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池没有在病房里多待,李魁一回来,她便提出要走了。

李魁送纪星池出门,走到门边听到隔壁闹哄哄的,忍不住就开始八卦:“听说是穆周导演,穆周你知道吧,那个有名的超级大大大导演,来动个手术,也不知道是割痔疮还是割阑尾的,反正阵仗搞得很大,我今天下午已经见两拨人来看他了。”

纪星池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在想,果然不愧是穆雨时的亲爹,浮夸的个性还真是一模一样。

可刚没走两步,她就又一次在走廊上遇到了穆雨时。

宁崇应该是要走了,穆雨时出来送他。

穆雨时一抬头就看到了她,直接冲她喊了一句:“过来。”

纪星池原本想绕道,假装没听见,但穆雨时却没打算看不见,皱着眉头又喊了一句:“纪星,你要不过来我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纪星池立即调转方向朝他走了过来,气冲冲的样子,活像一坨生气的糯米糍,引来一旁的宁崇发笑。

穆雨时没笑,他一本正经地冲宁崇指了指纪星池,互相介绍了一番:“这位是纪星,这位是宁崇导演。”

这没头没脑地被点名,搞得宁崇也是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穆雨时也怪得很,没解释什么意思,低头看了一眼气鼓鼓的纪星池:“好了,你可以走了。”

纪星池愣住,这就走了?所以……

“愣着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顺道进去探病?”

纪星池收到他的眼神暗示,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迟景之从病房走出来,纪星池尴尬得立即摆手:“不了不了,我先走了。”

说完,纪星池急匆匆地走了。

直到瞧着这个胖姑娘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宁崇都没回过神来。

他妈穆雨时这小兔崽子几个意思?

宁崇纳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三天后。

直到在《我不是大人物》的Casting现场,再次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以及阴魂不散的穆雨时。

纪星池没想到一个配角的试镜人都这么多,而且和她竞争的人大多是耳熟能详的黄金配角之流的存在,甚至有两个上了年纪但如今依然活跃在演艺圈的老戏骨。

她们这些人,无不意外都是瘦骨嶙峋的身形,唯独纪星池夹杂在中间,这个身形格外瞩目。

“怎么回事?没听说这个角色要找特型演员啊?”

“对啊,不是演妓女吗,怎么还来个胖子啊?”

“哈哈是啊,这么胖是想压死谁啊,还好意思来演戏?”

走廊两边的人窃窃私语着,纪星池全然当作没听见。

纪星池其实也仔细看过这个故事的剧本,私心里是很喜欢的。故事讲述各类小人物的群像,她要争取的那个角色花玲就是群像之一,一个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可悲的女性角色,台词不多,但她的故事很有韵味。

不过这个角色,在剧本里的设定是个很瘦弱到病入膏亡的人物。

一开始纪星池也很怀疑穆雨时是不是推荐错了,但后来她仔细一琢磨……好像琢磨出一点味道来了。加上,自从在老家发生了那些事之后,她没来由地相信穆雨时,既然他让她来,一定是知道她跟这个角色有那么一点像的吧?

酒店房间里,宁崇一干人坐在沙发上,中间留出来宽敞的位置给演员们试演。

宁崇有点烦闷地喊了暂停,一个瘦弱的中年女演员退了出去,副导演齐东见他的状态不是很好,立即叫停了外面的人。

“导演,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宁崇摆摆手,他累什么累,开戏之前的准备早就进入连轴加班的状态,他是铁打的身体,哪里会这么娇气。他是被烦的,这屋子里杵着这么一尊赶走也不是供着也不是的玩意,让他有点难以施展啊。

但似乎这尊玩意好像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困扰,他还挺悠闲自得地喝了口茶,一脸天真地看着宁崇:“怎么不继续了啊,继续啊。这不好好的吗?”

其实穆雨时是奉命来探班的,宁崇即将拍摄的新电影《我不是大人物》,穆周挂了监制的名头,但老头子最近在准备阑尾手术,不便过来,他便代老头过来看看情况。

当然,如果他乖乖地当个背景板,宁崇也不会这么头痛了。

这少爷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从开始都现在都在找碴,对女演员的演技品头论足,挑剔得很,他这个正头导演还没开口说话呢,他那边就啧啧着开始摇头了。

搞得宁崇一点威严都没了,这还怎么让他摆导演的谱?

宁崇没办法了,将手中的演员目录表一扔:“下一个可是业界前辈,黄金配角,这你要还不满意,我也没人了。”

其实穆雨时看人眼光很毒辣,不过,就算他会看人,到底谁才是导演啊?!

