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到这里,微微明白,其他人也都明白了一点。

若说这个七皇子一直荒唐,但和管雨烟倒是有几分真心。而且,最后竟让管雨烟的丫鬟怀了长子。

不过现在听七皇子说,那个孩子是没了?

皇上其实对管雨烟就不满意,看管雨烟的丫鬟就更不满意,也听太医来汇报过,说那丫鬟原本吃过避子汤,那孩子是强行吃药讨来的,原本就不稳,于是,更对君衍韬的说法不是那么采信。

只说道:“老七,朕方才说过,你要说事情真相,是要有证据的,空口说的,朕可不信。”

“那是你的孙子啊,父皇!”

皇上面上更冷了:“要不要朕传太医来,就是给你那个丫鬟诊脉过的太医,看他们怎么说的,那胎儿怎么能保住,你心里没数吗?”

七皇子心痛:“怎么会难保住,就是蛊毒之术才害掉的。”

皇上气坏了,“传刘太医。”

刘太医上殿来,自然将事情一说,说已经经常给那叫做春樱的女子保胎,但是那实在是太难,恐怕除了永寿王妃,谁也保不住。

他还不知道皇上已经准许宫疏婳合理,所以还是叫永寿王妃。

七殿下君衍韬一听却哭了,又怪起宫疏婳来:“既然只有你能保住我的孩子,为什么不给春樱保胎,为什么啊!”

宫疏婳心中冷笑,并不想说话,不是她不去保,实在是她探过消息,皇上和管雨烟他们,都不想让春樱生的,她去保又有什么用。

而且,春樱的脉确实是太不稳了。

君衍澈猛的就给了君衍韬一拳,骂道:“你这话说的像人话吗,你之前都冤枉她用的蛊毒之术,现在又怨他没去给你的女人保胎,难道你的意思让她用蛊毒给你的女人保胎吗?”

君衍韬一哆嗦:“不……”

君衍澈又向皇上行礼,并说:“父皇,儿臣也早听过坊间有了传言,说是儿臣王妃就是靠蛊毒才让儿臣时好时坏。但是儿臣自己非常明白,儿臣一直都在好转,其实其他人不知道本王需要休养才误会了。但是儿臣不能看到有人去冤枉儿臣的王妃,那时便让人去调查,近日,已经查到了源头。”

“哦?”皇上很有兴趣。“澈儿你说,到底是谁散播的谣言。”

君衍澈说,“此时证据已经交给了京兆府。可传京兆府尹,也省得说儿臣谋私。”

周围许多人想,难道传了京兆府尹,你永寿王就不谋私了?谁不知道京兆府尹崔浩是六殿下的人,六殿下的人就等于是永寿王的人吗!

皇上将崔浩宣上殿,崔浩果然带了很多证据,最后是正面,散播谣言的是从三个地方开始的,一是丰嘉的使臣,二是荣国公府钱三小姐的奶妈,三是从管尚书府,管雨烟和薛氏都有份。

君衍韬一听管雨烟有份,那就不乐意了,辩解说:“跟雨烟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传出来,也是薛氏,薛氏原本在三哥那当差,后来到荣国公那,后来再到管尚书那,只能是薛氏,又关雨烟什么事,雨烟那么善良。”

“呵……”皇上都觉得这个儿子真蠢,不像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皇后是怎么养儿子的。

君衍澈真想再揍君衍韬一顿,冷声道:“你自己眼睛不好,是非不分,管雨烟和管相平是一个德行,你自己说,若不是管雨烟撺掇了你,你会来朝堂找死,冤枉花花。”

宫疏婳看君衍澈还为他出头,心生感动,才对君衍韬说:“我想七殿下也许忘记了,春樱瞒着管雨烟怀了殿下的骨肉,管雨烟当场就要把春樱给打死的,春樱那时候是求殿下救她的命,她那时候已经见红,严格说,已经是先兆小产,当初是我,努力稳住了胎儿。之后嘱咐了殿下,一定要好好照看春樱,不要与管雨烟放一块,才能有可能保住孩子。”

“当时,是不是这样?”

君衍韬好像恢复了一些记忆,面色变得更难看。他喃喃说道:“是……是雨烟……”瞬间咬牙:“那个狠心的女人!”

宫疏婳不再说什么,但是君衍韬又指想宫疏婳是手指:“不对,差点被你绕进去,你就是有蛊毒之术,你手上戴的扳指是什么!”

