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翰,你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可是话还得说前头,菜式的品质是我这主题餐吧的命脉。我可以让你朋友来试试,可也不敢打包票一定就能行!”
一家临水而立的高档餐厅里杜大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认真的品尝着盘中的食物,“最起码这道意大利面的酱包就不如我朋友做的味道好!”
杜青翰这个人一向对待事物是比较客观的。这样断定绝对不是因为顾盼是他的女人,他只是就事论事。
这里的老板张敏是杜青翰的大学同学,在国外留学归来后没有走进职场而是直接贷款搞了这间主题餐厅。刚开始的时候有两个合伙人,可后来因为经营上的事情,朋友之间反目成仇,这么多年来他也遇到过很多更好的机会,可是再也不敢跟任何人推心置腹的合作了,餐厅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不是随便招聘招来的,他不是不相信别人,他是再也不想受那刺激了。
“别逗了!”张敏从欧洲呆了五年,自诩美食家一枚,他嘴刁的时候都能刁出花来,后厨的几员大将,他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挑选出来,才培养成现在这个水准的?
“不是我自夸,放眼整个新港,能有我这里大厨水准和品位的,简直是凤毛麟角。”说了还不解气,他一拍桌子所幸直接定论,“不对,根本就是没有!”
杜青翰眉峰一挑:“比过才知道输赢,如今可不是闭门当皇帝的时代!我这是在给你机会,拯救你的宝贝餐厅!你这再这么不温不火的做下去,估计离关门也不远了。”
张敏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他一阵咬牙跺脚,然后又笑了起来。也就是杜青翰能把求人这事也求得这么霸道的。不过他了解杜青翰的为人,这家伙办事最是靠谱,从来不说废话,更不会为了利益瞎推荐。哪怕是亲爹,杜某人也是就是论事。所以他才能一路只靠着能力和才华在职场里披荆斩棘,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这家伙口碑那是相当的好!
“行,哥们!我一定好好会会你介绍的这个顶级大厨。他要真能把我手下这几元大将比下去!”张敏想了想大手一挥,“他只要能跟我后厨这几个人手艺差不多,我就同意录用她。然后成立部门,专门搞我这主题餐厅的网络配餐!”
“好!”
张敏看着酷酷的杜大帅,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我说哥们,这是什么人啊,值得你亲自跑来一趟?”
“这你甭管,总之记住!无论她能不能竞争上岗,都不要把我推荐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她。我是为了拯救你的餐厅,不需要你卖我什么人情,更不需要你嘴没把门!”
张敏撇撇嘴,“哥们,你放心吧!我肯定在测评时没有半点人情。”
杜青瀚举杯:“等我拯救了你的餐厅,你好好请客谢我!”
自大,自恋,自信得无法无天。
不过,他喜欢!
张敏举杯跟杜青瀚的杯子碰在了一起,心里暗想,杜青瀚推荐的这个人,他要是不把他的看家本领都炸出来,他就不姓张,他要是真用录取这么个人来拯救餐厅,他敏字就倒着写。
是大神是小鬼,放马过来,全部歼灭。
顾盼突然接到新港最有名的主题餐厅幸福之城打电话让她去面试。
这是神马情况?她这是撞上狗屎运的节奏吗?
在撂下电话的一瞬间,某人有了片刻眩晕的感觉,只觉窗帘上印着的花朵都在阳光下竟相开放了起来。要知道这间主题餐厅在新港已经经营十几年了,不仅特色亲民,而且更以菜肴的味道吸引食客,所以回头客特别多,一传十、十传百,近年甚至成为了新港旅游项目中不可忽视的景点之一。
顾盼一个连正式烹饪资历都没有的菇凉,竟然能被这家明星级的餐厅邀请去面试,她真觉得好像自己在做梦一样。上阵之前,美食微信群里的兄弟姐们都给顾盼鼓气,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是顾盼上传的美食视频起到了效果,因为那个视频如今每一集的点击率都在攀升,百分之百是被慧眼识珠的餐厅老板相中了。
可无论如何,顾盼真心觉得这是老天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她这么努力给了自己一次机会,这一次她志在必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幸福之城餐厅坐落在海河之边。是一座三层的小洋楼。顾盼来新港多年,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间幸福之城。
久仰大名啊,一进去便感到第一层的装修特别梦幻,她大大的睁着眼睛,一下子就被迎面的照片墙吸引住了。照片里各种秀幸福,直亮瞎了各种单身狗的眼球。不用问,这些照片都是游客留下的,今年留了照片,以后肯定还想回来看,然后再留照片,在回来消费。二次消费、三次消费的客户有了,只要想继续晒幸福,一辈子都会来这里消费,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
“您好,我是顾盼,是接到您这里的电话过来面试的!
“你是顾盼?”
在顾盼的一番自我介绍下,坐在前台椅子上一位右耳戴着耳环,打扮极为绅士的男子,双眼正像探照灯一样,弹无虚发的向她扫射而来。
“是的!”顾盼眨眨眼,第六感来袭,此间氛围十分的怪异。
“follow me!”
到了二楼的厨房,顾盼一下子便被眼前的大阵仗搞得脚步虚浮、指间发凉。足足有半层楼大的后厨,六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厨师们,面前都有一个案台,周围摆着各式的食材,每个人手里拿着一只明晃晃的道具,正表情各异的看着顾盼。
最让顾盼移不开眼睛的是一个胖脸的师傅。他手里的刀具被太阳反射出一道光,而他笑着的时候一口小白牙也随之闪闪发光。某人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厨房,可赞叹之余看着那刀锋犀利的道具,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大家好!”顾盼同学中规中矩的给各位鞠了一个躬。
六个厨师手里的钢刀齐齐的剁在案台上,发出整齐的声音。在这声音之中,张敏走过去指着每一个人面前的食材开始介绍。
“peter,在法国餐饮界工作了十年,他要做的这道菜是三文鱼鹅肝酱。这是一道鲜香爽口、风味独特的头盘菜。关键是刀功,三文鱼的鱼片要切得极为讲究,否则这盘菜就失败了。”
在张敏说着的时候,peter已经开始切三文鱼。鱼片薄如宣纸,几乎只用了几十秒的时间,切好的鱼片就被卷成了玫瑰花。一共三朵,摆放在盘中生菜卷成的花形旁边,然后放上鹅肝酱,动作一气呵成,所有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过是用了几分钟而已。
“哇,好棒的刀功!”顾盼看得目瞪口呆,一脸崇拜的看着peter,直恨不得上去找他签名。
“该你了!”
“我?”
“就是你!”张敏看了看腕上的百达翡丽,“peter用了两分十八秒,如果你能在六分钟之内做好这道菜,然后端给前面的客人,只要没有被投诉,你的欧式菜肴考试就算过了,顺利进入下一个考试环节。去洗手换衣服吧!”
几分钟活,顾盼挺起胸抬起头换上了后厨的战袍,走到案台前,余光扫过正目光炯炯看着她的peter。
“开始计时!”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盼的额头很快便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丝。她的手也不自觉的有些发抖,好几次她都感觉锋利的德国刀差一点就切到了她的指头。当最后浇上油醋汁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都像是要虚脱了一样。
“六分二十七秒!”。
听到张敏的冷酷的报时,顾盼甚至听到了周围传来的一阵轻笑声。她紧张的看着张敏,一个两分钟,一个七分钟,差得确实有些远。
张敏低头看着这道三文鱼鹅肝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而他身旁的peter则更是满面高深。
“先端给客人去!”张敏一摆,他身后的一个女侍应生走过来端走了盘子。
“下一个测试是什么?”紧张之后,顾盼反而镇定下来了,她跑过去站在张敏的面前替自己争取时间,“可不可以先进入下一个环节?”
张敏看看顾盼,不置可否的走到下一个厨师的案台面前,指着桌上的食材说:“这道是云吞面。作为幸福之城的厨师,不仅要会各种西洋菜肴,更要把中国传统菜式做得炉火纯青。大到满汉全席,小到一碗云吞面和一碟灌汤包。不仅要精益求精而且都要做成艺术品。”
顾盼加油!
某女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云吞面虽然是家常饭,可是工序却极为繁复。如今国外都已经把中国的水饺包子和馄饨等食物评选为全球最有营养的食物之一,在高档餐厅出售也是最正确的决定。只是这个时候从搅陷到揉面要全部从头开始,确实考验一个厨师的综合功力。
这一次才艺展示的正是刚才那个胖脸的厨师哥哥,这个家伙看来是天生的笑脸,从头笑到尾,可是手上的功夫却没给顾盼留有一丝的余地。
面团在胖哥哥的手里被捏搓得出神入化,只见他用两手先将面团提起来用力一扯,随即被拉长的面团像猴皮筋一样迅速在案台上弹了一下,然后他双臂一伸,用右手将面团的两头捏住提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入折处,略加弹动将面条分开,两手徐徐的向外扯,再用左手无名指、小指将面条的中间挂住。
再往下,面条便开始化腐朽为神奇,在阳光下被胖哥哥从左手交到右手,再从右手交到左手,最后冲到头顶,面条均匀的被拉成了丝网一样,如此反复十几次后,簪头一样的面丝便被投进了滚开的水里。而与此同时,胖哥哥旁边的另一位厨师云吞的馅不仅已经拌好了,连云吞都已经成型。
馅的主料是龙虾和猪肉。顾盼专业的看到这个虾肉去壳后没有搅拌成泥状而是用一块一块完好的虾块,她心里不由赞叹,这样虽然麻烦,可是口感却是极好的,这家餐厅能这么多年依然生意兴隆,老板确实是在用心经营。
云吞稍后入锅,高汤中放入鱼干儿,虾子、虾壳、猪骨和几根碧绿的青菜,不多时一碗香气四溢的馄饨面做成了,整个过程完美得无可挑剔。
等顾盼也独立的再做出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馄饨面的时候,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了。从每个专业厨师的脸上,她已经明显的知道幸福之城根本就不需要厨师。而餐厅的老板需要的是比这些人厨艺更加精湛的人。她就算再有手艺,但和后厨这些餐饮专家相比,也是毫无胜算。
张敏用勺子舀起顾盼做的一颗云吞放在嘴里尝了一下,蹙眉看着她,脸上依旧是十分复杂的样子。顾盼心底哀嚎一声,觉得自己肯定是完蛋了。
“走吧,去看看楼下客人对你那份三文鱼鹅肝酱的评价。”
“接下来的菜式还要不要试一下?”六个厨师啊,还有四个没有pk呢,她或许还有机会。
张敏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还有必要吗?”
