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七海开庭也确实还有一段时间,期间我不能因为纠结于这次的系列案件为什么突然结束所牵扯的凶手的心理不放,毕竟易晓宁的案子已经接踵而来。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好歹还算是有一点休息的时间,这次七海的案子还没有呈递到检察院,分局那边就已经接到易晓宁父母的报案了。

无奈,既然选择了这行,就这能义无反顾,正好借着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最近,我确实没有怎么和叶琛见面,生怕找她的途中遇上钟轩昂,又或者说是害怕从她口中无意间听到有关钟轩昂的消息。

“柏霓,易晓宁的案子已经转到厅里了,你看一下,我相信你会很感兴趣。”穆老师说道。

“哦?”我走上前去,从穆老师手中接过一些资料。

对于易晓宁这个女孩,我确实是从阿苏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和上次系列奸杀案子里面的高靖宇一样,都是十八岁的花龄,也都是自己不愿意报案,父母硬拽着女儿来报案的。

当然,我的第一反应应该和前一个案子的结论是一样的,那就是如果易晓宁有男朋友,那么男朋友一定有问题。

果不其然,文件的大姨是:易晓宁在一周前随女友冉娇以及男友罗湖去四川九寨沟玩耍,回来之后易晓宁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洗浴中心后买了一身长袖衣服回家,易家父母见状就觉得好奇,最终情急之下还是扯下了女儿身上的长袖发现里面许多鱼鳞般大小的伤口,鳞次栉比的堆积在身上每一寸娇嫩的皮肤上。

“什么反应?”我不知道我脸上展现出了什么表情,会让穆老师这么看着我问。

“这个易晓宁果真还是有男朋友的。”我说道。

“你是相结合高靖宇的案子来说?”穆老师说。

我点头道:“对。”

言语间,阿苏推门而进,似乎还带着风,“在事情还没有完全了解清楚之前,易晓宁的男朋友罗湖以及女友冉娇都脱离不了干系。”阿苏说着匆忙坐下打开电脑。

“哦,对了,有人约你。”在电脑开机反应之际,阿苏抬起头朝着我说道。

霎时间,我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处,“我?”我问道,“谁呀?”

“杨罗!”阿苏说完便对着电脑开始工作,他已经无暇顾忌我们这点小事儿了。

虽说在得知是杨罗之前心里一直期许千万不要是钟轩昂,否则坚持了这么久就真的会功亏一篑、前功尽弃,但当得知不是钟轩昂的时候,竟又是满心的失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那个时候的情感,现在看来如果真的要用一个字来说的话,那就是“作”!

想要用力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人的存在爱不痛快;想要用力去恨一个人的时候,因为自己心里的那些回忆杀又恨不下去。

我推门出去,之后便又折回来:“她在哪?”我问道。

“哦,忘记告诉你,是中午,杨罗约你中午去附近的‘清局’去吃饭,她说你知道那个地方。”阿苏回答道。

“哦!”我屁颠屁颠的再次回到我位置上。

“诶,不是,你什么时候和杨罗之间走这么近了?”我和穆老师的座位就是正对着,聊起天来也方便的很,她便问道。

我也想知道啊,上次她倏地来省厅找我,说有些话只是要和我一个人说,还说约了地方边吃边说。只是,那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张口就叫我姐姐,不知为何我竟不想拒绝,感觉见到她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

仔细想想第一次和杨罗见面,还是在林惠泽的那个案子上,当时之所以想要问杨罗一些问题,只是因为她是林惠泽的室友。

“喂!要想多久啊?”穆老师用她手边的一个纸团朝我这边扔来。

“哦!”

“怎么了?”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们总共才见了两次面而已,按理说不应该啊!”我蹙眉道。

“不应该什么?”穆老师问道。

“不应该是我。”我说道,“老师您知道吗?杨罗其实是杨法医女儿啊!”我将上次在技术科杨法医的办公室里发现的杨罗的照片的事情告知穆老师。

“我知道啊,要不然谁会让这野丫头整天在厅里乱窜?”穆老师说道:“怎么,你不知道啊?”

