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此刻的我无论有多花容也绝对都失色,让我诧异的并不是收到小蚊子的来信,也不是小蚊子怎么会知道七海这个案子上的那么多细节,而是接到小蚊子来新的人竟然是阿苏!
不可否认,前段时间我确实是怀疑过小蚊子的真身不是别人,就是一直待在我身边的犯罪心理研究室的赵主任赵苏,但后来在莫黎的案子上我否决了自己的那个荒谬的怀疑,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杀害莫黎,唯独阿苏他不会。
那段时间也正是因为我的怀疑,搞得整个研究室乌烟瘴气的,好不容易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现在,我到底又在想写什么?
我竭力控制自己的思绪,无奈终究还是抵制不住。
七零八乱的思绪一直弥散在我的脑海中,终于到了快该吃饭的时间,我决定早些离开,毕竟杨罗还在“清局”等着我,这也算是有了早退的理由。
“清局”是一家中餐店,其实我并没有来过,只是上次乘坐杨罗的车在路上看到过,杨罗说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家店,等有机会了一起过去坐坐。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就是一句虚话,只是在她们这些孩子眼里,等有机会就真的是在等某一个机会。
杨罗已经二十岁了,我不知道她这样的坦诚和可爱还能坚持多久······至于我什么时候在哪个拐角处丢掉的,其实问我自己我都说不上来。
而且“清局”就在省厅附近的一条街上,所以我也没有开车的必要,即便是穆老师已经将她的mini高配版的车子长期借给我了,我也不至于再开过去,耗时耗油耗停车费。
我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古色古香、别有一番韵味。估计是于旻家的那个茶馆加上“清局”这个名字对我产生的影响,让我有些顾名思义了。
刚进去里面便给了我一阵刺骨的凉意,许是里外温差太大,让我有些不能适应。
“姐姐!这儿!”我听见杨罗的声音,抬头看到她在二楼,我也注意到当她知道我看到她之后便立刻往回下楼。
在她下楼之际,我注意到了这里的装潢很别致,主色调是用米黄色,期间还夹杂有些紫粉色。有两个词来形容,就是青春靓丽而又不失雍容典雅,我在附近走了走,怪不得杨罗会约我来这样的地方,这里确实很适合她。
她说过她很喜欢这里,只是我还记得她说她想要第一次和我在这里。
我一时有些费解,她的意思是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也就是说还没有来过这里,却说很喜欢这里?
这是现在的二十出头的学生的流行语吗?
在我还在犹豫之际,我右边肩膀处向我的大脑传来一阵温热的信号,“姐姐。”
“不好意思啊我来的有些晚了。”我说道。
“我刚到呢!走吧。”说着她便拉着我的手朝二楼走去。
说不清道不明,总觉得和这丫头之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我没有办法抗拒和她之间的任何接触。
“点餐吧,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说道,鉴于上次系列奸杀案的成功破获,厅里组织决定奖励我们研究室成员人手一份大礼,我决定买些东西回家一趟,剩下的就自己逍遥,既然不恋爱了就更不能委屈自个儿。
“上次就是姐姐请的,不是说这次换我了吗?”杨罗说道。
“小孩子哪有经济能力,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说吧。”我说道,“快点餐。”
心里满满的想着的都是下午要询问易晓宁的事情,于是便慌忙催促,只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间冒出来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姐姐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我的亲姐姐?”
一瞬间,不知怎的我的脑海里竟有些炸锅,不过还好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只是半天我看她都是一脸认真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打油头。
期初我确实是想过她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借此来拉近彼此的关系。但很快我便被自己这种肮脏的想法给恶心到了,杨罗还是个学生,并且毕竟人家父亲在厅里的位置也不低,家里还和叶琛家里是世交,她能缺我什么?