顾盼用力的点了点头。
“可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了。我说了幸福之城从来就不缺做菜好的厨师。”
顾盼疑惑的皱起眉,他什么时候说过了,不缺为什么要让她来面试?张敏看了一眼碗里的云吞面,这个丫头的手艺还挺让他意外的。peter做这道法式冷盘已经做过不下千次了,动作当然娴熟。大肥做馄饨面一天最少要做几十碗。而这个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顾盼也能把两种食物做出这样的水准,也着实让他刮目相看,至少说明她的厨艺并不比这些人差。
只是,那又怎么样?
走到楼下的时候,那对叫三文鱼鹅肝酱的年轻的情侣已经结过帐准备离开了。顾盼听到男孩子正在对侍应生说:“这道冷盘还不错,一样美味,希望幸福之城的菜肴能永远给大家带来幸福的滋味哦!”她听得提心吊胆,听到这里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张敏。
见年轻的情侣携手离去,张敏优哉游哉的坐到前台的位置上说:“顾小姐,很抱歉你没有通过我们的招聘测试。”
拯救他的餐厅?杜青翰开什么玩笑?
顾盼早就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可真从张老板口中听到这个惨烈的结局,她的眼圈还是红了。那种刚刚够到梦想的翅膀然后又被狠狠从云端推下来的感觉真有种粉身碎骨的痛,痛不欲生!
“张先生,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敏轻轻的笑了一下,“机会?顾小姐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如此的天真?如今这个年代怎么可能有人还会无缘无故给别人机会?能做到不顺手堵路就不错了,你没能达到我的要求,对我的餐厅毫无帮助,我为什么要白给你工作机会?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顾盼闹了一个大红脸。
张敏事故的笑了笑,要不是杜青翰给你引荐一下,你连走进幸福之城后厨的机会都没有。当然这句话张敏不能对顾盼说,只是当初杜青翰引荐后对这个姑娘的兴趣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他这会儿完全不想再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顾盼张张嘴,笨笨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的。在如今这个时代里,人们不愿再去相信什么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大都喜欢等价交换、一码是一码。就像买东西用支付宝一样,考验不到你的全部真情,就别想见到我的半点真意。看不到你立竿见影的价值,没有人会想要给你机会。别说是一份工作,哪怕是爱情和婚姻也一样如此。
不是不爱、不是不珍惜,不是不肯付出,只是要验货后到才肯付款,才会向你敞开真心。所以,她一直是愿意做别人眼中那个肯吃亏,肯先付出的傻瓜。
只是,傻瓜这个时候多么期盼能有一个好用的大脑和一条灵巧的舌头啊。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男人高亢的吼声响起,划破了餐厅悠扬的乐曲,像个炮仗一样爆炸了。
“王美君我告诉你,你别给我犯浑。你再敢说我妈一个字试试,我现在就抽你信不信?”
“李刚我就知道你带我这来根本就没安好心?什么来这儿找幸福?我看你就是来找倒霉的!什么狗屁骗人的餐厅?当年你就是在这儿骗的我,今天还想骗老娘一次,做梦!你跟这餐厅老板合起伙来骗我。骗子,骗子,一群骗子。”
张敏晕了,他连这小伙子是谁都不知道。
“我当年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在这儿跟你留照片秀幸福。自从娶了你之后我就没痛快过一天。今天我还就告诉你了,我妈永远是我妈,你把她挤兑的都跑我姐家住了,你害得我儿子小升初一门交白卷,今天咱们就在这儿散伙。”
“散伙就散伙,今天走出这破饭店,谁不离婚谁是谁孙子!”
丈夫哐哐的敲起桌子来:“服务员,来碗散伙饭!”
顿时,所有的客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里。整个餐厅里幸福的格调全毁,在这对夫妻间怒骂声与诅咒声中好像成了婚姻的坟场。
两个侍应生赶忙跑过去,百般劝解,又送酒来又送菜,可越是这样夫妻两个人的火气越是大。邪火发不出来,更加迁怒餐厅,尤其是妻子这个时候完全化身一头母狮,开始摔碟子摔碗。
顾盼站在一旁很容易从夫妻两儿与侍应生的对话中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原来这对夫妻感情一直还不错,当年丈夫和妻子来这里,留过照片秀过幸福。今天他们再次来到幸福之城,本来是哄着老婆调解婆媳矛盾的,却不想两个人话不投机,越说越离题,最后竟然大打出手直接奔着离婚去了。
张敏在一旁纠结的皱起了眉头,啧啧的两声叹惜。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七对了,如今的情侣、夫妻们貌似都一个个肚子揣着炸药一样,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烦心事,在幸福之城里幸福没找到,直接反目成仇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这餐厅的主题真得变了。不能叫幸福之城,干脆改叫斗兽场吧。
今天这对儿不知道会怎么发展,之前一对小情侣因为彩礼的问题,意见不一致,两人直接把墙上的相框一个个都给砸了,晦气了好几天。真不知道面前这对儿又要闹成哪样儿?
眼见着幸福之城中的暴戾之气一日比一日严重,也邪了门了,中国人咱都有话好好说行吗?小夫妻们咱日子都好好过不行吗?
顾盼也看出了张敏的烦恼,她身上的厨师制服还没有换下去,想了想直接走到了这对打架的夫妻面前。
“两位先不要生气。我们餐厅确实有你们需要的菜品,不过你们能不能谁先冷静一下告诉我详细的事情经过,我好用心去后厨为你们准备,我保证会令你们满意。”
王美君忍不住先哭了出来。顾盼细心体贴的去帮这个姐姐擦眼泪,可是对方的眼泪却因此流得更凶了。大概足足哭诉了半个多小时,所有人都把夫妻两个执意离婚的原因搞清楚了。丈夫在一旁不住的叹气,妻子哭得声泪俱下。
问题的源头其实不过是婆媳关系不和。爆发点就是孩子面临小升初考试,丈夫和妻子工作本来都很忙,为了发展家庭经济,妻子又做了微商,有时间就得采购、发货,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孩子,这才把奶奶从老家接来照顾儿子。可是很快婆媳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便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迅速升级,家里一日一日变得鸡飞狗跳,最后婆婆直接回老家了,发誓再也不回来,可是孩子也彻底没人管了。
正处在叛逆期的少年每天天黑下学回家,家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只能自己去外面买饭吃。渐渐后来就不回家了,下学出去打游戏。后来更发展到白天也旷课,老师找到了家长几次,可是婆媳之间谁也不服软,直到孩子最后升学考试交了白卷,整个家才被震撼到了。
“你说是不是那个老妖婆毁了我儿子,毁了整个家,自从她来了之后就天天作,这下终于称心如意了。”
丈夫嗷一嗓子又站起来这回真准备抽老婆。顾盼及时的张开双臂护住妻子说,“二位息怒,息怒。”
丈夫咬牙切齿的说:“你一个女人,不照顾孩子不照顾家,做什么微商卖什么狗屁化妆品,整个一个不务正业。我妈来看孩子你还挑三拣四,就你这样的媳妇,谁娶了谁倒了八辈子霉,我瞎眼才找了你。儿子都是你害的。”
这下妻子也立马窜了起来:“我做微商怎么了?我要是不做微商,你儿子结婚的房子什么时候能买的上?”
顾盼插了一句道:“姐姐,孩子不才上小学吗?他离结婚还早着了吧?”
李美君这个时候已经像疯了一样完全丧失了理智,“早?以后的房价谁知道多收钱一平米,谁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赚到钱,我能不现在有机会就往上冲吗?”
“姐姐,您喝点水,别太激动了!”
王美君推开顾盼,只瞪着李刚说:“人家儿子同学家都住大房子,父母都开好几十万的车子,每次学校组织什么活动,我坐在家长堆里就特别觉得对不起孩子。我也想什么都不做只照顾孩子生活,辅导孩子学习,可是我能吗?我有那个条件吗?谁能体谅我一个做母亲的心呢?”
丈夫李刚的怒火熄灭了一半,这个时候完全沉默了。
王美君哽咽着说:“看着胡雪莲和张大山两口子孩子还没有呢,人家早就有两套房了,你活了快四十岁还一家三代挤在一间小房子里呢?我不想让我儿子以后像你一样不上不下,不高不低,走到哪都被忽视,从来就没人拿你当过菜。你懂不懂现如今是有钱就有尊重,有钱就有一切,我不奋斗我儿子就会被人瞧不起。”
“那孩子现在考试交白卷就被人看得起了?”丈夫的火又被勾了起来。
顾盼这个时候也彻底凌乱了,这对夫妻竟然是胡雪莲和张大山的好朋友。难怪连说话的调调都是一样的。她赶忙说:“二位,二位!无论怎么样等吃了我们餐厅的镇店之宝再说吧。”
两个人顶牛一样互相瞪眼,好半天才重新落座。李刚也激动得浑身哆嗦。王美君又开始哭。整个餐厅里幸福的滋味全部消失,处处弥漫着消极的氛围。有刚来的客人欢喜而来败兴而去,放下菜谱就离开了。渐渐的很多客人也纷纷提前结帐,不欢而散。张敏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黑。留下来的每个人也觉得所有墙壁照片上幸福的笑脸特别的讽刺。
顾盼等两个人稍微平静了一点,体贴的拿起水壶给夫妻两人续了水说,“涉及到孩子,,我多说两句,二位可别嫌罗嗦。孩子这次没考好,上了初中后好好学习,家长盯紧点儿,也未必不能成才。只是如果你们真的离婚了,那孩子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她也不再废话了,扭身自顾的朝着二楼的后厨走去。张敏见顾盼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他之前的傲气也收敛了不少,麻溜的跟了过去。
二楼的后厨中,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顾盼。这个时候她所有的心思全在手中制作的食物之上,已经完全忘记了其他。父母就是在她念小学的时候离婚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一个生活在破碎家庭中的小孩会是有多么的无助。而且与自己父母不同的是,楼下的这对夫妻没有任何原则上的问题,只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毁了一个家、毁了一个孩子的童年,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挽留这场即将逝去的幸福。
“奶油!”顾盼面色凝重的向peter吩咐,这个时候她顾不上看任何人的脸色了,她在争取时间一分一秒的时间,说不定下一秒楼下的两个人就负气离开了。
“再加一个鸡蛋!”顾盼接过搅拌好的蛋液,然后用勺子舀了一点咖啡粉放在嘴里,“味道不对,我要的是苦咖啡,赶紧给我换掉!”