君衍韬急忙向皇上禀报:“父皇,你看,这个扳指,眼熟不眼熟,这是南湘那边的图腾啊。南湘的蛊毒大家不知道吗,还有那位杨姨娘,现在被她藏在永寿王府。杨姨娘的房间里也搜出了一些养蛊的盒子。”

宫疏婳的内心也微微咯噔一下,这话倒是很难反驳了,杨姨娘确实养过一些蛊,而且还送了自己可以弄假死的蛊,虽然自己还没有用过。但是杨姨娘来,跟自己说过,将之前的痕迹都清楚了也没有蛊虫了,他们去杨姨娘那翻了吗,还有什么杨姨娘遗漏了的东西吗?

见宫疏婳不说话,君衍韬得意起来:“说了吧,你解释啊,你介绍这个扳指是不是南湘蛊毒那边的。”

没法否认啊,如果是只是南湘,和蛊毒没关系,也没有人会相信吧,毕竟南湘和大威断交许多年了,南湘在大威人的眼里,就是和蛊毒打等号的啊。

君衍韬哈哈大笑起来:“被我说中了吧,蛊毒之女,要烧死她,烧死她!”就像之前那个故事烧死一样。

君衍澈也很焦急,他瞬间明白了宫疏婳有什么秘密,那个扳指是真有问题,但是她不能见他这样为难,便要把这件事给扛下去:“胡闹,那是本王……”

可他还没说完,外面像从天空奖下来的声音:“本尊要看看,许多年不见,你们又要烧死谁。”

那声音不同一般的声音,像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发颤。

有年纪大的官员先听了出来:“啊……啊……是大天师,是大天师的声音啊。”

皇上也很激动,大天师离开大威的时候,他还年轻,也是他很难的一段时候,那时候他自责,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事,上天惩罚,才让大天师离开了大威。

现在大天师回来,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赎罪了,已经让大威繁荣昌盛了!

可是君衍澈却很惊诧,他对大天师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这声音,这气场的感觉……

宫疏婳倒是淡定很多,毕竟她之前见过他那非常的装扮,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宫门次第而开,一道身穿紫袍的清俊身影,像神仙一样飘逸地就进来了,远远望去,更像是一朵紫色祥云,向大殿而来。

这一下,皇上也不能在龙椅上坐着了,连忙下来,向外迎去。众大臣也一起走出金銮殿,大家都跪拜了一行:“臣民……恭迎大天师降临!”

没有上朝的其他宫人,也都感觉到这紫云再次降世,纷纷也跪拜下去。

高冠、紫袍,无比俊美的面容,只是当年的黑发变成了白发。皇上激动的很,眼泪都落了下来:“大天师啊,大天师啊,您老可回来了。”

大天师却冷哼一声,现在瞧着君家的人,还是那么不顺眼,包括他带大的没出息的两个徒弟。

他朝宫疏婳伸出手:“婳儿,到为……本尊这来。”

宫疏婳本来不待见这位父亲,不过心中这种情况,她在大威皇宫又无依无靠,又不能公然向君衍澈撒娇,那么便跟自己亲爹撒娇吧。

“唉。”她笑起来,开心地跑了过去,这感觉还不错。

苏白也是高兴极了,毕竟之前这个女儿都对他爱理不理,现在居然那么开心跑过来,自己怎么能不开心。

但是,这也意味着,自己女儿在这大威皇宫受了委屈了,苏白想到这就不高兴了,低头询问宫疏婳:“婳儿,他们委屈你了是不是,我找那个小子算账去。”

“别啊。”宫疏婳拉着他的紫袍:“别老为难他,我和他和离了,他难受着呢。”

“哈哈哈,和离好,和离好啊!”苏白还摸摸宫疏婳的头顶发髻,“真是好孩子,以后就跟本尊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那么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天师,怎么会那么宠溺一个罪臣之女呢。

但所有人的惊傻程度,都不会及君衍澈心情的十分之一。

那是他的师父啊,让他活下去,几次从死神手里把他抢回来,还教他武功,教他谋略的师父啊,他的师父怎么是大天师了。

就算师父从来没有以大天师这样的脸,没有穿过这样跟神仙一样的妆容,但君衍澈跟师父情同父子许多年,根本不用靠外貌认人,又怎么会认错。

师父,是大天师?白暄止……苏白……白暄止……

君衍澈整个人都混乱了,更混乱的是,他的师父,不是一直很反对花花,看不起花花,要他离开花花的吗,怎么现在,和花花表现出那么亲切。

仿佛花花才是他疼爱的人,而自己的捡的?

“不!”君衍澈喊出来,他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大天师苏白,也就是白暄止才冷冷瞧了一眼君衍澈,很是不耐烦说:“不就是和管雨花和离嘛,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什么模样,真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