“为······为什么?”在若干想法碰撞之后,我不由有些紧张,问道。
“哈哈,姐姐你是吓到了吗?”她倏地笑了,只是我察觉到了她的笑有些不自然,并不是开了别人玩笑之后放肆的笑,相反更像是在掩饰自己刚刚的话而闪现出的尴尬和无奈的笑。
我浅笑,尽管我知道笑的也有些假。
“我真的好希望你能是我的亲姐姐啊,虽然你并不是。我是想着如果我是你亲妹妹的话,在林骏的事情上,你应该就不会拖我这么长时间了。”她一脸委屈道来。
我有一个习惯,尤其是在有些紧张的时候,我习惯于将身体的某些部位置于能够支撑我的位置,所以那个时候我的胳膊是一直置于餐桌上面的。
听她说完,我发觉也许真的是我多想了,我将手捂在脸上:“对不起对不起,杨罗,最近案子的事情忙的我头都晕了,我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我说道。
显然她脸上也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只是:“那你怎么补偿我?”她嘟嘴问道。
“这样,明天或者后天,我一定会约一次林骏的······”只是我说完之后倒是尴尬了,我打保证打的倒是挺快,就是易晓宁的这个案子究竟能不能让我脱开身。
“怎么了?”看她一脸纯真的样子,我是实在不忍心再拒绝她。
“只是时间过去那么就了,我不知道林骏会不会同意出来和我吃顿饭。”
霎时间,她的脸色多云转晴,眼睛弯成了两轮弯弯的月牙:“一定同意。”她说的倒是很有保证。
“为什么?”我不解问道。
“因为我们家林骏说过在询问室,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杨罗坦言道。
哦!?最喜欢,询问室就只有我和阿苏两个人好吗?
“那好啊!”我抿嘴道。
须臾,看着杨罗一脸甜蜜的样子,我还是觉得杨罗目前的状态告诉我,她将未来的场景设想的太好了。
“杨罗,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林骏不同意你怎么办?毕竟林惠泽被害还没多久。”我说道。
“就是因为这样,林骏现在这个时候需要我,我不会强迫他立刻和我恋爱,至少我是要陪同在他身边的,如果我在他最失落的时候远离他,那我凭什么去拥有他发光的时刻呢?”
这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的这番话让我感触颇深,并不是我没有听说过,而是感慨在她那个年龄就已经了解那句话的内涵,并且决定要贯彻执行······
“想好了就去做吧。”我只好祝福。
“能得到姐姐的支持,我会更有勇气的。”她说道。
许是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在爱情里都是渴望支持的吧,我记得我读大二那会儿开始狂追钟轩昂,也多亏了大琛的支持与陪伴。
“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姐。”须臾杨罗开口道。
“嗨!还不是案子,总觉得旧案子还没有处理完全新案子就又出来了。”我无奈道。
“旧案子?你是说七海因为高靖宇而着魔杀人的系列案件?”杨罗的话瞬间勾起我的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我大惊问道。
“其实姐,我并不是有意在骗你,只不过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其实你们厅里的杨法医是我父亲。”杨罗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说道。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并不是在怪你,只是好奇你怎么会了解七海和高靖宇之间的事情。”我说道,毕竟我原本以为她只是涉及在林惠泽一个案子里,所以对其他两个案子并不会了解。
“并不是因为林惠泽是我的情敌我才说的,其实林惠泽才是这个案子的真正元凶。”杨罗边说边吃。
可把我雷坏了,这法医的女儿就是不一样,说着刚刚发生的血淋淋的案子就可以作为吃饭时候的谈资。
“怎么说?”我着急问道。
“高靖宇是林惠泽的网友,就是林惠泽介绍高靖宇去的丽都国际,害自己还非要拉上一个垫背的。”杨罗摊手说道。
高靖宇和林惠泽之间认识我也是刚得知的,只是没行到杨罗知道,是我疏忽了,一直以来都认为高靖宇和林惠泽之间确实是没有任何的交集,只是我们忽略了网络。
“这下好了,惹毛了高靖宇的男朋友七海,让那家伙杀个没完没了,惹出这么一大摊子事情,我爸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家了······”
我说这姑娘怎么那么激动,敢情是耽误了她的“切身利益”,只是我想起叶琛告诉我的杨罗家里的事情,我想此刻的徐阿姨一定想不到我正在和她的另一个亲生女儿一起吃饭呢。
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借机询问:“那你妈妈呢?”
我注意到杨罗的神色有一丝惊奇,许是我的问题太过牵强吧,不过她还是照实回答了,“我妈在家,不过她不是我亲妈。”
我没想到她会对我这般坦诚,今天不过才是我们见得第三次面,而且她不像是对人掏心掏肺的那种人,毕竟在第一次去她们女生宿舍询问一些关于林惠泽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到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也打破了我们这一桌还没有吃完的中餐······
“杨罗!”
“爸······”
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杨法医就这样匆忙的进门活活的将杨罗拉了回去。
“怎······”我好像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情况,这间房间里就是剩下我和一些还没有被干掉的饭菜。
须臾,服务员进来过问:“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个男人你们认识吗?”