Peter要疯了,可去看张敏的脸色,发现大boss正示意他赶紧配合,只得咬牙去换咖啡。而其他的几个人,顾盼也没让他们干看着。她手里做着的是一道甜品,为了节省时间,她给每一个人都安排的任务。
此时,顾盼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任人挑选的小白菜,她好像女王一样,浑身充满了霸气,认真的表情,一丝不苟的动作,更让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服从。
十分钟之后,顾盼端着一个小盘子重新走回到了一楼大厅李刚和王美君的面前,然后把手里刚刚完成的蛋糕递了过去。
“这就是我们幸福之城的镇店之宝,二位尝尝看。”
王美君的眼睛已经肿成了烂桃,哽咽着拿着小勺子挖了一口碟子里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蛋糕,可只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怎么是苦的?”可这样说了一句,她就自嘲的笑了一下说,“我现在吃什么都是苦的,不是蛋糕的问题,是我自己心里苦,算了不吃了!”说着,她就要走人。
旁边的李刚脸色也更加灰败,看了桌上的食物一眼,站起来准备去结帐。整个餐厅里所有的客人也都同时感到了无尽的失望。
顾盼再次拦住他们,对着王美君说:“你现在的感觉是对的,任何人家里发生了这种事情,都会心灰意冷。吵也吵过了,发泄也发泄过了,可是真的必须离婚吗?到时候孩子就能变好了吗?孩子的奶奶再不好,也比外面的保姆强啊,你没听新闻上说过很多保姆虐待孩子的事情?”
这个时候丈夫李刚明显对顾盼的一番言论十分赞成,他重新坐下来说:“你说的太对了。我妈是有不少缺点,可她是真疼这个孙子,在家的时候,每天晚饭最少四菜一汤,孩子也都早早的回家,至少回家后能感到温暖啊,哪像现在一样,兜里装着钱,家里永远黑着灯,连个鬼影都没有。”
顾盼赶紧把碟子里的蛋糕一分为二分给夫妻两个人,温和的笑着说:“这个镇店之宝你们还是继续吃完吧,吃完之后或许就有别的想法了,它真的很神奇呢!”
夫妻两个人互相看了一样,终于神情复杂的重新坐下,半信半疑的品尝着碟子里的蛋糕,一点点的吃了起来。
顾盼来看妻子艰难的咀嚼,她轻声说:“其实你刚才尝出的味道也是正确的,不是因为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蛋糕的外皮确实是苦的,我用的是苦咖啡,很苦很苦的那种!”
说到这里,妻子猛的睁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顾盼笑着说:“怎么样,里面的奶油很甜吧?没错,就是要把苦涩的外皮吃进嘴巴才能尝到里面甜甜的奶油!美女,别再生气了!其实都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矛盾,改变不了别人,改变自己,幸福就会继续哦!”
妻子王美君的眼圈红了。一旁的丈夫李刚这个时候吃得一嘴奶油,满脸复杂表情的说:“你们这镇店之宝叫什么名字?还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所有客人的目光都不知第几次的再次投向了顾盼。不远处的张敏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耳朵动了几下,等着顾盼的下文。
“这道甜品的名字叫…”顾盼一时语塞,想了想忽然福灵心至,一眨眼说,“与幸福握手言和。”
“与幸福握手言和?”夫妻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其实放下身段去求奶奶来照顾孙子真有这么难吗?”顾盼慢吞吞的说道,“姐姐,你这么有能力,怎么可能说服不了一个真心疼爱孙子的老人呢?我想还是你没有说服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跟自己和家庭的幸福过不去呢?”
生活就是要吞掉苦涩,才能享受甘甜。不要太计较,不用太过精明,永远不要在敞开心扉前就已经要求对方给予相同的回报。放下固执,放下倔强。改变不了别人就只能改变自己。
生活其实用心良苦,等待我们与幸福握手言和!
一个小时之后,顾盼出现在张敏的总经理办公室中。她不敢置信的瞪着大boss说:“基本工资一万五,还不包括奖金,不用试用期直接上岗?”
张敏一摊手说:“如果你不满意,待遇我们可以再谈。而且我想告诉你,我们员工的保险福利都是按照全市最高比例缴存的,除了每个月的工资奖金外,还享有比其他公司都要高上很多的保险福利。这样加在一起,数目很客观的。不过如果你还是不满意,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是要多少工资?”
顾盼受宠若惊、老实巴交的回答说:“我之前在公司里做了好多年,基本工资才6000,加上各种奖金也才8000块,这也太多了吧!”
张敏哈哈一笑:“请一个新手厨师是有点高,可是请一个能讲金句的厨师却一点也不高。明天开始上岗,有没有问题?”
“没,没有问题!”顾盼结巴了。
她第一时间给杜青翰发了短信,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老天爷又给了她一次惊喜。杜青翰竟然给她回了短信。只有两个字:恭喜,可顾盼却忍不住喜极而泣。把这个好消息发出去,美食的微信群里的兄弟姐妹顿时一片喜大普奔。
走在新港的街头,顾盼把手里的皮包一次次的扔到天上。她相信,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她此刻是有多么的高兴,没有人知道这份工作对她的意义又是什么。这不仅是一份在她走投无路时雪中送炭的工作,更是标志着她顾盼开启了整个人生全新的起点。她可以自己养房子了,可以让身边的所有人不再替自己担心,更能充满信心的去争取自己的幸福。没错,从今天起她可以做到真真正正去全力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晚上九点新港的街头,一只高龄28岁的胖姑娘在路边哭成了狗。路人纷纷回头,表情冷漠却忍不住眼神里透着八卦看笑话的激动。
你说她是被抢了吧?
你说她是失恋了吧?
那她为什么哭着哭着还笑呢?
这就是一个受了刺激的神经病,鉴定完毕。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大顿,顾盼此时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抹了抹没有搽粉的脸蛋,然后她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顽皮得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可是走着走着,她猛的停住了脚步,见鬼一样看着前方。
一辆宝马车停在路边,杜先生手里搭着西服潇潇洒洒的靠在车子上,眼带笑意的看着她,明显已经看戏看了好一会儿了。
顾盼顿时一阵恶向胆边声,这个时候她出现在杜某人面前的样子明明就该是金光闪闪的高大形象,可怎么又一次狼狈兮兮的样子被他给看到了呢?
杜青翰最近出现自己周围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吧?瞧他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观赏自己家的一只小胖狗傻乎乎的样子,彻底被娱乐的模样。可是自己看错了吗?杜先生正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一直就走到了顾盼的身边。
“你说你是大人还是小孩儿,当个厨子还能美得哭鼻子!”
“我知道,在你这种合资银行大行长的眼里,当个厨子也不是什么值得光荣的职业,可是确实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行,你喜欢就好!”
“那你喜欢吗?”顾盼坚定的看着杜青翰,把自己定在原地,固执得不肯向前走。她不敢再问杜青翰爱不爱她,或许有一点喜欢,这个时候就能让她对这分感情勇往直前。
杜青翰没有回应,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顾盼的嘴角**了一下,虽然早就已经心知肚明可还是会忍不住失望。可就在下一秒,杜先生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是杜先生第一次在街上,在大厅广众之下亲吻顾盼,之前他们交集的地方只有在他家中的方寸之地。他们从来没有做过普通情侣做过的很多事情。她顿时大脑缺氧了,只需三秒钟的时间,她感觉自己已经被完全的融化,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杜先生的,完全投入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顾盼仍旧伏在他的怀中,“杜青翰,你喜欢我的新职业?”
“在我眼里你只有一个职业,就是我老婆。”
方媚儿穿着黄色小洋装,一头大波浪的卷发配上精致的妆容,从对面办公室的玻璃窗里看到她的角度,正是最完美的造型。
“阿嚏!”楚帅阳打了个喷嚏走过来,绕到格子间的挡板前皱着眉头看着她。
“楚助理有何赐教?”
楚帅阳不说话,仍旧满面高深。
“哎我说,你要是没事别挡这儿行吗?赶紧的,赶紧的让开点儿!”方媚儿眼睛瞟着杜青翰办公室的大门,又急又气。
“怎么着?还在这儿跟杜帅送秋天的菠菜呢,就你这浑身的脂粉气,越来越不像良家妇女的庸俗气质,省省吧!”
方媚儿直接就跳了起来:“我这是昨天新买的Dior最新款的小洋装,Dior粉红魅惑限量版的香水,我这打扮不像良家妇女,我这气质庸俗,你长眼睛没有?”这身行头连带做头发花了她两个月工资,这不是往人家心尖上捅刀子吗?
“知道你这么努力也没能让杜帅心动是为什么吗?”
这回轮到了方媚儿不说话,脸色难看的看着楚帅阳。肯定是杜帅的眼光高呗,不过她会努力的。
“因为杜帅要结婚了,人家跟自己老婆每天双宿双飞、情比金坚,自然你这等小妖儿没法入了杜帅的法眼。”楚帅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不是不难受。可是为了自己心爱女人的幸福,他只能化身孙悟空,扫清顾盼与杜青翰修正果之路上的一切妖魔鬼怪。
“你胡说,杜帅不是已经解除婚约了吗?杜老夫人亲口说的。”
“哎哟!”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不服不行,还没怎么着了,这就直接能打入敌军内部了,“离婚还能复婚了,分手就不能复合啊?人家两口子分分合合这叫情趣,您了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方媚儿委屈得都要哭了,这得是受了多大的打击了啊?
本来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可偏偏知道了他单身的消息。刚刚憧憬天堂的美景,又被人一锤闷棍砸进了地狱,而那个抡大锤的人就是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又不是你结婚,你高兴什么?神经病!”
楚帅阳面上一窒,转瞬脸上便又浮现出了嘲讽的笑容:“怎么不信?不信你自己去问问杜帅啊?好姑娘,暗恋不是你的错,可以暗恋人家的老公,对有妇之夫还存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就不好了吧?”
“问就问!”方媚儿把手里的小镜子扔到桌上,扭着三寸的高跟鞋就往里走,可是走着走着却又实在是没有勇气,她转过身来对楚帅阳红了眼圈,“杜帅要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是!”楚帅阳本来皱紧的眉头重新舒展起来,“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说完,他无奈的耸耸肩走进了杜青瀚的办公室。
方媚儿站在原地,很快就听到了办公室内杜青瀚清朗的笑声。无论楚帅阳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杜帅最近脸上越来越隐藏不住的笑容却是真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个高冷的男人变成这样,她十分好奇,也特别不甘心。
后天就是副行长公投的日子了,楚帅阳今天要来说的是后天散会后的那个银行晚宴的事宜。杜大帅今天心情十分不错,难得的对楚帅阳笑了好几回,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本来非常融洽。可是随之一股浓郁的饭香袭来,楚帅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正是午饭时间,杜青翰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一只便当盒子,然后轻轻的打开了盖子。色香味俱全的爱心午餐就**裸的映入了某人的眼底。
两颗红艳艳的桃心在楚帅阳的眼眶里凸凸的闪烁着。酸辣回国三文鱼、酱汁炒蘑菇、豆腐甘蓝、牛肝菌焖米饭。暴君的午餐要不要太丰盛啊?心里一酸,便是铺天盖地的思念满满的袭来。
“算了,不用分我一半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杜青瀚夹起一块豆腐放在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着,眉峰一挑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清傲之色:“我有说要分你?”
