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地绑在自己的**,嘴巴也被胶带给粘住了。

惊恐之后,纪星池在瞬间冷静了下来。她飞速地运动脑子,很快便确认了绑架自己的人是穆雨时。

不过,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而此时,穆雨时端着一碗泡面,边吃边走了进来。

此时的纪星池,全身上下也只有眼睛能动,她只能鼓着圆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干吗啊?你放开我啊浑蛋!

穆雨时没有立即搭理她,他埋头吃完了最后一口泡面,才拉了一把椅子在她跟前,面对面地坐下,顺手撕开了那张封住她半张脸的超大号的黑色胶布。

纪星池的情绪还算稳定,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平静地瞪他。

“穆雨时,你到底要干吗?”

穆雨时听到她自然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原本正活动筋骨的手顿了顿,一双锐利的眼扫过她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纪星池张着嘴微愣,惊讶于自己居然毫无戒备心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穆雨时见她哑巴了,危险地眯起了眼。

“说,你是谁?”

纪星池咂吧了下嘴,脑子灵活地转动着,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逃过这一劫。

然而,早已看穿她的穆雨时却不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他将在杂物间里找到的那张照片,怼到她眼前。

“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纪星池原本还有点心虚,此时见他居然拿出了照片,顿时来了气。

“你变态啊?乱翻别人家的东西。”

穆雨时丝毫没在意她口中的谩骂,笑容阴森可怕,“人家?认识纪星池吗?”穆雨时把照片在纪星池眼前挥了挥,“我才要问问为什么‘人家’的家里会有纪星池的照片吧?”他一口气说完,突然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所以,你到底是谁?”

室内短暂地沉默了,纪星池微张了张嘴,固执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家,我也不认识什么纪星池……”

话还没说完,穆雨时一张帅脸却忽然凑近,整个脸贴在她的五官前。

纪星池震惊地愣在当场,“你……”

“纪星池……”他试探着。

“我不是……”她想也没想,当即就想否认。

“对,不可能。”穆雨时淡然拉开距离,说:“你不可能是纪星池,所以,你到底是谁?”

纪星池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又在瞬间泄了气。

对于他排除自己就是纪星池这件事,她好像也高兴不起来。

她没说话,穆雨时却再次疑惑起来。

他想不通,她到底是谁?

“你是小偷吧?知道这里没什么人住,就摸进来偷东西,被我发现了,所以才假装自己是主人。”

“……”

纪星池开始怀疑他的智商了。

“说话,你也不想我报警吧。”

“……”

纪星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小偷。”

穆雨时盯着她,没说话,满眼写着不信。

纪星池叹了口气:“这栋房子的主人叫纪虞。”她接着说,“我叫纪星。”

穆雨时皱眉:“什么?纪星?”

纪星池自嘲地苦笑,“后来的名字叫纪星池。”她抬头,有点绝望地看着穆雨时,“所以,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穆雨时倒抽一口凉气,“你后来的名字是什么?”

“纪星池。你认识的那个。”纪星池声音没有波澜,冷静到到人害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穆雨时震惊。

“胖了呗。”

穆雨时后退两步坐下来,手扶着额头慢慢消化这个消息。不、不可能啊,怎么会?眼前这位胖得连五官都模糊了的人,是纪星池?

纪星池为了证明自己,特意在网上下载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然后将那张脸P大了两个加号。加大两个号的‘纪星池’跟眼前的胖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穆雨时紧紧地盯着眼前图片,他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

三个月长胖四五十斤,这在娱乐圈历史上,应该没有女明星能做到吧?

穆雨时还在阳台抽烟,一句话都没说。说什么他也不敢相信,纪星池仿佛一夜之间就这样了。

穆雨时回到屋子,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几个月,你是被竞争对手下了什么迅速长胖的降头吗?”

纪星池一个字都不想听,一句话也不想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一个抱枕,好像一个抱枕的距离便将她和过去的自己划开了一道鸿沟一般。

她开始思考,自己上辈子到底欠了穆雨时什么,不然为什么,他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一个人倒霉,也应该会有底线的吧?

怎么到她这里,就是无底洞呢?

冷静了好一会儿,穆雨时忽然又觉得好笑。老天才故意让他的车子抛锚,淋了一身的雨,是让他来见如今这般模样的纪星池吗?

