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警察来到了医院。

“你好,阮小姐,我们是警察。”

雪儿姐还没回来,阮溏坐在电脑面前,抬头看着门口站着三名穿着制服的女警。

“警察同志好。”阮溏从沙发上坐起来,回到病**躺着。

一名女警坐在沙发前,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内容,另外两名警察站在床边,嘘寒问暖了几句。

阮溏先配合警察把那天天台的情景说了一遍,她十分冷静,就当讲了个故事。

警察问:“我从Magic英模了解到你最近也临时加了很多工作,你们常常这样吗?”

阮溏回答:“不常,最近可能是刚刚走完伯秘,所以忙碌一些吧,但相对于的报酬只会多不会少。”

人活当下,谁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

警察又问:“那林逸舟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或者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吗?”

“没有。”

警察拿出一张照片,“那你知道他身上这些伤是哪来的吗?”

照片上的皮肤泛白发紫,生前受过的伤在皮肤上一一浮现,背后那大片的鞭痕让阮溏有些反胃。

“我不知道。”

阮溏在被窝里用力抓着大腿上的肉,从看见这张照片开始她的神情就变得冷漠了,任由警察不断问着:

“林逸舟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父母的事情?”

“林逸舟跟你联系最多,那他有没有说过有过女朋友之类的?或者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对于林逸舟留下遗嘱,要把名下资产全部无偿赠送给你,你知道吗?”

“林逸舟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呢?”

……

对于警察问的这些问题,阮溏一个都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乌云遮住了太阳,外面阴阴沉沉的。

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脑的女警察发现被子里有血迹溢出来,她急忙站起来,把被子一掀开,立马摁下护士铃:“请速度过来,病人有自残行为。”

所有警察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等着护士赶来。

阮溏仿佛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大家看她的眼神十分谨慎。

阮溏的双手藏在被子里,从抠自己大腿上的肉,到后来抠自己的手腕上的伤痕,指甲印嵌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这已经是阮溏住院以来第二次自杀了。

在警察的要求下,医院给阮溏进行了一次心理测试。

测试结果很差。

警察说:“联系阮溏的父母吧,她现在状态不稳定,不适合接受讯问,她需要监护人陪伴。”

监护人?

阮溏的妈妈死了,爸爸几天没打电话来。

林逸舟也死了。

雪儿姐和江安要忙着收拾她的烂摊子。

谁还愿意管她。

阮溏做完心理测试,在警察的陪同下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她的目光始终阴沉,眼中含着的眼泪像破碎的月光,带着冰冷和孤独。

走廊好长,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阮溏看着身旁的窗户,这里是二十一楼吧,跳下去是不是也能死啊。

活着真麻烦。

心跳好累。

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扶住了窗台。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阮溏低眸,明明心里有了答案,但她的不安让她想要亲眼确认。

站在身旁的人把她往身旁拉着,抓紧她的手臂。

微风赶走了乌云,太阳重新笼罩大地。

阮溏听见他说——

“我会陪她。”

祁碎说:“我在,以后我陪她。”

……

三名警察一脸愕然。

有一人问起:“祁碎,你不是在审问室吗?怎么来医院了!”

“对啊,你还在接受调查,怎么能到处跑。”

“祁碎,私自离开警局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

阮溏突然警惕,伸手推开他。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祁碎增加嫌疑。

祁碎坚定答道:“我已经向警方提供了所有的证据,Magic不存在压榨艺人的情况,也不存在任何要求艺人过夜的情况。”

“可是……”

警察还想说,祁碎打断她:“一方面说我们要求艺人过夜,一方面说我们压榨艺人安排工作只让他们睡两个小时。那么请问,既然在工作的同时,又怎么可能陪我们过夜?”

这个逻辑没错……

祁碎靠近阮溏,一把将她抱起。

“警察同志,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是你们的职能范围。”

*

阮溏就这样被祁碎抱回病房里。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实时更新着最新的社会新闻——

【阮氏宣告破产】

……

六个鲜红的大字映入眼帘。

阮溏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挣脱之后端起电脑仔细看上面的每一个字——

【阮氏集团总裁阮铭天,多次赴澳赌博欠下巨额赌债,笼络资金800亿无法支付本金利息,面临挪用资产等刑事指控……】

【嫌疑人独女阮溏近期陷入舆论风波,今早确诊出精神问题。】

“???”

“!!!”

电脑摔落在地上。

四分五裂的屏幕上,割裂出一张扭曲的面孔。

难怪爸爸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原来又去赌博了……

也对,收了护照有什么用,护照而已,补办不是什么难事。

“爸爸的事情你也早就知道了吗?”阮溏濒临崩溃,哭成泪人。

祁碎摇头,“我发誓,这次阮总去澳门的事情我不知道,祁氏并没有经营赌场,名下的贷款公司早就把阮总拉黑了,都没借他钱了,我怎么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说:“我一心都在你身上,你现在这样的状态我很担心。”

阮溏又哭又笑,涕泪横流,真的太可笑了。

女儿在医院里生死不明,爸爸在外面赌博下落不明。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秒都让阮溏觉得痛苦,每一秒都好漫长,漫长到她以为自己已经过去了一生一世。

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寻死了。

活着比死痛苦。

“别哭,别哭。”祁碎蹲下身子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他说:“我在。”

阮溏却还在哭个不停,眼泪似乎怎么都流不完,怎么擦都擦不干。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阮溏又歇斯底里,哭到睡着。

一睡又是一整天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