楚帅阳嘴角一抽,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这个时候他竟然一点想要和杜大帅调侃的感觉都没有。相反他感受到了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苦涩。原来已经做好了祝福的准备,并且已经走在祝她幸福的路上了,可连他都没有想到只是熟悉的饭香就已经让他满心煎熬,那么真正看到她的人呢?
他自嘲的笑了笑,看来守护者的角色还真是苦逼,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只能继续修炼吧!现在他只是道行不够,一切总会过去的。
当年在致远银行他结识了上司杜青瀚,从杜大帅的身上真正看到了一个靠自己奋斗在职场上受到众人尊重的正面榜样。
随着日益了解的深入,他这个小兄弟对杜大帅的敬佩之情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休,成了他20几年中第一个真心佩服的人。他自己从小在四老长辈溺爱下长大,即便是父母也因为老人无法对他严厉管教,若是以前谁敢批评他,早就被他还击得七荤八素。可是对工作一丝不苟的杜青瀚,对他要求简直严厉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冷酷无情。
但也就是这样,楚帅阳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成了在工作中能够独当一面的后起之秀,甚至当上了独立大部门的主管。
曾几何时他甚至此生唯独对杜大帅有了一种受虐情结,表面称杜青瀚为暴君,可是私下里几日不见杜大帅发怒,他就觉得自己没了进步的方向。
一个是他喜欢的女人,一个是他崇拜的哥们,他绝壁应该祝福他们。
下午四点多钟,顾盼从‘幸福之城’提前下班的时候给杜青翰打了一个电话。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接,但是因为涉及到杜秉严生日礼物的事情,她必须得征求一下某人的意见。毕竟明天就是的生日的正日子了。到今天杜先生也没提起,八成是忘记了,即便是再想起来估计也没时间买礼物了,所以她特意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去办这件大事。
连续打了两个电话也没有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才被某人回了过来,她把事情说了一下,听筒里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却突然说:“东西别买了,你七点的时候来一下凯悦饭店。”
“干什么?”
顾盼有点懵,当从电话里知道原来今天是杜青翰竞选副行长的日子,而他是让她作为家属的身份,去参加他们银行的庆祝酒会。
“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有没有搞错只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有空就来,没空就忙你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从没见这也的人!顾盼深吸了一口气,明显如果杜青翰不是听说自己已经请假了,就不会告诉她酒会这档事了。
“需要穿很正式的衣服吗?”
“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不穿牛仔裤就行,你平时的衣服都可以。”说完,听筒里传来雷鸣般的掌声,然后杜青翰的电话也挂掉了。
顾盼抚了抚额头,最后还是决定去参加这个酒会。可是衣服行头也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杜青翰之所以在电话里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想想也知道那是因为他完全对她的外貌没有任何的期待。可自己身上这套衣服,虽然不是牛仔系列,可也太过休闲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本着对酒会举办方的尊重,她决定去买一套新衣服。
‘幸福之城’不远处就是步行街,她连续进了两个品牌店都没有找到适合的衣服。迎着阳光看到对面街上有一家中式旗袍的品牌店,之前在‘幸福之城’的时尚杂志上有过介绍,好像很多衣服都获过什么大奖。以前胡雪莲说过她这种珠圆玉润的身材穿旗袍应该会好看,这会儿她突然心里一动,举步向前走去。
“欢迎光临!”导购小姐身上的衣服就吸引了顾盼。旗袍很美但是经过改良后非常的生活话。即便是随意穿在街上也不会觉得扎眼夸张,古风古韵的调调,让顾盼非常喜欢。其实小的时候,杨娇芬是很喜欢刺绣的,她小时候有很多妈妈绣给她的小衣服,传出去总是能得到街坊邻居的夸奖。而且她还记得老妈有一件结婚时的旗袍,桃红色的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小姐,这件中式晚礼服真是太适合您了,您干脆来给我们店做形象代言人好了。”
随着导购小姐的笑声,顾盼收回了思绪。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美女刚从试衣间里走出来,身上穿在一件红裙黑衣的中式礼服。完美的身材,白皙优美的长颈让她的背影看起来高贵又迷人。当这个女人转身的一刹那,顾盼更是彻底的惊呆了。这个女人她是见过的,只是比起当日的匆匆一瞥,今天她画了精致的妆容,让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得不可方物,仿佛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而女人的目光也正向顾盼扫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盼觉得这道目光中充满了挑衅和敌意。
致远银行的行庆格外的盛大,除了银行各路高层以及总行的领导之外,整个新港市的商界名流和一些政府官员也出席。顾盼刚走到签到处就被两个带着致远银行工牌的小伙子给客气的拦住了。
“小姐,麻烦您出示一下邀请函,谢谢!”
顾盼张张嘴,这才想起来杜青翰根本就没提这些琐碎的事情,只是一通电话让她奉旨前来。
“你们等一下!”她总不能站在这里跟人家说我是谁谁谁的家属吧?她掏出手机着急忙慌的拨了出去,可是很久对方都没有接听。杜大帅这个时候难道已经忘了她要来的这件事了?像他这种高级管理人才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唯一的解释只能说他确实是没太上心。
“是杜青翰让我来参加行庆的,他的电话现在打不通,你们可不可以帮忙联系一下他?”顾盼没办法了,只能实话实话。
一听到杜青翰这个名字,两个小伙子马上对视了一眼,旁边一个穿着制服的美女也赶忙过来对顾盼亲切的说,“小姐,您现在这里坐一下,我给您倒杯饮料。
“谢谢!”顾盼示意不喝东西了,默默的站到一旁给别人让出了位置。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久,签到处的宾客越来越少了,最后只剩下一条空****的长廊,而会场里面已经传来了司仪讲话的声音。独自坐在等候区沙发上的顾盼这个时候就显得异常的尴尬。
“对不起啊!杜行的电话没人接,请问您是…”制服美女又折了回来,亲切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
“我是杜行的未婚妻!”杜行?顾盼咀嚼着这两个字,有点发傻。
“哦?”制服美女顿时脸上的笑容又亲切的几分,看着顾盼几乎要把脸笑出了花儿来。而签到处的另外几个小伙子和姑娘们,也都齐刷刷的看向顾盼,脸上完全是一副震惊的表情。顾盼看着越来越归于寂静的长廊,真心有些欲哭无泪了。
“顾盼姐!”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脆、娇柔的女声出现在了走廊上,方媚儿穿着宝石蓝的小礼服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自来熟的走过来挽起了顾盼的手:“杜行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不亲自带你来也就算了,连请柬都没拿给你,你看看,回头我替你找他算账去。”
“方媚儿,你还是带顾小姐赶紧进去吧!”制服美女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眉头皱了皱,看着方媚儿的表情都不自然了起来。
顾盼的手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方媚儿?
这个名字、这个声音她不会听错和记错。杜青翰的女秘书,一直劳心劳力的代替杜先生筹备婚礼,游走于杜青翰办公室和父母家中,深得刘玉兰的好评。即便是她再慢半拍,也通过种种迹象能知道这个女人对杜青翰一直虎视眈眈。
“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顾盼抽回自己的手,毫不客气的沉下了脸来。
空****的走廊里,方媚儿的鞋跟声格外的清晰。看到顾盼对她没有热情的样子,这个时候她也是豁出去了。自从那天知道了杜青翰要结婚的消息,她几乎就是在崩溃下度过的。她以前没有见过顾盼,只是通过电话和发过邮件。如今真正见到了顾盼这个人,看到她以杜青翰未婚妻的身份来参加行庆,她真想拿炸药炸了会场。
“有时我也挺奇怪的。杜行在工作中是那么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男人。可是自己的婚礼不上心,未婚妻来会场连请柬都不发,顾盼姐,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走廊的转弯处,不远处就是会场,而这里空无一人。顾盼停住了脚步。方媚儿也不再掩饰眼底的挑衅。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能忍了这么久已经是奇迹,这个未婚妻看上去也不比自己漂亮啊,也不比自己聪明啊,凭什么就能让杜行那么好的男人娶了她?
“你猜我会不会告诉杜青翰,是你故意晾着我在签到处半个多小时?”
方媚儿慌乱的咬了一下嘴唇,梗着脖子说:“我故意的?明明是杜行…”
“明明是青翰派你来签到处等我,然后你故意阴奉阳违!”顾盼神色很淡定,口气比神色更淡定,“你也知道青翰对工作一丝不苟,可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明显是已经不适合他秘书这个岗位了。”
方媚儿脸上的慌乱之前顿时更了甚了。她确实害怕,杜大帅在工作中的严谨态度让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害怕,可是这个时候她突然就忍不住了,也不想再忍了。那么好的男人凭什么就不是自己的,她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方媚儿也是豁出去了,“人家父母根本就看不上你,还不是死缠烂打的追着杜行才有今天?别以为杜行肯娶你就是因为喜欢你,因为爱你。就凭你能坐多久杜太太这个位置还说不准呢。杜行这个男人我太了解了,他那么优秀怎么可能爱上你这样的女人?我这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自信!”
“你明天会被辞退!”顾盼只留下这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先走了。
“你…”
方媚儿不敢置信的看着顾盼挺直的背影。以前刘玉兰不是说这个儿媳妇唯一还能要的理由就是老实窝囊吗?怎么会这样?
顾盼不想因为方媚儿的事情影响自己此时的心情。她慢慢的走进会场,就在刚刚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忽然间会场内掌声雷动。一个西装笔挺的伟岸男子阔步走向主席台,在万众瞩目下,他很快就自信从容的站在了台上,开始讲话。顾盼忽然觉得有些耳鸣,眼前只觉得有无数的灯光闪烁。明明是最最熟悉的人,可为什么这一刻却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原来今天不是简单的行庆,而是杜青翰正式被任命为致远银行副行长的日子。一个只有30岁出头的副行长,在整个致远银行的发展史上从未有过。顾盼一直就知道杜青翰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男人,可是这一刻她仿佛才真正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光芒万丈、万人敬仰。
一时间,她心里各种感觉涌入了心头,和很多一个女人一样,她对自己的丈夫感情里是带着崇拜的,有骄傲却也有着一份庆幸。还好她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否则一个任何追求都没有的女人如何能配得上这么好的他?