穆雨时看纪星池如今笨重的样子,眼皮微跳。他无声地叹气,深深蹙眉,长手一伸抓起了桌面的纸袋子一把套在了纪星池的头上。

如果拿下袋子,纪星池还是这个样子,那他也认了。

眼前突然一暗的纪星池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脑袋已经被纸袋子罩住。愣怔片刻,她有一些自暴自弃地止住了想要扯开袋子的手。

“我也不想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纪星池的声音从纸袋子里传来,嗡嗡的,浅浅的,让人听不太真切。

穆雨时拧着的眉越来越深。很多震惊和不知如何出口的安慰如鲠在喉。

他抬手想要将她头上的袋子拿下来。但纪星池却忽然如遭炮烙般一把抱住了头,她两只手用力拉着纸袋子,不想让他摘掉。

“你干吗?!松开!”声音里带着怒气,“你不想看,难道我很想看自己这副鬼样子吗?”她颤抖着声音,再次说着丧气的话,“我比你更不想看到我自己!”

穆雨时见她这副样子,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皱巴巴的卫生纸上干涸的血迹,暗红斑驳的一条,虽然看上去伤口不深,但依然看得他心惊肉跳。他咬着牙,抬手,哗啦一声一把撕开了纸袋子。

他瞪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一度很安静。

纪星池想避开他的目光,那目光让她芒刺在背,很不舒服,但他却强势地伸手捏着下巴一把将她的脸掰正,逼迫她正视着自己。

“放开我。”纪星池咬着牙,眸中是隐忍的怒火和藏不住的委屈。穆雨时这个样子,在此时的纪星池眼里更像是侮辱。

穆雨时手上的劲依然没松,一抬头,他才看到她白皙而胖乎乎的脸上已经被自己捏出了两道红印子,她那双还算灵活的眼里,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水汽。

他一咬牙关,终于松开了手。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得先让我适应一会你的脸。”

他嗫喏了半晌,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毫无价值的话。他也很懊恼,但他对着她这张陌生的脸,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会不会伤害她,但刚说出口,他就已经后悔了,转而回头看她,心中一凉。

“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哭了?”

纪星池瘪着嘴,别开脸不看他,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逞强道:“我眼睛没红,我才没有哭。”

穆雨时愣了一下,语气总算缓和了些:“但是你瘪着嘴巴的样子更丑了。”

“抨击一个人的外貌很光荣、很绅士?”

穆雨时不怒反笑,情绪也变得缓和了许多:“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绅士了?”

纪星池不理他,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穆雨时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他还是摸到厨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拧了热毛巾扔到她头上。

纪星池擦干净脸,好一会儿才精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纪星池擦干净脸,好一会才从沙发上爬起来,“我这样的女人,让人很恶心吧?”

正喝水的穆雨时差点呛到,他放下水杯,平静看她:“我还好。别人就不知道了”

她的脸一下沉了下去。

穆雨时看着她,神情严肃,“我的看法很重要吗?你既然已经成了这样,未来多的是人取笑你的长相,那时你怎么办?再自杀一次吗?你死不过来的。”

纪星池惊讶地看着他,把手往身后藏,做贼心虚道:“我没有。”

穆雨时神情淡淡,看着她,“我还没瞎。”他顿了顿,看她的目光不忍了些,“看过医生了吗?抑郁症还是别的?”他字字句句说出来,都觉得喉咙异常干涩,甚至有点发抖。

纪星池看着他,原本深皱的眉头渐渐冷了下来,过了好久,才缓缓点头。

其实,她从小坚强独立,但临到这个年纪却变得有点敏感了。

她可以想象到,如今的自己变成这个鬼样子,外面的人见了,指不定会将她当成什么怪物,她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

但怪异的是,她明明已经有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决心,却还是好面子的在听见穆雨时说起轻生这件事时,觉得很丢脸。

在他面前谈论这个问题,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还在青春期的中二少年在无病呻吟。

死,像个笑话吧。

让她不愿意面对这件事,于是别开了脸。

长久的沉默后,穆雨时也没有再提及这件事,在屋里随便搜罗了一点纱布药啊什么的,重新给纪星池的手腕包上。

纪星池有些不自在,抽了两下,无奈穆雨时手劲太大,索性由他去。包好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