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碎……”
阮溏一惊，雨水打湿手臂，让她想抓住林逸舟的手更难了。
“我在。”
祁碎一直都在，就在警察的后面。
他听着林逸舟表白，听着阮溏求着他来到自己身边。
但身体本能地担心阮溏，与她一起把林逸舟拉上来。
医护人员见到林逸舟被拉了上来，背着医药箱上来检查伤者的情况。
阮溏保持着极致的安静，就像一个罪人在等待审判。
林逸舟眼睛瞳仁已经消失，胸口的血顺着雨水冲刷着地面，从她的脚边冲散。
不到五分钟，医生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宣布伤者已经死亡，没有抢救的必要。
阮溏的身子忽然软下去，跪倒在血泊中，喘息着看向林逸舟，雨水冲花了她脸上的妆，发型更是乱成一团，让她看上去狼狈不堪，眼睛里也是一片死寂。
她像疯了一样，冷笑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理你，我错了，你别这样惩罚我。”阮溏沙哑道。
祁碎怕阮溏会想不开，紧紧搂住她的肩膀。
医生要给林逸舟盖上白布再抬下去。
“不行！你们别碰他！”阮溏用力地推开祁碎，护在林逸舟身边。
祁碎神色平静，心已经碎了一地。
祁碎十几分钟前还在办公室开会，听见江安给韩陆打电话，他便拿起手机给阮溏打了电话，她始终不接，后来听说她在天台，他又急忙赶来。
赶来见证这场告白和生死离别。
“溏溏，你先起来，这件事情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祁碎蹲下身子与她说话，“我保证。”
阮溏说：“查清楚了呢？人死了就能复活吗？”
这么多年以来，要不是有林逸舟在，阮溏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他就像个不用睡觉的机器人，永远保持着“保护阮溏”这个设定，在她心里他早已经是家人了。
明明以前她还挺喜欢巴黎的。
就算工作辛苦一些，但在乎的人都在自己身边，好像日子不那么难过了。
陪了自己二十年的菲莉阿姨死了。
陪了自己十四年的林逸舟也死了。
这个城市到底怎么了。
“祁碎，我已经救下他了。”阮溏的目光一点点冷下去，“我已经握住他的手了……”
“就差一点，我就抱住林逸舟了。”
“就一点点，只要抱住了他，子弹就不会打到他胸口了。”
“只差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祁碎的声音有些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用力把人抱在怀里，“不怪溏溏，不是你的错。”
他一个眼神，韩陆让医生把林逸舟的尸体先抬到医院去。
阮溏在他怀里大声哭着。
*
也许是心里的情绪压抑太久了，阮溏在雨中哭到晕厥。
一阵雷阵雨匆忙落下，潮湿的空气里带着血腥味。
祁碎抱着她在雨中，怀里的人一丝生气也么有，手轻轻耷拉在两边，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是擦伤还是冻伤。
阮溏在医院的监护病房里半死不活，林逸舟在医院的停尸房里毫无气息。
“祁总，消息比我们想象中传播的快。”韩陆拿来一个平板。
今天林逸舟突然跳楼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指使。
要么为什么城市里会有狙击手出现，他的目标很明显是林逸舟。
热搜上挂着——
#林逸舟自杀#
#世界上最好的林逸舟#
#艺人真的像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吗#
#Magic英模压榨艺人#
#所有人都是凶手#
……
Magic英模在祁氏名下，网友们在各个平台声讨祁氏。
就连阮溏也没有逃过网友的声讨——
【早就说了阮溏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林逸舟不是为了她，怎么会签约Magic，又怎么会努力工作，怎么会忍气吞声！】
【我不信！舟子哥跳楼的时候阮溏就在天台，为什么她没救到他！】
【阮溏怎么还不去死啊！】
【让阮溏去死啊！】
【我发誓再也不买阮溏代言的任何东西，同意的给我点赞！】
【去死！为什么死的是我们舟子哥啊，该死的人不死！】
……
祁碎扬起平板，又考虑到怕吵到阮溏休息，他走到阳台，伸手，丢出去。
虽然不知道策划这场自杀的人是谁，但不得不说挺有头脑的。
祁氏股市大跌，林逸舟生前代言的所有品牌销量暴涨，伯利恒之秘品牌的男装销量有史以来第一次超过女装。
带动了一波全球经济，唯独拉下了祁氏。
肮脏的商战，通常不顾人命。
更肮脏的事情是，林逸舟的家被洗劫一空了。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林逸舟家的门锁，周边的盗贼和流浪汉把里面偷得干干净净，连冰箱里发霉了的鸡蛋都没有放过。
法医从尸体解刨上只得出了两个结论——
1.生前没有过性行为，但有被虐待的痕迹，手腕上有勒痕，后背有鞭痕。
2.生前被注射了致幻剂。
……
没了。
林逸舟的手机也被人藏起来了，追踪不到任何信号。
若是一个人真的想自杀，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去查，无论结果如何，我要给溏溏一个交代。”
祁碎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前，轻轻握着她的手，就算医生说她受到太大的刺激，可能再也不会醒来，祁碎还是动作很轻很轻。
不敢惊扰她的梦。
所有的情况都是未知，既然有狙击手盯上了林逸舟，很难说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阮溏，她睡着了反而更乖巧，更安全。
*
林逸舟死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国内。
阮铭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也许是不知道自己女儿在医院，又也许是有什么事情忙得抽不开身。
第一个赶来医院的是宁词荜。
她知道自己白天来肯定见不到阮溏，所以故意晚上来。
在门口的保镖换班时，宁词荜偷溜进了病房里。
病房没开灯，所有的光源都来源于连接在阮溏身上的仪器。
“阮溏，你起来，别在这里装死！”宁词荜开口。
病**的人一动不动，宁词荜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眉刀，用力划破阮溏的手腕，血顺着手心在手指上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