各位领导的讲话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当周围响起了悠扬的音乐时,顾盼这才回过神儿来,而自己的一只手突然已经被人握住了。她愣了一下,发现杜青翰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来了?”男人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顾盼的心突然漏跳了几拍。
“嗯!”他的手很暖,那种感觉渐渐的从掌心一直蔓延到了她的心里。
“穿成这个样子?”杜青翰第一次见顾盼穿旗袍,眼底不知不觉就有了笑意。顾盼顿时有气结莫非在他的眼底自己是丑人多作怪吗?
“怎么了,不好看啊?”
看着顾盼气鼓鼓的样子,杜青翰的笑容更深了,随之脸上也流露出了几丝茫然的表情,轻咳了一声说:“就是有些不习惯!”
顾盼撇撇嘴,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她抬起头向四周望去,原来行庆已经进入到了酒会环节。四面的宾客已经开始拿着酒杯寒暄。杜青翰是今天的风云人物,自然很快周围就围过来很多人,而自己也被这些人与杜青翰分开了距离。
顾盼用眼睛扫了一下,只见杜青翰没有太关注谁,只是简单的应酬了几句,然后拿过侍应生手里托盘中的酒杯迎着一个男人的脚步走了过去。
“卓凡,好久没见啊!”
顾盼渐渐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了,可是随着杜青翰的手势,她看到拿过叫卓凡的英俊男人正朝着杜青翰所知的方向向自己看来。而那个男人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了然的笑意。然后她便看到杜青翰和这个叫卓凡的男人一起向前走来。
顾盼其实这个时候对这个叫卓凡的男人也有了几分好奇。因为在刚才的时候,来向杜青翰敬酒的男人每个身边都携着一个美女,不用猜这种场合不是夫妻就是情人,可是这个叫卓凡的男人,他的身边谁也没带,只有自己形单影只。
“您是顾小姐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顾盼侧过身去看到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是顾盼,您是?”
“我叫崔又庭,是青翰的同事,我们两个人已经共事好多年了。刚才听小方说青翰的未婚妻来了,吓了我一跳。这就是青翰的不对了,人都来了也不跟大家介绍。也从没听他说要结婚。瞒得死死的,还让人以为他是被逼婚的呢。呵呵…”
顾盼抬眼望去,看到杜青翰又被人拦住了,在那里寒暄。她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任何同事,只是在这样的场合被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打趣,她有些反感。
方媚儿突然跳了出来,占到了崔又庭和顾盼的身边,皮笑肉不笑的眨眨眼说:“我说崔总,怎么着?没选上副行长成了我们杜行的手下败将,这会儿拿我们行长夫人找平衡呢?我可跟你说,我们杜行跟夫人的感情那是好得不了。小心杜行一会儿不高兴让你过一个难忘的行庆之夜。”
崔又庭斜眼看了一眼方媚儿,有看看顾盼,别有深意的摇摇头。顾盼大概齐明白了这个男人与杜青翰之间的关系,她笑也没笑严肃的说:“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本来也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失陪了!”
“顾盼!”杜青翰来到了顾盼的身边,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又笑了一下。顾盼无语,最近杜先生貌似笑得时候越来越多了。
“杜行啊,这是我未来的嫂子吧?”方媚儿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就走了过来。
杜青翰显然对这种称呼极为不适应,本来带着笑意的脸上顿时冷了下来。可是今天方媚儿明显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借着几分酒意又凑过来几分。
“杜行,其实崔总说得也没错。之前整个公司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您要结婚了。我猜你根本就不喜欢你老婆,你一定是被人家逼婚的。不然你就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对我嫂子说一句我爱你,你敢不敢说?”
方媚儿俏皮的一笑,看着像小女孩的恶作剧,可是却偏偏把顾盼逼到了一个死角里。她在职场里也做过这么多年。无论是银行还是公司,跑得最快的事情永远是八卦。方才自己在签到处进不了的那一幕想必已经人尽皆知了,再加上方媚儿的肆意渲染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已经被传成了什么样子。而此时此刻,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们似乎都等着看这一出好戏。
“是啊青翰。我们的杜行向来是无所顾忌,无所畏惧,娶了人家姑娘该不会连一句我爱你都不敢说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盼看到杜青翰身边那个叫卓凡的男人似乎在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她。而自己身旁的杜青翰整个人又恢复了她习以为常冰雕一般的样子。他没有任何的回应,可是她的心就已经冷了。
曾经为了给自己最后一个留在‘大豪宅’的理由,她曾经问过他爱不爱自己。事过近千,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问出这样的一句话,却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场合里却被其他人代替问出了口。答案显而易见,她自嘲的笑了笑,低下了头。可是即便是这样,她的心里还是有一小簇火苗跳动着。
“崔总,听说最近石油并购的案子已经让你通宵达旦了,没想到还能这么闲在,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听到石油并购案这几个字,崔又庭的脸色一遍。杜青翰没想再搭理这个人,更没看方媚儿一眼,拉着顾盼就往前走。
顾盼感觉到男人的手上之前的温热已经彻底不见了,甚至这一刻比自己的还要冰冷。那三个字仿佛是他的底线一般,他固执得守护着谁也不可以触碰。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盼感觉道这个男人的脚步突然止住了。不仅如此,他整个人仿佛像是被雷击一般,死死的盯着前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并不陌生的短发美女,穿着一件一件红裙黑衣的中式礼服走在人群中,对着杜青翰轻轻一笑,然后惊鸿一瞥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顾盼的心扑通通的剧烈跳动着,随着拉着自己的这只大手的温度越来越冰冷,她的一颗心也莫名的沉进了谷底。
可也就是这惊鸿一瞥,会场上的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个短发美女。很快赞扬声和好奇声也交叠响起。
“哇,好漂亮啊!”
“谁啊?”
猛然间,顾盼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松开了,杜青翰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向前走了过去。那是什么?顾盼说不清楚。只是她知道,这一刻的杜青翰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陌生到没有一丝的熟悉。
“想不到,也有能让杜行看直眼的美女啊!”崔又庭笑着走到了顾盼的金钱,眼底都是满满的嘲讽。
方媚儿这个时候也傻了,可是下一秒就看向了顾盼,目光里颇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意,“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杜行的未婚妻就应该是这样的女人,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们杜行。”
“呵呵,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崔又庭的笑容在灯光下摇曳了起来。
顾盼再次抬起头试图寻找杜青瀚,可是满满都是陌生的面孔,哪里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关行让杜行去应酬一下这个北京的大客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是大客户不许是美女呢,还是有些人从来都是一脑子少儿不宜呢?好好的一个姑娘自己不自重也就算了,好好的大老爷们也跟个八婆似的,自己脏就想着别人和你一样脏。”
熟悉的声音懒洋洋的在身后响起,顾盼回过头正好看到楚帅阳向自己走来,他向她笑了一下,绚丽、灿烂宛如烟花绽放。
崔又庭被呛得狠狠尴尬了一下,看着皱起了眉头。方媚儿也是闹个大红脸刚想发作,却被楚帅阳投过来的眼神威慑住了,及时闭上了嘴巴。
这个时候音乐响起了,男男女女携手而行,到了跳舞的时间了。
“漂亮的小姐,不知道楚某有没有荣幸可以和您一起跳支舞?”楚帅阳极为绅士的摆出一个手势,向顾盼做出了邀请。
本来心情糟糕透了的顾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在致远银行,楚帅阳也是很受大家尊重的,别看他年纪轻可是周围的人都很给他面子,否则方才的崔又庭和方媚儿不会被他奚落后甘愿吃瘪。她大方的递出了自己的手,交到了楚帅阳的掌心。
昏暗的灯光下,楚帅阳的目光落在顾盼的身上,越来越隐藏不住眼底的惊艳,“你穿旗袍很漂亮。”
小的时候奶奶曾经对顾盼说,当被别人赞美漂亮的时候记得要说谢谢。可是很多的时候,她都没法面对这样的赞美做到真心实意的感激。可是这一刻,她几乎哽咽的说了一声:“谢谢!”
楚帅阳的脸猛的就红了,搂着顾盼腰的手僵硬的可以,另一只手还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他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今天顾盼身上的这件水蓝色的旗袍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漂亮和温柔,在这样的音乐和灯光下,他真心有种昏昏欲醉的感觉。
“盼盼,青瀚这个人我最了解了。虽然好多时候这个男人确实挺让人吃不消的,可他绝对不好色。这行里行外的女人主动贴过来的女人多如牛毛,你都没见他那雌性勿扰的阎王表情了。认识你之前,我都怀疑过他取向问题。刚才那个样子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顾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
“他这个人吧,表面是个冰块,可心却是暖的。当年我刚进致远就是在他手下‘学徒’,外人看着差点没被这暴君折腾死,可实际上也正是这种魔鬼训练让我熟悉了银行的业务,才有了今天的我。”
“所以你才跟他在银行里成了兄弟?”
楚帅阳摇摇头,“青瀚是我最敬重的大哥,没有他就没有我。也是从他的身上让我真正看到了什么叫奋斗、什么叫坚持,什么叫敬业,什么叫职业道德和男人该有的担当。但是在银行里我和大哥只论公行事,私下里没有拉帮结派,人前也并没有人知道我们亲如兄弟。”
“可是你刚才?”顾盼在人事岗位上工作多年。不会不懂职场如战场的道理。那个崔又庭明显是杜青瀚的劲敌,而楚帅阳的一番话明显是把崔得罪了。
楚帅阳笑着摇摇头:“虽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小肥羊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管住自己的心。盼盼,你要幸福知道吗?”
“嗯!”顾盼点点头,随着音乐缓缓的移动着脚步。
“知道这首萨克斯的名字吗?”
“很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楚帅阳刚想说话,悠扬的萨克斯一曲终了。顾盼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外力拽了过去。
“青瀚?”
“杜行!”
杜青瀚的脸上严肃至极,冷冷的目光从楚帅阳的脸上扫过,然后拉着顾盼走到了香槟塔的附近。
顾盼回头去看楚帅阳,只见他笑着冲他们举起了双手,然后端着香槟拦住了几个正往杜青瀚这里走来的宾客。
香槟塔周围云香鬓影,裙裾飘飘。顾盼默默的垂着头,准备用三分钟的等待给杜青瀚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那么她这一次不会再沉默。
“可能还会有好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会晚点儿回去!”
“她是谁?”
“一个客户!”
“什么客户?”
“银行的大客户。”
“就那么重要?”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
果然是杜大帅,不惊不燥,早有预料她会这么一问,甚至不给他再问的机会。如果说顾盼刚才被崔又庭和方媚儿羞辱并没有生气,那么这个时候她心里的郁结之气一下子就爆发了。
“或者对你来说,今天就不该让我来才对吧?”