穆雨时听他拿话压自己,也不觉得恼,还挺高兴。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都有些什么王牌。”

宁崇其实对这个角色的期待不比穆雨时低,只是他也试了好几轮了,确实也没找到多合适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黄金配角身上了。

不一会儿,女演员进来了。

是业界前辈于丹,这位女演员的演技一直都很有口碑,神形跟纪星池也相差很大,比起纪星池来,她简直是瘦骨嶙峋了。

于丹脸上并没有精致的妆容,近看的话,就会发现她应该是一点都没化妆来的。

这一点倒是让宁崇和穆雨时两人都很意外。

“那么,于老师,麻烦您开始吧。”副导齐东说了一声,演员便开始调整状态准备入戏。

残花败柳的妓女花玲在街上站街,被中年地皮流子男主调戏了两句,她便笑得花枝招展,试图将对方发展成下一个冤大头。

“停一下。”这一次,穆雨时还没开口呢,宁崇就率先喊了出来,好像生怕穆雨时抢了他的活一样。

但喊停之后半晌,宁崇也没下文,搞得穆雨时都侧目去看他了。

前方,女演员等了一会儿有点急了,工作人员只好发话让她先休息。

所有人都不知道宁崇要干吗,离他最近的穆雨时却清楚地看见他的手一直在摩擦那本目录表,表情甚是委屈。

“宁师兄,你该不会在琢磨你自己还有没有别的王牌吧?”

这还真被穆雨时说中了,宁崇对方才的表情其实是非常不满意的,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蚊子了,副导演要再没看懂也就不用混了,齐东立即凑了上来,眼睁睁看着导演将纪星池的简历略过,翻到了最后一页。

宁崇显然对手上的简历很不满意,叹了口气一把扔下了。

“浪费时间。”

“导演是觉得都不合适?”齐东很会察言观色,见宁崇一皱眉头,他就知道不好了。

宁崇看他一眼,说道:“现在这个女演员太瘦了,没有我想要的那种风韵。”

齐东立马捡起本子翻到纪星池那一页给他看:“那要不试试看这个?这个胖。”

宁崇又瞥了一眼:“这也太胖了吧,哪里像吃过苦头的样子。”

齐东深深地叹了口气,起初找演员的标准都是按照导演的要求来找的啊,怎么现在大家都来试镜了他又嫌弃人家太瘦了?

哎,导演心,海底针。

正为难时,齐东没有注意到,坐在边上的穆雨时自顾自地捡起了目录本。

“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

他这幸灾乐祸的样子,让宁崇很不高兴,宁崇两只手抱着头靠着椅子:“什么主意?”

剧本穆雨时是看过的,对花玲这个人物也有一点了解,他是知道宁崇想要什么感觉的,这种感觉跟人的外形没关系,关键还在韵味,花玲这个人物有很多面,世俗、媚俗,但她身上得有故事。

不是谁都能演出来的,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可以试试。

穆雨时不太走心地翻开目录本,翻到纪星池的照片放在宁崇面前。

“试试看?”穆雨时真诚地建议。

两双眼睛诧异地看向他,穆雨时笑了一下:“你不是让我说想法吗?”

宁崇觉得穆雨时简直在耍自己玩,不是很想理他。

“这位试镜花玲的演员是最后一位,导演不如还是先看完吧?”齐东也说着。

宁崇头痛地揉着太阳穴:“让她进来吧。”

关于花玲这个角色,纪星池准备了很久,花玲是可怜人,虽然整个电影里没有给她一个全方位立体的描写,但就她目前的几场戏而言,已经足以让人联想到她遭遇过什么样的故事。

破碎的原生家庭,加上抛弃她的丈夫,为了养孩子,花玲不得不走上这条路,但她的孩子长大后,却嫌弃她的身份,到了中年没了客源的她为了活下去,既尖酸刻薄又死皮赖脸,是一个可恶又可悲的角色。

电影里,花玲一直是街坊邻居嘲弄的对象,**卖弄勾引男主不行后,反而挤对上了新搬到这一片的年轻小姑娘林琪,经常给小姑娘使绊子,搞得左邻右舍的人更加厌恶她。

纪星池试的这场戏,就是花玲在勾搭男主陈勇未果后,被众人嘲笑,气不顺的花玲站在街口对着林琪泼妇骂街,台词里多半是上不得台面的粗言秽语。

以前纪星池没有演过这类角色,所以她特意在家练了两天,对着镜子对自己放狠话。

齐东比她还没底,这已经不知道是换过的第几个演员了。

“纪星,你可得争点气啊,这个机会难得。”