“······”我原本以为这算是我在厅里发现的一个大秘密了,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虽然杨法医平日里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但至少也没有什么摩擦啊,用小孩子相处之道来说顶多算是不合群罢了。

他既然会在办公桌上放上自己女儿的照片,那就说明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家庭生活封藏,回想起杨罗来到省厅之后一点也不怯生的样子,那就更能说得通了。

只可惜啊,在省厅除了大琛,我算是个新人,里面的条条框框,人物关系,我自然是不清楚的。

“你刚刚说不应该是你?什么意思?”穆老师诧异问道。

不知是阿苏手边要紧的那部分工作做完了还是兴致被穆老师的这个问题给提上来了,也凑到我们这边加入我们的讨论。

“哦,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只要不讲细节,大致轮廓应该是可以提及一下的,“就是大琛嘛,她和杨罗一早就认识。”

我并没有提及他们家里是世交这回事,生怕会因为杨罗的妈妈是徐阿姨这件事情再次触及到穆老师的情绪。

“还有别的吗?”穆老师问我道。

“没了。”我故作一脸蒙样,来把涉及到杨罗的事情糊弄过去。

其实,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杨法医是徐阿姨的第二任老公,那他肯定是知道徐阿姨的第一人丈夫就是他所在省厅的“头目”赵厅长,不管是出于男性的尊严还是什么,他都不会愿意继续呆在这里的啊!

真是费解,难不成上个年代和我们的思维已经相差那么大了吗?

“阿苏,易晓宁的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吗?”我去茶水间到了两杯咖啡分别递送到我的两位上司那里,毕竟现在才上午十点,两人都已经被案子整的头大。

“我的想法是······”阿苏说着忽然问道:“刘文和阿菜俩小子去哪了?”

“分局的一些交接手续还是妥当安排比较好,怕到时候再出什么差错,他们是做过的,已经能妥善处理好了。”穆老师说道。

可不是吗?上次的系列奸杀案里面的大部分交接工作都是那俩人做的。我不得不承认,刘文和阿菜虽然是省厅犯罪心理研究室的成员,但他们确实身兼数职。

“哎呀,你快说啦!”我催促道。

“我认为易晓宁的案子不能轻易和高靖宇的案子做类比,因为里面牵涉很多不确定性因素,比如那个叫冉娇的女孩儿,以及这次旅行是如果去的?在旅途中他们遇到些什么人?又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冉娇和易晓宁的男友罗湖在哪里?这些都有必要了解清楚,所以我提议,传唤易晓宁。”阿苏侃侃而谈。

“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我吞吐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担心高靖宇的悲剧再次发生在易晓宁身上是不是?”阿苏的声音变得温柔许多。

我点头默认。

毕竟在对高靖宇询问之后并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而是在高靖宇说隔天的这个时候会一五一十的将实情告诉我们,只是我们等到的却是高靖宇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刚刚说了不要将这两个看似相似实则并不相关的两个案子掺和在一起。柏霓,你应该这样想。”阿苏伏在我的桌旁道:“在高靖宇的案子上,即便是我们没有对高靖宇进行传唤,七海是不是依旧会执行他的计划,因为在他看来高靖宇背叛了他,他们没有办法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

“所以说在高靖宇的案子上,她是必死无疑?”我问道。

“可以这么说,除非七海改变了他的观念,不过这个几率少之又少,几乎为零。”阿苏坦言道。

有些时候我确实是需要阿苏的一些硬话将我敲醒,否则我会钻进某个案子的死胡同里永远出不来。

“那,我们传唤是不是应该将易晓宁、冉娇、罗湖他们三个同时传换上啊?”我问道。

“这个想法是好,毕竟法律规定凡是和案件有关的人员都可以传唤,公民有接受警察传唤的义务。但是正是鉴于你刚刚的担心,我觉得还是不要一起的好,省的打草惊蛇,节外生枝。”

阿苏说的确实有道理,是我欠考虑了。

“那就这样吧,今天下午两点钟传唤易晓宁,由你们俩询问,至于谁做主打你们自己定,不过我建议是柏霓主打。”穆老师说道。

“我?为什么?”在这个案子上,我明明没有阿苏讲的有条理,也没有什么想法,我想知道穆老师为什么这样说。

“我隐约觉得这个案子有些离奇,常规的案子你干不过阿苏,但是这类离奇的案子,你有过人的天赋哦!”穆老师起身在我胳膊上拍了拍:“好好干!”

说着她便去接手阿菜带回来的一些文件了。

穆老师的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正是我最害怕的地方,一直以来我确实是以我有分析离奇案件的天赋我自豪着,但是怎么会一次次都那么巧合,我怎么会知道凶手的心理?

