们的毛。

“你跟它们较什么劲儿?”琴长老摇了摇头。

这两只鸟是修仙界有名的神仙眷鸟,经常在各大门派间成双入对的出入,而琴长老就是它们的主人。

那两只鸟对视一眼,突然扇动翅膀向祁玉和凌九曜拍了些水花过去。

二人躲闪不及,被淋了个正着。

琴长老见到这场景却是一愣,然后扛着琴,带着两只鸟飞身离去。

“弟弟,姐姐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凌九曜被她这举动弄得有点懵,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琴长老在空中飞着,觉得自己有些凌乱。

作为这两只鸟的主人,她自然明白它们向两个人泼水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对天造地设的眷侣的祝福啊,知道这情况后她再待在二人旁边,也太煞风景了,还是快些离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