“顾盼,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以后我也不希望你是这个样子!”杜青瀚叹了一口气,看着顾盼身上的旗袍沉默了一下,“这件衣服不适合你,回家吧!”
顾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一切让杜青瀚始料不及,他完全愣住了,伸出手去替她擦眼泪,可却没有想到她的泪水却越流越多。
男人掌心的温度温暖了她的脸颊。顾盼吸了吸鼻子,突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态了。杜青瀚说得没错,自己以前绝对不会这么孩子气,更不会再这样一个场合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完全的小题大做。
“对不起!”顾盼调整一下声音,赶忙用最快的速度把眼泪擦干,“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可就在这个时候,杜青瀚的手机响了,短信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马上就变了颜色。
“说了不用等我,赶紧回家!”说完,他再一次头也不回的向长廊的方向走去。
好几首舞曲交替,顾盼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再也没有见到杜青瀚回到大厅。可是她却固执得不想走。就像楚帅阳说的,她相信杜青瀚和方才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可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自己必须要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一个小时过去了,顾盼的腿有些发麻,她站起来也向杜青瀚方才离去的长廊走去。有的时候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愚蠢还是忍不住去做。通往酒店花园的长廊太过幽深,早已脱离了会场的范围,她一直走到了花园的深处,终于停住了脚步。一株巨大的松树后面,一男一女面对面的站立在那儿,男子高大的身影即便是背对着顾盼,她也不会认错。而那双勾在他脖子上白皙的手臂像一道闪电般,刺伤了她的眼睛。
一阵疾速的脚步声从顾盼的身边经过,她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臂膀。
“帅阳,别过去”
顾盼低声的恳求让楚帅阳的心七零八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都受不了,何况是顾盼。
“走吧,算我求你了!”
晚上十点多的路上依旧是车水马龙,顾盼坐在楚帅阳的车子里久久的回不过神儿来,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东西,根本让她没法正常的运转。一直脸色铁青的楚帅阳不时的悄悄去看她,顾盼一直被杜大帅欺负没人比他更清楚了。现在他的小肥羊有多么憋屈可怜,那个杜暴君就有多么的可恨。
“盼盼你说句话行吗?要是难过的不行就哭出来,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多谢,我没有借肩膀的习惯!”
“那难受的时候怎么办?”
以往的时候忍忍就过去了,可是这一次,她该怎么办?本来以为幸福已经离得那么近,可是所有的美好却又被刚才那一幕击得粉碎。
这个时候楚帅阳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了。杜青瀚是什么人?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自己愿意,哪个女人能够近得了他的身?如果杜青瀚和这个女人没什么?他会让人家把胳膊缠在他的脖子上?顾盼越是一句话不说,楚帅阳就越是觉得胸闷难受。
“盼盼,你等着,今天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说法,如果他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说着,他用手狠狠的击打着方向盘,汽车不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惹得旁边的车子里传来粗暴骂娘声。
楚帅阳打开车门就要下去理论,顾盼一把拉住他,柔声说:“帅阳,别这样。”
看着顾盼发红的眼圈,楚帅阳的心像被泡进了酸梅汁里一般,一股气流涌入鼻腔,只想落泪。
“杜青瀚这个混蛋!他,他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连我这回也不信他了。”那是他崇拜的杜大帅,很多时候那个暴君就是他楚帅阳正义的信念。那个男人对顾盼粗心、冷漠他相信。可是那个男人始乱终弃、脚踏两只船,他楚帅阳说什么都不相信。
夜风微凉,转眼来到了顾盼的小屋楼下。她抬眼看向自己家那扇漆黑无光的窗子,眼泪终于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曾经的背叛已经被淹没在了忙忙碌碌、讨生活的岁月中。却没有想到再次的爱情,疼痛会来得这般更加的汹涌。这个时代对女人有着各种各样励志的说教,恒古不变的却是对男人的宽容。杜先生今天升职,说不定至少一百万的年薪还会翻倍。如果是普通的男人都觉得自己有着不忠于婚姻的资本,那么今日的杜先生身上的光环足以让世人给与他更多的谅解。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杜先生只要肯和她结婚,只要没提出分手,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使出浑身解数打败其他的女人,最后成为杜太。
否则,就是她没本事被活该抛弃的可怜女人?
仿佛一时之间,所有的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唯一值得庆幸是她有了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不会再次沦落街头,有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最起码在最失意的时候,工作中还可以体会到快乐和幸福。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呢?
“盼盼,知道刚才那首舞曲叫什么吗?”她的眼泪全都流进了他的心里。事实摆在那里,杜大帅明目张胆的撇下自己的未婚妻去和另外一个女人搞暧昧,好口才的他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它叫望春风!”我愿守望春风,只愿你能幸福,倘若你不幸福的时候,我就是你的春风。
杜先生的电话被顾盼打到关机,所有的短信完全没有回复。而这一夜和顾盼一样无法入睡的楚帅阳也和她做着同样的事情,可是结果一样没有得到杜先生的半点消息。这让他更加心疼顾盼。在一起生活过的日子里,他知道顾盼有多么的软弱可欺。很多时候,她又是那么的好骗好哄。尤其是她深爱着杜青瀚这个男人,可以预见的便是杜青瀚回家后,她在那个男人的身上还要受多少的委屈!
清晨的杜先生终于回家了。一股清甜的香水味道随着他的进入,很快就盈满了整个小屋子。而他不知道的是,领口上浅浅的口红印记已经暴露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痕迹。这个时候他的大脑已经疲惫到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事情,随着小家迎面扑来的暖意,这个时候他只想睡觉。走到大卧室的门前,伸手去拧门把手却发现房门已经被锁上了。他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这样也好,顾盼一向乖巧,要说离家出走是她唯一的冲动,那么这是她自己的房子,他大可不必有这种担心。
有洁癖的杜先生今天竟然连澡也不想洗了,他的骨头都酥软成了齑粉,悄然转身走到了小卧室里,上床睡觉。
半梦半醒之中,他的思绪已经完全被另外一个女人占据了。青青的校园、漫天的大雨、飞驰而过的汽车迎面奔来。他冲过去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她。
这场雨是如此的逼真,都过去了,明明已经过去了,可为何还是这样的刻骨寒冷。一个激灵,杜青瀚猛的坐了起来,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
一桶冷水从天而降,自己的头发、衣服、整个小床完全被浇湿了。而一个卡通粉色睡衣的身影在门前一晃而过,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青瀚发誓,他活了31年,应对过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场景,哪怕曾历经生死,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此时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可以说完全懵了,完全不敢相信顾盼那个乖巧的女人竟然敢大半夜的用冷水泼他。
她真的是顾盼?
天下竟然真的有这种事情?
他狠狠的磨了磨牙,大吼道:“顾盼?”
哐当,在他冲出去的那一刻,大卧室的门再次被反锁上了。
“顾盼,你给我开门!”此时杜先生的雄性荷尔蒙正以前所未有的旺盛在体内澎湃着。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挑衅到了极致。
可怜的门板被拽得砰砰作响,里面的女人仿佛铁了心一般依旧寂静无声。这无疑更加助燃了某人的怒火。杜青瀚浑身冒着凉气,整个人像一尊冰雕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的手用力的拧着门把手,然后突然抬起脚,房门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被撞开了。
开着车又回到酒店会场的楚帅阳对小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可他的左眼却狠狠的跳着,一颗心慌乱得几乎要跳出心房。
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开,风雨欲来。
窗外的闪电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庞,当杜青瀚看清顾盼的那一刻,他暴怒的表情突然一顿,明显有些恍惚。
顾盼穿着许久未上身的职业装,一丝不苟的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长发梳成她上班时的马尾,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整个人职业干练竟是杜青瀚从未见过的样子。杜青瀚头上的水滴还在一颗一颗的往下淌,他眯起的眼睛流露出一丝危险的光。
这个女人甚至穿上了高跟鞋,这样滑稽的场景,只让他想笑。
她干什么?表演喜剧片吗!
“顾盼你是三岁的小孩还是路边的泼妇。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杜青瀚第一次同顾盼发了雷霆之怒。
即便是全副武装了自己,可顾盼还是忍不住有些瑟瑟发抖。杜大帅的气场这个时候太过强大,不要不承认吧,其实从最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有些怕他。从他第一次从在路上狠狠教训那些小流氓的那一刻,她对他就有些敬畏。关乎崇拜,关乎痴迷,甚至有些仰望。总之他在自己的心中从来都是一个很men的男人。
她刚才用冷水泼了他,他该不会家暴吧?
“我在问你话!”
一阵惊雷炸响,一副谈判架势的顾盼忽然歪了一下头,杜青瀚高大冷厉的身影在她的面前幻化出了无数个画面。
杜青瀚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忽然伸出了手,只听小女人惨叫一声紧紧的闭起了眼睛。
“你不用这样!我杜青瀚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打女人。”他嗤之以鼻,把从她手里抢过来的红酒瓶放在远远的柜子上。这个女人喝红酒也能喝醉,他被气得实在无语。
别着脸的顾盼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杜先生,突然感觉搂着自己的一双铁臂加重了力气,她自己的身体腾空而去,下一秒就像个皮球一样被空投到了**。
“我不跟醉鬼一般见识,睡觉!”说完,他扭身就出去,在没有了多余的一句话。
杜青瀚刚刚走到了门口,就感觉身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猛的止住脚步,刚刚转头,忽然又一个不明飞行物抛了过来,这回他看清楚了是连续两个抱枕,接着是三个毛绒玩具,一床被子…顾盼小姐的彪悍算是又让杜先生开了眼,他咬牙切齿的再次冲过来,用手把她的胳膊固定到了头顶上。
“顾盼,你疯够了没有。她只是一个客户!”
“原来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伤心难过。可你怎么还能在我等了你整整一夜后自己安心的去另一个屋子里睡觉?杜青瀚,你知不知道家暴里最严重的不是男人动粗,而是家庭冷暴力?”
杜青瀚的怒火被再次成功的点燃了,本来因为她喝醉了不想计较,可是他现在真的很烦,各种情绪几乎要撑破了他的头。
“家暴?顾盼你睁大了眼睛看一下,咱们家就算有人家暴,那也是你!”杜青瀚松开她,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水珠,磨了磨牙。
“是我不对,可是我拒绝道歉。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自己的妻子离开,那种滋味有多么的难受。而你不解释、不面对完全把我阻隔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做法又是多么的让我绝望!”