直到从心理医生于中那里知道了我是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也就是所谓的双重人格,我便害怕起来了,因为明白所以恐惧。我担心我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有着一个扭曲的心理。

尽管在大家看来于中确实是死了,据于中的妹妹于旻所说是死于脑溢血,很有可能就是于中的前妻沙溪所害,事实证明在于中“死亡”的那天的那个时间段里,除了我进去过那栋写字楼就是沙溪了。

但是“我”和沙溪都不能被称作是凶手,因为我亲眼看见于中了,于中他没死,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我不知道那段监控视频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动了······

穆老师确实是很了解我,毕竟在研究生相处的三年里,我仅存的和穆老师相处的记忆告诉我,她知道我比较精通什么样的案子,于是布置下去的任务也都是我擅长的那部分。

用穆老师的解释那便是“术业有专攻,不要浪费了天赋。”

所以,我务必要在中饭之前好好掌握好易晓宁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及准备一下和易晓宁见面时候想要了解的问题。

只是我发现只有阿菜一个人回来了,现在距离中饭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按说不是刘文的风格啊,人呢?

“好了,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整个上午那货都魂不守舍的,暗恋了十多年的女人,竟是这样的结局······”

他们都唏嘘,但默不作声。

我倒像是个丈二的和尚,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后来,我才从阿苏那里了解到,其实最后一次审讯七海之所以会那么顺利,全是因为刘文的“女朋友”刘雯那个女人。

其实在那个被赵厅长分析出来的那段前后被掉包了人的监控视频里,除了七海和那个替身之外,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的后方还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雯······

七海并不知道自己杀害高靖宇以及在接到小蚊子的邮件之后去丽都国际的偏门拐来林惠泽之后将其奸杀后抛尸于护城河边·······这些全部被同一个人看的一清二楚,这个人就是刘雯。

刘雯自然不会去检举揭发七海,因为七海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个想要嫁给的人。我们自然不知道刘雯是什么时候爱上七海的,但是我从阿苏那里知道七海之所以从刘雯的店里离开出去单干,就是不想和刘雯有太多的牵扯以致于刘雯三番五次的去找高靖宇麻烦。

他爱高靖宇,但是他所能想到的保护自己女人的办法也只有这个了,因为出来单干了,再加上刘雯店里疯狂的打折,倒是七海的生意一直不景气。

所以他没有办法让高靖宇去他那里跟着他吃苦,索性就将她留在刘雯那里。本以为,自己的离开能够让高靖宇好过一点,但事实并非能如愿。

但是七海并不知道在在自己从刘雯的店里离开之前,高靖宇就已经受不了刘雯和自己的男朋友七海勾肩搭背,风言风语的样,还有店里顾客口中的一些流言,作为最后一根稻草压得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儿无力承担,最终禁不住网友林惠泽的煽风点火,踏上了那条不归路······

只是在七海采取行动之后,高靖宇已经在那条路上渐行渐远,说到底他们之间缺乏是沟通和一份信任。

我还在说别人,我呢?我有尝试着去和钟轩昂沟通吗?我又信任他吗?只是当时的我总是要将我的事情和高靖宇的事情作为两个性质不同的感情来分析,是我太傻。

若干年后的今天,我不得不承认天下男女之情都一样,别整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别作,否则真的会死······

至于七海后来杀了林惠泽之后,再将那只死亡之手伸向胡思思的这个案子是否被刘雯知道,阿苏说他就不清楚了。

但仅仅是前两起案子就足以判定七海有罪,刘雯手握这份七海的生死令,无时无刻不让七海臣服于自己,并且还说会帮着七海演上一出好戏,这样的话七海就一定没事,毕竟在杀人的事情上七海预谋了很久,做的又那么干净······

刘雯的要求就是七海肯睡了刘雯,然后两人结为连理夫妇。

这期间的刘雯同意做我们研究室的刘文的女友也是刘雯演戏的一部分。

他们口中经常说的一句话“最毒妇人心”,我想用在刘雯身上一点也不为过,要知道刘文喜欢了她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又有几个充满朝气和盎然的十年年华。

我不知道刘文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从这份被欺诈的恋情中苏醒过来,我只能衷心的祝福他,早日找到那份属于他的真实幸福。

当我听完阿苏给我讲的故事的时候,我确实唏嘘不已,但更多的是惊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问他道。

“一部分是观察已经调查访问。”他说道,确实那段时间他整天奇奇怪怪的,没日没夜的忙着,就连吃夜宵的惯例都给省了。

“那另一部分呢?”我随意问道。

“小蚊子的来信······”阿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