“哦,没事,他们是父女。”我说道。
“诶!”正当服务员打算离开,我倏地想起来便问道:“刚刚被拖走的那个姑娘你见过吗?”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店也是最近才刚刚正式营业的,常来的顾客我都知道,但是刚刚那位小姐应该是第一次来。”
服务员说完,我便让她离开了。
事情愈发的不清晰了,我好像也不怎么饿了,于是起身拎起包走人。
杨罗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却说这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而且那种眼神和语言夹在的幸福感不像是假的······接下来她突然来一句我会不会是她的亲姐姐······再然后,就是杨法医生拉硬拽将她拖走,瞬间打破杨法医在我脑海里的形象。
杨罗是个身材比较娇小的姑娘,杨法医拉起她就像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的男主人公里昂拉起女主小姑娘挣扎反抗时候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杨法医是杨罗的父亲,我断断会认为这个男人是要将杨罗拖出去卖掉。
我仔细回想杨法医当时的神色,只是因为当时受到了一点惊吓,回忆就稍微有些模糊了,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好像是杨法医担心杨罗会对我说些什么东西?不过我也不能确定。
不行,刚出来走了几步之后我又折回去找到店里的服务员们,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刚刚被拖出去的女孩和那个男人之前的对话,他们都说确实是说了,只不过听得很模糊。
须臾,刚刚进房间的那个女服务员走过来说她听到了,好像是说什么“不要忘记交代的什么事情之类的······”
不要忘记?交代的事情?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我谢过他们之后便准备离开,“女士,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我尴尬的从包里拎出警官证,“不用,我就是警察。”
再次从“清局”出来已经一点多了,赶回省厅参加对易晓宁的询问并不会耽误时间,只是此刻我脑袋里乱的很,我多想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找一趟杨法医,我想听他一个解释。
只是我没有办法,我有我目前要做的工作,算了,这一年来发生在我身上的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过也都没有影响到我和家人的生命安全,已经是万幸了。
至于其他,我能查多少就算多少吧。
我便忙着宽慰自己,便大步迈向研究室,“哟,今天没卡点啊?”阿苏戏谑我道。
“瞧您说的。”我尴尬道。
看穆老师还在休息,旁边的垃圾桶里是刚刚解决完的外卖包装盒,于是我便不再做声,阿苏指了指我桌上的文件,我走过去坐下去看。
我发现是易晓宁的一些资料,而且标注的非常的详细,毫不夸张的讲,一瞬间我感动的想哭。
在现在这硕士研究室的教育体制下,学生帮助导师干些低技术含量的活儿,来不及吃饭就叫点外卖,也许这是应该的。
但现在,此情此景,完全本末倒置。
我没忍住吸溜了下鼻子,却把对面的穆老师惊醒了,“回来啦?”刚醒,她的嗓音还微微沙哑。
“嗯。”毫无悬念,我的鼻音很重。
“怎么了?杨罗那边有事情啊?”穆老师起身走到我这边问道。
“是这个。”我说着举起穆老师给我的文件,“太感动了。”
穆老师像个刚被扎破的气球,“没出息,你们俩快走,好好给我问,发挥好你的能动性,对当事人的第一次询问很重要,明白啊?”
“明白!”我点头道。
我跟在阿苏身后便出发离开研究室,走向询问室。老实讲,我的每次询问好像都没有什么固定的模式,也许这就是穆老师所谓的我的特色,我并不是没有什么可问的,只是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见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
我和阿苏进去坐了一会儿,易晓宁便到了,我看了看表整整两点,这丫头也是一个卡点王啊。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便想到初中思想政治前两章里的一句话“正如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世界上也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现在我想把这个“人”字该为“女生”。
目前我接触过了高靖宇、林惠泽、杨罗她们,她们的年龄都是十八到二十岁之间的,现在站在我眼前的这个叫做易晓宁的姑娘和高靖宇一样也是十八岁,刚刚成年。
“你好,请坐。”我可以将声音放柔说道,因为我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姑娘和之前的那些都不大一样,她属于那种害羞内敛的人,但是颜值不低,明眸散出的光告诉我她很聪明,但是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暂时将它们称为故事。
我在那一刻确实有很强烈的欲望想要读懂它们······
“谢谢。”她坐下来后说道,只是声音好像和她的长相有些违和,倒像是高靖宇的声音,有些苍凉豪迈······
我的兴趣再次被激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