“我跟你说过,我杜青瀚对婚内出轨的事情不感兴趣。如果我有别的想法,我就不会让你参加行里的司庆,你能不能用脑子想一下?”
“出轨不见得非是肉体上的背叛,精神上的出轨才是对婚姻最大的亵渎。杜青瀚,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的心灵。你敢说你看她的时候没有特殊于其他女人的情愫?”
“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杜青瀚如果今天换个位置,我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失态,丢下你不管不顾,没有半句解释,你会怎么样?”
“我从来不做不存在的假设。要跟我结婚的人是你,其他的女人都不值得你浪费精神。有空的时候不如多睡一会儿,你的黑眼圈再重一点,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熊猫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先生的口气虽然平静,可是在灯光下她还是看到了他的脸色有些异样的凝重。他也没有再给她继续观察的时间,扭身又想离开。
“杜青瀚,我一直觉得婚姻和爱情是温暖和美好的,就像我的爷爷和奶奶那样。当两个人老了的时候,没有了年轻的容貌,没有了健康的身体,甚至儿孙都可能会嫌弃的时候。只有两个人还能手拉手一起说说话,彼此成为对方的全部。这就是我能理解到世间最珍贵的幸福。”
“我知道!”这又何尝不是他曾经希望的,他没有转身却停住了脚步。
“你不知道!”顾盼突然大吼了一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声音有些颤抖,她跳下了床,走到桌子前,再度拿起了红酒,往自己的嘴巴里灌去。
“就在我刚刚对爱情有了定义没多久的时候,我老爸就背叛了老妈。你知不知道,我老妈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多少次搂着我哭?她说,盼盼你爸不要我们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别人的人生并不代表你的。女人不要想太多。”他仍旧是不为所动的表情,走过来强制的把酒瓶抓在自己的手里。
“我说,妈,以后我会很乖很乖,我会赚钱养你,我一辈子都不结婚,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顾盼使劲儿的推开杜青瀚,自己穿着高跟鞋干脆站到了椅子上,这样一来,她就比他高出了一块,虽然气势上不如人,可是海拔总算有了高度,居高临下的滋味果然很爽,她开心的笑了一下。
杜青瀚抿着嘴唇看着桌子上的活宝,身上濡湿的衣衫的让他非常难受,可难受的又岂止是他一个人呢?
“当时我就有一个恶毒的想法,我希望我爸和他外面那个女人一辈子不幸福,一辈子没钱花。我要努力让自己和老妈活得万人敬仰。可是后来我上班了,第一次有了一小笔存款的时候,我却发现能让我感到最幸福的事情竟然是把钱汇给我那个可恶的爸爸。因为我知道,他一直过得很拮据。那时我才知道,幸福原来不是得到,原来给与才是真正的幸福。杜青瀚,我也想给你幸福!”
外面的天气透过窗子映射到杜青瀚的眼中,他的眼底也瞬间一阵电闪雷鸣。
“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给我机会?”一对即将结婚的恋人连最起码的坦诚都没有,幸福又能从何谈起?
“我跟你结婚难道不是给你幸福的机会?”
受不了了!
这就是杜先生的思维模式。
“杜青瀚,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到底是谁?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经几乎揭晓了答案。顾盼的眼泪在眼圈打着转,强忍着被她逼回去。
“顾盼你理智一点儿。”
“没有一个女人会在这种问题上能够理智,否则就是她根本不爱你。杜青瀚,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
杜先生的语气依旧冷静得令人抓狂。可这一次震惊的人却轮到了顾盼,却让她心里更加酸涩得难受。
“如果你从来没有救过我,或许我就不会爱上你,如果你在这段时间里没有给过我温暖,或许我这个时候就不会这么痛苦。或许你没有搬来过我的小屋子,我就体会不到你搬走后我会有多么的孤独。”
“我知道你并没有像我爱你一样深爱着我,就像我们第一次要走进婚姻的那一刻一样。可是你不要以为,我没有漂亮的外貌,没有父母给与温暖的家庭,没有聪明的大脑,吃过太多的苦,就会因此放弃自己做人的原则。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以后更不会。”
顾盼倔强得抬起头,看着杜先生至始至终没有表情的英俊面庞。一直以来,她为幸福都在孜孜不倦的努力着。可是这个时候即便是酒壮怂人胆,她还是要承认失败了。
没有坦诚、没有沟通这样的婚姻又何尝不是再次回到原点?
可下一秒,一双铁臂忽然将小女人柔软的身体紧紧的揉进了怀里。顾盼本来晕乎乎的脑子彻底懵了。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脚下一空被打横抱起,然后再一次被放到了**,可这一次同方才的情形完全不同。
咦?
这是什么情况?
“杜青瀚,你放开我,唔…”
顾盼头晕乎乎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窗外的艳阳刺得眼睛生疼。刚刚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一床被子裹得像个蚕蛹,一双有力的臂膀隔着被子抱着她。
昨天晚上她用冷水泼了杜先生?
她还做了什么?
一阵天雷滚滚!
杜先生还在睡着,睡相却让人看了十分心酸。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经过几个小时似乎已经不再滴水了,可依然是潮湿的。她又依稀想起来,昨天自己以为某人要跟自己亲热,酒醉中摆出一副‘贞洁烈女’、“抵死不从”的样子,可后来才发现人家只是想让她赶紧睡觉,别再耍酒疯。当整个人被强势的禁锢住后,她竟然真的很没战斗力的很快就因为疲惫睡着了。
而一向注重生活品质的某人竟然也随着睡了过去?
顾盼轻轻的叹了口气,昨天是自己失态了,可是现实中的一切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发泄而改变,所有的问题仍旧摆在那里。
“醒了,不发疯了!”男人沙哑的声音在顾盼的头顶想起,她脸上一红就想往被子里钻,却不想下一秒就被人从被子里拎了起来。
“杜青瀚你迟到了!”
这都几点了?旷工可不是杜先生的风格!
“上午不去银行了!”
“哦!”领导就是任性,顾盼看看时间,她是小厨娘一个可不能迟到,“那我先走了。今天晚上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聊。”
“聊什么?”杜青瀚已经起身,仍旧是昨天那张酷酷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又都是她一个人在那里无理取闹。
顾盼刚才的愧疚感又被自己体内熊熊上升的小宇宙烧得**然无存,她真希望能像正常的夫妻一样和面前的男人痛痛快快的吵一架。
“聊昨天晚上未完的话题!”
“没有必要!”杜青瀚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睡着,只记得顾盼的呼吸声让他的心绪暂时安静了下来。只是这一夜依旧是噩梦连连,此刻他的脸色也极为不好,整张脸上充满了疲惫和倦怠。
“有必要!”
“今天去结婚!”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顾盼先是愣了,然后又一次哭笑不得感叹到自己和杜先生的思维完全是在两个星球之上。
“杜青瀚,结婚不是解决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的好方法。”
“但结婚是在最短时间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方法。”杜青瀚根本没有给顾盼继续墨迹的机会,他人已经闪身进了浴室,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水声。
晕菜,连解决这种事情也要先定义性价比?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在30岁当行长呢?
顾盼刚开口还没来得及把想法说出来,杜先生就已经冲了澡穿着睡衣走进了小屋。
“我先去办点事情,下午两点我会在民政局门前等你。”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是爱去不去的节奏?
顾盼包子的在心里踌躇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说:“那我要是不去呢?”
杜青瀚西装笔挺、玉树临风的走了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让人望而生畏的从顾盼的身旁路过。
“你以为自己有机会再拒绝我第三次!”话音才落,某人已扬长而去。
顾盼掰着手指头忽然惊叫,“可是,可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既然这样,杜青瀚…”迎来的是杜先生回头一记杀人的目光。单元门被重重的关上,空****的屋子里只剩下了顾盼一人。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汹涌的将她包围着。自己和杜先生完全不具备其他正常情侣打是亲骂是爱的相处模式。算上第一次她主动提出不结婚从‘豪宅’里搬出来算起,再加上之前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时对他的拒绝,这确实已经是第三次了。
中国古语不仅仅有事不过三,还有一句是不要给脸不要脸。
以她对大男子主义的杜先生的了解,如果这一次自己再拒绝了他,恐怕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真的要走到了绝境。
许久以来,刘玉兰向她宣导得那些男尊女卑的老式思想她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可却不代表那些观点在这个对男人极度宽容的社会上并不存在。
她是爱这个男人的,可她并不确定他也爱她,或者说根本不用确定事实已经摆在了那里。或许他对她有些心动,或许有些喜欢,或许可以一起细水长流,却远远不够抵抗生活中突来的激流勇进。
而且,凭着女人的直觉她可以断定那个美丽女人对于杜青瀚来说是不同的,能让一向严谨冷漠的杜先生流露出那种近乎慌乱的神情,顾盼还是第一次见到。或许杜先生这么着急的要和她结婚,也是为了逼他自己一下。因为她知道,近乎刻板的杜先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打乱计划,这是一种对真情实感本能的反抗。
可是以后呢?
当他觉得已经把一生中可以给与女人最值钱的礼物———婚姻给了她顾盼,他是不是就可以在未来对这个女人给与怜惜时做到问心无愧?
可以预知,如果她今天不去民政局,他一定会勃然大怒,未来等着她的轻则是漫长的冷战期,重则给了其他女人机会彻底失去了这个男人。
整个中午,顾盼都在魂不守舍。她本来给杜青瀚发了短信直接告诉他自己不回去的,可是短信石沉大海没有回复,让她不甘心的又打了电话。可电话拨出去才知道杜先生的手机早就已经关机了,根本联系不上。
“张总,我要请半天假!”
张敏看着顾盼脸都绿了,“你看看外面的客人,再看看厨房里的单子,这个时候你跟我请假,你怎么不这个时候辞职呢?”
顾盼心里着急,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可是想到联系不上的杜青瀚一会就会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就算是今天不能去领结婚证,她也得亲自赶过去跟他说一声。
“不能请假!”张敏虎起脸,满身杀气,“除非你有天大的理由,是家里着火还是你老公外遇啊?”
“我今天结婚!”顾盼慢吞吞的说道。
噗!张敏喝进嘴里的热咖啡一口吐了出来。
打车打不上,顾盼看着时间已经离下午两点越来越近了,走得满头大汗。
“小婶婶!”涛涛远远的就看到了顾盼,挣脱了母亲谭小环的手跑了过来。之前顾盼对小家伙是极好的,虽然没有结婚可是孩子早已经改了称呼。
“涛涛,你慢点,看点车儿!”