纪星池眨了眨眼,这还是她长胖以来首次接收到善意的提点。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纪星池跟着他到了房间里,这会儿房间被简单布置了一下,跟方才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宁崇也是在穆雨时的建议下,决定将玻璃门隔间的位置让给女演员的,而他们就在玻璃后面看,这样可以让演员的注意力更集中一些。

宁崇原本也没打算陪他搞这么多幺蛾子,想着反正是最后一个了,今天就收工了,于是也就懒得插话,任由他安排了。

开始之后,四周很安静,纪星池看不到导演的位置,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穆雨时也跟着宁崇一起坐在玻璃后。

穆雨时沉着脸,面无表情,严肃认真地盯着玻璃。

“怎么?”宁崇见他这副样子,冷不丁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在医院遇到的那个胖姑娘吗?

这么一想,宁崇好像明白什么了,冷不丁地笑起来:“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呢……唉,穆雨时,你是不是担心自己推荐的人演不好,怕丢脸啊?”

穆雨时冷嗤一声,没说话,只是踢了踢腿示意他快开始。

宁崇看他这样子,像是逮着什么把柄一样,笑呵呵地看他:“你放心,要是不行,我会毫不留情地立马让她滚蛋,不会让你为难的。”

穆雨时被他说得更噎气,冷哼一声:“谁怕了,要是演不好我亲自让她滚蛋!”

知道他的脾气,宁崇也不跟他闹了,招招手,让现场准备。

纪星池便一秒入戏。

穆雨时立即捕捉到玻璃门后的纪星池,她化着大浓妆,穿着不合身的旗袍,对着陈勇卖弄**。

“勇哥——你什么时候来玩?人家给你打八折呀。”

“玩什么呀?”陈勇挑眉,露出一个流里流气的表情,斜着眼看她。

花玲一听他这话,立即捏着肥硕的拳头敲了一记陈勇的胳膊,耸肩娇嗔着:“哎呀……勇哥,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人家配合度很高的。”

陈勇立即抖了抖,露出恶寒的表情。

“得了吧您嘞,您还是自个儿玩吧。”

陈勇立即骑着摩托车走了,花玲气急败坏地望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余光瞥到对街嘲笑她的林琪时,忽然画风一转,目光顿时变得凶悍。花玲对林琪骂了一通,骂完后心里仍然不平静,上了楼,源源不绝的脏话接踵而至,明明没有楼梯,但大家的视线还是跟着她“上了楼”,进了房,不见了人影,但骂声依然还在。

楼下的林琪被她刺耳下流的脏话骂得哑口无言,干脆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而画框外的纪星池虽然没有入镜,但依然很认真地沉浸在角色中,终于说完了所有的骂词。

“好,停。”宁崇终于喊了停。

众人见他和颜悦色,都暗自松了口气。

齐东立即凑了上来:“那导演……是定还是没定?”

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在请纪星池从角落里出来了,刚走了两步的纪星池听到这个问话,止不住停下了脚步,想听清楚。工作人员立即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快点走。

纪星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好抬脚走了出去,最后的结果还是没听见。

她走的时候,全程目不斜视,根本没抬头看屋子里的人。

穆雨时一直目送着她的后脑勺消失得差不多了,这才扭头看向宁崇,一副得意炫耀的样子:“怎么样,还行吧?”

宁崇虽然不是很满意穆雨时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但撇了撇嘴还是老实承认:“这新人还不错,有做演员的潜力。”

宁崇在知名导演中算得上是佼佼者,能让他开口夸奖的人不多,如此说也是因为纪星池如今占着一个新人的身份。

说完,宁崇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片段里,思索着。

想了想,他又说:“嗯,好像花玲胖点更有意思了。”他终于砸吧过味道来了。

“妓女化浓妆应该的嘛,她可是对自己死了心了。”穆雨时也接茬。

宁崇继续回味,拍了拍大腿:“是这么个理。”

宁崇刚因为找到了合适的演员而欣喜,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心情不错地又夸了一句穆雨时:“没想到你小子很会看人嘛,你怎么知道这胖姑娘可以演出我想要的风格?”

