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舟的耳朵上戴着一只蓝牙耳机,里面发来指令:“就这样,当着阮溏的面,跳下去。”

他的身子一颤,看着楼下。

耳机里的声音不断:“跳吧,不然你在**的视频还有你毒害父母的证据,明天就会在微博头条了,到时候你被警察抓了,想死也死不了。”

“……”

林逸舟这几天高压工作都没有吃药,Gabriel故意把他的药收走,处方药没有医生的医嘱也买不到。

不仅仅要面对工作,邮箱里还收到了Gabriel发来的很多视频,林逸舟看着视频里的自己都忍不住想吐。

Gabriel说只要他死了,这些视频就会跟着被销毁。

不能死的无声无息,要死的轰轰烈烈,要当着阮溏的面死。

“Gabriel先生……”

“小舟,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你花了这么多钱,人力物力财力都堆在你身上,但你心心念的始终都是阮溏,你们华人不是都讲究见最后一面吗?现在阮溏就在你面前,你也见过了,我只给你五分钟,跳或者不跳,由你决定,但后果自负。”

……

若林逸舟还活着,Gabriel会忍不住找他,只有他死了,才能断了念想。

“是。”林逸舟的脚又往天台边缘挪动。

“别!”阮溏伸着双手,她直接从影棚里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品牌的春季新款潮服,天台寒冷的风阴冷,一吹到皮肤上仿佛血液都将凝固。

“舟子哥,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我理你的,你下来。”阮溏着急地招着手,手指在寒风中被吹得通红,发丝在风中飞舞,她不敢眨眼,也不敢拨弄头发,就怕眼前的人会突然不见。

林逸舟苦苦摇着头,耳机里又传来新的命令。

Gabriel说一句,林逸舟便跟着说一句。

耳机里说完,他跟道:“我被Magic英模高层长期骚扰,甚至要求我陪他们过夜等,还要我陪酒,只要我不愿意,他们就会生气,打我,甚至威胁封杀我。”

“……”什么?阮溏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安这时候带着警察来到了顶楼。

耳机里的话音刚落下,林逸舟又继续跟着复述:“非常珍惜能粉丝们给的羽毛,因此大多数的时候我才会选择隐忍,直至我发现自己有了抑郁症。”

“我对不起大家。”

后面的警察陆陆续续上来,工作部署的话语不断,楼下救援队开始疏散人群,在地面上充了一个大大的气球垫。

阮溏和林逸舟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明明互相的眼睛里都含着泪,却无法伸手靠近。

“不可能,你在说什么?你没有对不起谁。”阮溏垂下眼眸,眼泪被风带去他所在的方向。

她知道林逸舟的抑郁症是被那狗父母折磨的,并不是在公司得的。

他为什么要说谎。

为什么要当着警察的面说这些。

“求你。”阮溏身体紧绷着,每一个举动都像走钢丝般小心翼翼,她只能缓慢挪动,生怕被他发现。

“五分钟到了,跳吧。”耳机里再次响起Gabriel的声音。

林逸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喉咙干涩,留给阮溏最后一个微笑。

“阮溏,我不要你求我,你爱我吧。”林逸舟到了最后,才说起心里最真的想法,“我爱你很久了,从你不知道的时候开始。”

阮溏目光滞住。

“从遇见你之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所活得每一天都是为了见到你,我爱你啊,阮溏。”

“……”

“是不是我不够爱你,所以你感觉不到,还是因为你更喜欢祁碎,才会下意识无视我。”

“……”

阮溏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是太震惊了。

网友们起初传两人绯闻的时候,是林逸舟最先站出来澄清两人关系的,她以为他认定了两人只是朋友的关系。

若是阮溏没有恢复记忆,她会爱林逸舟的。

但现在不行了。

“林逸舟,我们在一起吧。”阮溏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出这句话。

林逸舟上天台时身体里注射了致幻的药物,这时候也要发作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分不清是自己的臆想,还是阮溏真的说了这句话。

“林逸舟,你听见了吗?我说我们在一起吧,你来我身边,我们现在就去领证,我绝不骗你。”阮溏大胆地缓步靠近。

围在天台的警察伺机而动。

林逸舟似濒死的鱼,看见了一条生路。

“来。”阮溏终于走到他面前,指尖触摸到他的指尖,“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我答应你,无论任何。”

“……”

林逸舟眼眶烧红,灼热的眼泪打在阮溏的手背。

阮溏踩在天台旁边的空酒箱子上,伸手拉住林逸舟冰冷的手腕,下巴微微扬起,哽咽着重复着刚刚的话:“林逸舟,来我身边。”

她伸手抚摸上他的小卷毛,像安慰一条受了惊的金毛犬。

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他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在阮溏以为自己要救下林逸舟的时候,远处楼顶的一个亮白色的反光点让她忽然再次慌了神。

“嘭——”

“轰隆隆——”

一声狙击枪的枪声混在雷鸣之中。

阮溏一瞬间几乎肝胆俱裂,嘶吼着:“林逸舟!”

她祈求着狙击手的目标不是他,又祈求着狙击手能够打偏一些。

她抬头看着那张白净的脸眉头紧锁,嘴唇颤抖的厉害,想扬起笑容,嘴巴里溢出浓厚的血液,飘散的雨滴中混着他胸口的冒出来的血。

“不要,林逸舟,不要……”

阮溏的声音从高亢变得低哑,几乎是祈求的语气,“不要……”

他眸色暗淡如雨幕中的青烟,静静地看着她,身子直直地往后倒去。

她伸手抓紧他,被一股力量用力往下拉着,她低头看着林逸舟已经无意识地低着头,身子碰撞在阳台的墙壁上,磨蹭出了不少伤口。

“林逸舟!”

冬日的寒风刮红了阮溏的眼眶和脸颊。

后面的警察一股脑地往前冲着,在最前面前握住阮溏手臂的人是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