“涛涛?小环姐?”顾盼一把抱住了扑过来的孩子,欣喜的发现涛涛长高了不少,人也壮实多了。她向谭小环的方向看去,发现对面正是第一医院,心里便了然了。
“顾盼,听说了你跟青瀚的事,我就一直想找你,可又怕一见你你又给钱给东西,想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别给你添乱了。”
“小环姐,我现在挺好的,前段时间确实有点忙也没给你打电话,你和涛涛都还好吧?”
“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多亏了你和青瀚。”
原来,谭小环之前去杜家大闹的时候正是人生的最低谷。离婚、孩子生病让她情绪崩溃,再加上总请假,终于被单位辞退了。后来为了方便孩子,她跟几个朋友一起做起了家政公司。规模很小,没有老板雇工之分,可又都是给自己干,所以大家格外尽心。这样既可以照顾孩子,又能有收入,还不用看老板的脸色自己当家做主人,实在是她之前没想过的生活。
“主意是青瀚帮我出的,入股的本钱也是青瀚给的。不光是如此,其实这么久以来也多亏了青瀚帮衬我们母子。涛涛的住院费、我们之前的生活费、就连涛涛找主任医师、转学找关系都是他帮我们办的。杜青刚这么滚蛋,竟然有一个这么好的兄弟。”
谭小环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她拉着顾盼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顾盼,听我一句劝。青瀚是个好人,别看表面总是冷冷酷酷的,可心里是有温度的,千万别轻言分手。”
“我知道了小环姐,谢谢!”
顾盼心里热乎乎的。她虽然知道杜青瀚在杜青刚耍无赖离婚后帮助过几次谭小环,却没想到他竟然为这对可怜的母子提供了这么多帮助。同为女人,她真心的替谭小环和涛涛感激他。
与谭小环母子分手后,顾盼打车到了民政局的前面的路口遇到堵车,眼看已经1点45了,她当机立断的跳下车,自己跑去民政局。
手机在皮包里刺耳的想起来,顾盼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喂,杜青瀚!”
“顾小姐,你好!”
奔跑着的顾盼因为这声甜美的女音止住了脚步。她听得出那边的女人是带着笑意给她打来的电话,一张绝美的短发面庞顿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这个时候比起对方的随意自信,她的声音则显得有些慌乱。
“你是谁?”
“顾小姐,我们已经见过两次面了,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印象。”
顾盼飞快的整理了一下思绪,就像对着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一般,口气平淡:“不用拐外抹角,有什么事请说吧。我赶时间。”
对方轻笑了一下:“顾小姐是赶时间去登记结婚吗?可是赶得再急,也不过是空顶着一个杜太太的名分。”
顾盼呵呵一笑:“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就不劳您牵挂了。”她的手紧紧的握成拳状,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你?”女人在电话里的声音变了一下,整个人的情绪也变得激烈起来,“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绑架。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相用婚姻绑架青瀚吗?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根本就不爱你。你得到了他这个人也得不到他的心。顾盼,你知道杜青瀚昨天见到我的时候,他抱着我的时候眼底迸射出的**才是一个爱情里男人才有的样子。你见过这样的他吗?他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你吗?一份还没有到来的婚姻里就已经只剩下了责任,你觉得你们以后会幸福?明知道人家不爱你,还要去结婚,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给中国女人丢脸吗?”
顾盼的双耳一阵轰鸣。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这样鲜血淋漓的被另外一个女人深刻的剖析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原来一直以来她再自欺欺人,所有的人也都和她一样看得明白。
“顾盼,青瀚只是可怜你,从认识你的时候就只是可怜你。他这么急着要和你结婚,不过是怕他自己反悔罢了。只是见到我而已,他就已经失控,这样强烈的爱情你以为你可以阻挡,还是他可以阻挡?我发誓就算你结了婚,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全新港最可怜无知的怨妇。他爱的是我,这一生能走进他心里的女人只有我。”
顾盼浑身冰冷,努力的让自己挤出了一个微笑:“这些话你应该去和杜青瀚说。问问他是不是爱我,问问他为什么非要和我结婚?”
先一步挂掉电话,顾盼抬起头把眼泪逼回了眼底。再经历了父亲出轨,孟家豪背叛后,这是顾盼第三次接到此类陌生女人。她的继母是个温柔的女人,电话里哀求着不要自己的母亲再联系父亲,仿佛她和老妈才是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孟家豪的女上司直接发给顾盼的是一男一女的床照,看着从未与自己这样亲密过的男友和另一个女人激烈的情形,那个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而这一次,却是最痛不欲生的感受。
因为爱得真,才会痛得深。
可她也清醒的明白。他们于相亲走到一起,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就像胡雪莲最早告诉她的,相亲的婚姻是商品,里面不附带爱情。可她还是爱上了他,不想失去这个深爱的男人,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在一起的平凡幸福。可是凭着她自己的一腔孤勇,这段感情还能维持多久?他们的未来究竟会不会拥有幸福?
烈日当空,下午刚刚上班的民政局门口人并不是很多,偶尔无人的台阶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更衬托出了顾盼的可怜与可笑。时间刚刚指向两点零五分,她不知道杜青瀚是在收到自己短信后就根本没有来民政局,还是在这迟到的短短五分内,他就已经失去了对婚姻所有的耐性?
她只知道,他走了,在他郑重的提出要和自己结婚后,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个挽留就这样放了她的鸽子。
从昨天到方才一直没有流下来的泪水,这个时候轻易的就冲出了眼眶。虽然房子、事业可以让她拥有更多的安全感,可是对一个女人来说,无论她经历过什么,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依旧是一份能温暖她人生的婚姻。
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可她还是忍不住越来越伤感,从默默的掉眼泪一直到止不住的抽泣起来。
转眼间一包面巾纸都已经用完,包包里再也没了可以用来擦鼻涕的物质,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想把心底新一轮泛起的酸涩压下去,可却一个没忍住,眼泪夹着一声巨大的哽咽再次痛哭流涕。
接过面巾纸她流着眼泪狠狠的擤着鼻涕,然后又是一张,再一张,等哭得眼睛红肿,哽咽得喉咙沙哑,脸颊升腾的时候,忽然头顶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
“再哭下去,民政局就要关门了。”
顾盼忽然耳边一阵电闪雷鸣,抬头看到阳光下杜先生正好暇以整的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玩味。
“杜青瀚,你,你怎么这儿?”
“你不希望我在这儿?”某男手里的面巾纸已经被抽了一大半,他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看了多久的好戏。这个时候他把剩下的半包全都塞给了顾盼,皱紧眉头来阴沉嘴角的笑意,“我还不知道你是这么想嫁给我,原来一直以来都是矫情?”
顾盼真想扑过去撕他那张英俊的脸!
可是她不敢。
就便是再喝一次酒她也不敢。
也正因为是这样,这个时候所有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刚刚因为过度惊吓的泪水再次爆发,她咬着嘴唇艰涩的说:“杜青瀚,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接到了什么电话?”
杜青瀚明显表情一愣,可是随即冷声说:“那都不重要!”
“那你觉得对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杜青瀚你真的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
顾盼看着杜青瀚,眼睛里充满了控诉和等待。可是她没能等到他的回答,而是突然被抓住了手腕,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向民政局的大门走去。
“杜青瀚?”
“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嫁给我。然后我会用一辈子证明,你今天所做的是一辈子最有脑子的选择。”
哭了这么久,民政局里面办手续的人也多了起来。和杜青瀚和顾盼一起等待的是一对年轻的毕婚族。女孩一直盯着杜青瀚看,惊艳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是来办离婚的吧?离婚手续在对面等候。”小姑娘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某女,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心的说了一句。
顾盼头顶飞过三条黑线,不过稍微想一想就可以明白,她自己现在这副大哭过后的样子,任是谁也都不会相信他们是来结婚的。
“我们是来结婚的!”杜青瀚破天荒回应了一句陌生人的搭讪。
小姑娘顿时惊呼:“结婚?你该不是被强迫的吧?”
顾盼正要感叹小姑娘目光犀利,却惊悚的发现人家说话的目光是看向杜先生的。一旁的小伙子看出了顾盼的尴尬,赶忙拉了拉老婆的袖子。
顾盼刚要说话,又被一向沉默寡言的杜先生抢先一步回到:“没有被强迫,我是自愿娶我太太为妻的。”
“那,那,那她为什么哭啊?”
“她是高兴的!”杜青瀚掷地有声的说。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顾盼又一次的想要挣脱杜青瀚抓着自己的手,站起来。可是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如果挣扎起来肯定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在家或许她还能借着酒劲儿泼他冷水,可是在这儿大庭广众之下她觉得自己不能陷杜先生于这种尴尬的情形。
“哦!”女孩重重的拉长了语调,目光里带着追星的热情再一次看着杜青瀚,却是对顾盼说,“我就觉得嘛。你这是多走运才能有这么酷,这么帅,这么有型的老公啊?”
一旁的男孩子不高兴了,拉着女孩的手站起来,“到我们了,快走!”
看着前面的女孩子幸福的被男生拖着手走进了办公室的大门。顾盼的心也随着越来越近的时间紧张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很小的时候常有的自闭症和表达性障碍早已经在生活的磨砺中痊愈了,可是这个时候,她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有太多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有太多需要争执的地方却突然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
心里流淌着一首歌在熨烫着她酸楚的心灵。
“真的想寂寞的时候有个伴
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
虽然这种想法明明就是太简单
只想有人在一起
不管明天在哪里
爱从不容许人三心两意
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际,错过多可惜
如果我是真的决定付出我的心
能不能有人告诉他别让我伤心
每一次当爱在靠近
感觉他在紧紧地抱住你
他**你的心
遮住你的眼睛
又不让你知道去哪里
每一次当爱在靠近
都好像在等你要怎么回忆
天地都安静
回忆不安的是你的决定
真的想寂寞的时候有个伴
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
虽然这种想法明明就是太简单
只想有人在一起
不管明天在哪里
爱从不容许人三心两意
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际 错过多可惜
如果我是真的决定付出我的心
能不能有人告诉他别让我伤心
每一次当爱在靠近
感觉他在紧紧地抱住你
他**你的心
遮住你的眼睛
却不让你知道去哪里
每一次当爱在靠近
都好像在等你要怎么回忆
天地都安静
回忆不安的是你的决定
每一次当爱在靠近
感觉他好像一定 要说服你
他**你的心
遮住你的眼睛
又不让你知道去哪里
每一次当爱在靠近
都好像在等你要怎么回忆
天地都安静
回忆不安的是你的决定
天地都安静
回忆不安的是你的决定”
顾盼突然仓促的想起了什么,对身旁的男人说:“你有准备戒指吗?”
杜青瀚冷峻的面庞上忽然涌上一丝苍白。
握手言和
请让我们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