穆雨时嘴角勾着笑:“我自然是知道的,再多面复杂的人物她都能演好。”

“嗯,这个角色是挺多面的,微胖,尖酸刻薄,卖弄时对男人有额外的需求。其他人演的花玲也不是不好,就是太尖锐了,太扁平了,不立体。”

宁崇所说的正是纪星池演出来的部分,她的眼里有对需求的欲望,她渴望有人能附和她或者爱她,所以她可以对任何一个男人和颜悦色,但对自认为给自己造成威胁的林琪无比尖酸。

下了戏后,纪星池心里还是很忐忑。齐东走过来,下意识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表现得不错。”

纪星池的表情依旧谨慎:“那这个角色……”

齐东却是一笑,并没有立即给她答复。

“你回去等通知,有结果后我们会立即通知你的。”

纪星池虽然有点着急,但也很清楚,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角色,这么想着,她也就平复了。

礼貌地跟工作人员告辞后,她也就准备回家了。

酒店外人太多了,她拦了许久的车,不是被拒载就是被跑得快的人抢了先,而她只能像一颗长了两条腿的牛肉丸子一样追在后面跑。

这后面的形容词,是后来让她上车的穆雨时说的。

他说:“我当时就隔得老远看,看你能跑出个什么形状来,越看越好笑,哎,不过失策了,早知道你这么不懂感激,我就不应该让你上车的。”

埋头努力系安全带的纪星池撇着嘴,在心里嘀咕,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上穆雨时的车,但架不住老天爷总是让她偶遇他,还让他看到自己那一面。

既然是熟人,有免费的车干吗不坐啊?

但穆雨时开的小跑车身空间小就算了,安全带怎么还这么短?

纪星池咬着牙拉着一头的安全带用力地扯了扯,没反应。又试了几次,都没插好安全带。

穆雨时叹着气,不耐烦地倾身靠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鄙视着:“看来脂肪不仅填充了你的身体,还填满了你的脑袋,智商也太低了。”

他长手一拉,立即稳稳当当地帮她扣好了。

纪星池整个人贴在椅背上,只感觉耳边一直在嗡嗡响,压根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方才,他压过来脸,差一点,就贴到她鼻尖上了。

狭小空间里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她很不适应,差点连呼吸都不会了,全程只能屏息着。

穆雨时回身,刚要坐好,就见她瞪圆了眼珠子,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没忍住,就想逗逗她。

“一直盯着我看干吗?”穆雨时的声音轻微沙哑,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体依然倾斜着,只与纪星池的脸拉开了一点点微小的距离。

纪星池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微表情,他衔在嘴边的笑意带着嘲弄和戏谑,总之,让人看了不开心。

纪星池抬手,将他推远了一点。

“谁看你了,自恋是病。”。

穆雨时见她如此无趣,撇撇嘴,坐直身体发动了车子。

之后,两人全程就没有过多交流了。

车子呼呼地开在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车内只听得见风吹过的声音。

纪星池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啊?”其实她很想问的是,你怎么又在我附近转悠啊,但担心这句话问出来太自恋了,她还是稍微改了改措辞。

但这话的潜台词,穆雨时这个人精还是听出来了。

他有点尴尬,直愣愣地说:“我就顺路,你别多想。”

说完,纪星池安静了半秒,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哦。”然后就没下文了。

惹得穆雨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哦一声?啥意思啊?

明明有一百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了,但她还是没有开这个口,最后还是穆雨时没忍住,漫不经心地问她:“你最近有戏拍吗?”

这是一个礼貌性的问句,类似于吃饭了吗?

纪星池冷不丁地想起方才的试镜,总觉得……穆雨时这个幕后推手,不是单纯来问问而已的。

不过老实说,她也只能摇摇头:“没有。”

穆雨时开车空隙回头看她一眼:“哦,那种跑龙套的戏接了不觉得憋屈?”

“跑龙套?”

穆雨时点点头“嗯”。

“一天两百块那种?”

穆雨时愣了愣,才淡淡地接话茬:“四百吧,价格还算可以。”

纪星池憋了他一眼,总算被他这句话给惹笑了:“你就明确地说我试镜通过不就行了嘛,拐什么弯啊。”

她才不信,他是顺路在这边呢。算了,她也不想拆穿他。

穆雨时听她的话,一顿,脸色立马就不好了。他的演技这么不在线?一眼就被看穿了?

唉,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了。

纪星池难得见他吃瘪的样子,心情不错地笑了笑。

“放心啦,我不会把你当变态的。我知道这部戏你爸爸是监制,你参与其中很正常啦,而且我也知道你可不是那种徇私舞弊的人,才不会为我徇私,所以我不会多想的。”

她说得轻快,穆雨时忍不住回头看她,抿着唇线。

纪星池啊纪星池,其实我就是那种徇私舞弊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