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去以后是元宵。

巴黎的华人很多,南北各异的人吃着不同的元宵。

林逸舟自杀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阮铭天又处于失踪的状态,阮溏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心理上的问题,若她继续这样不吃不喝靠营养液维持生命,迟早有一天也会崩坏。

“来来来,今天是元宵,我们一起滚元宵!”马雪儿拖来了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满了锅碗瓢盆,还有许多调味品。

“……”

“南方人都是吃汤圆的。”祁碎带了两包速冻汤圆来。

祁碎怕她又想自杀,他公司也有一堆事情,她是一个成年人,也不能像看犯人一样时时刻刻盯着她,最好的方法就是要让她开朗起来。

趁着元宵,有节日气氛,特地吃点应景的食物。

“汤圆小家子气,还是我们元宵大气!”马雪儿叮叮当当把小推车上的一堆东西拿下来。

“啊,吃什么?我一直都是吃水饺啊。”江安给出了第三种答案。

“……”

冷清的病房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马雪儿支了一张长长的桌子,她是准备从盘古开天地时开始做元宵,另一边江安也征用了一部分面粉,她准备从女娲捏泥开始包饺子,祁碎带来的两包速冻汤圆显得很没有参与感。

三人针对过元宵到底是吃汤圆还是吃元宵、水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江安:“吃饺子代表财富兴旺,你看它长得多像一个金元宝啊!我说今天就是吃饺子。”

马雪儿:“吃元宵,大家在一起团团圆圆,和睦幸福!”

韩陆:“我们祁总都买了汤圆,肯定是吃汤圆啊,汤圆和‘团圆’发音相似,阖家团圆!”

“……”

祁碎和阮溏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阮溏对节日没有什么感觉,一年不管多少个节日,她只管当天有没有工作,才知道原来过个元宵还有这么多说法。

“吃饺子!”

“吃元宵!”

“吃汤圆!”

阮溏说:“你们吃豆花是甜的还是咸的?”

韩陆给出了第三个选项:“豆花难道不应该是辣的吗?我们四川人都这么吃啊。”

马雪儿:“咸的啊!肯定是咸的!吃辣是什么操作?”

江安:“我们都是吃甜的!”

韩陆:“你江西人,是吃辣的地方,豆花吃甜的?”

江安:“反正我从小到大都吃的是甜的。”

……

从讨论元宵吃什么开始,突然又转变成了豆花咸甜辣之争。

马雪儿是正儿八经的北方人,日常说话就是扯着嗓门,听起来像吵架一样,大声吼着:“吃什么甜的,甜的有什么好吃的!”

江安:“咸的又什么好吃的啊!”

韩陆:“要说就应该吃辣的。”

“噗——”阮溏突然坐在病**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屋子里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这是阮溏自从住进医院后,第一次笑。

阮溏刚和林逸舟认识的那段时间,也经常讨论没意义的问题,比如说烧烤里的玉米应该吃玉米粒还是一整根吃、爆米花到底是用微波炉还是该用高压锅、买月饼到底带不带刀叉、西瓜能不能一半一半买之类的。

每当争执不下的时候,两人每次都约好了出院以后要都去品尝一下,却一直没有机会。

阮溏感兴趣地说:“有什么关系,都吃呗。肯定都很好吃吧。”

为了保持身材,阮溏许多东西都没吃过,无论是他们说的汤圆还是豆花,她都挺想尝尝的。

听他们这样为了自己喜欢的食物争取,更好奇是什么味道了。

“好啊,那你等等。”祁碎给大家使了个眼神。

病房里面叮叮当当的,像个敞开式厨房。

三个人,三个小桌面,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桌面上多了三个大碗。

“你们这么严肃干什么,这又不是厨神争霸赛……”阮溏看着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分别站在自己做的食物身后,等着评委来品尝。

病房里只有阮溏,祁碎刚刚趁乱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祁碎端着一个小碗进了病房,把其中一个小碗放在了阮溏的床头前。

“吃吧!豆花!”

碗里竟然是一碗豆花?闻起来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带着一股淡淡的姜味。

阮溏愣了一下。

“是不是被我的豆花惊讶到了?你瞧瞧,表面光滑,白净无瑕,知道是什么神奇魔法吗?”

“……”

豆花?怎么更像是姜撞奶。

祁碎该不会不知道什么是豆花,觉得是白色、固体、甜的,就能称之为“豆花”了吧?

“只需要准备姜汁,把牛奶煮热倒进去,等待两分钟就行!”祁碎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样子,“怎么样?我还挺厉害吧?”

阮溏差点脱口而出“豆花的‘豆’在哪呢?这明显答案不符合题干啊。”,但毕竟让一个总裁大人亲自做甜品已是不容易,阮溏在发声之前忍住了,改口问:“我以为不食人间烟火的总裁大人,从不会进厨房。”

祁碎得意:“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阮溏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奶味和姜汁的味道碰撞在一起很奇妙,口感绵密丝滑,很好吃。

元宵节这天阮溏只吃了一碗“豆花”。

三人做的食物互相交换着吃,吃完还得把病房收拾干净。

阮溏提出要下床走走。

“等等。”祁碎靠过来,突然凑近,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握着她的手腕,在她手上戴上了一块白色的电子手表。

“儿童手表?”

“也可以这么说。”

手表的表带也是智能锁,解锁的APP在祁碎手机手上。

“年已经过完了,我虚岁都二十一了。”阮溏无奈道。

“三岁小孩都不会自杀,你二十一了还会自杀,所以这块手表必须带着。”

“没得商量?”

“没有。”祁碎说。

病房顶上的白炽光落在他的面庞,他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抖,眼睑下盖上薄薄一层阴霾,脸颊边缘迎着光芒,像刚刚从光里走出来,俊美恣意,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