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三天来,木青青每天都喂林知茶吃龙珠茶,将他喂成了一条俊俏的茶虫。
茶虫吃了茶,饿饿的,也就吃下了许多饭。于是,林知茶神奇地治愈了,又成了活蹦乱跳的小少爷。
身体一好,林知茶就给木青青引荐了爷爷的那位好友,制壶大师黄逸朗老先生。当黄逸朗和他们开视频会议时,木青青向黄逸朗订购了一批造型优雅古朴的壶。
林知茶想了想,说:“我们可以适当地扩展女性客户群。这类目标客户更喜欢精巧些的东西,像古朴的壶型虽然简洁大方,更能凸显紫砂的温润性,但我们还可以购入精于装饰技巧的壶。例如那把有一只绿莹莹的碧玉青蛙镶嵌在壶盖顶珠的壶就很不错。还有壶身上有许多雕花的,蜻蜓、莲花,或者直接造型成南瓜、竹节的壶都很有趣,甚至能入一些老顽童的眼。我记得我爷爷有一只钟形壶,壶身上还雕刻加彩绘了一个可爱的小和尚在撞钟。我爷爷喜欢得不得了,几乎天天带在身边。那只壶,就是黄老师的得意作品。壶名,我记得是叫‘茶禅逸趣’。”
黄逸朗微微一笑,答:“可以。如果不介意,我想随性发挥。”
木青青黑眼睛骨碌转一圈,一口答了:“没问题。您老请随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是懂的。
然后,她一回眸,似笑非笑地睨了林知茶一眼,说:“叔叔,看不出你挺懂女人心思啊!”
林知茶:“咳咳。”
视频里的黄逸朗呵呵笑,又道:“我认识知茶有很多年了。这孩子脾气臭得很,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
“黄老师!”林知茶赶紧打断他,“我们再聊聊茶宠。”
经过商谈后,木青青和林知茶确定下了一批或站或坐的小和尚茶宠,特别的可爱,还有禅意,很适合茶道。还有会喷水的三脚蟾,以及十二生肖,甚至还有一些造型比较奇特的玩意儿。
当一切商定好后,木青青忽然问了句:“黄老,您会做虫宝宝吗?就是茶虫,胖乎乎的,昂着圆滚滚的大脑袋,要特别可爱的!我自用!我要每天给它浇茶水,养得它胖胖润润的!”
黄逸朗七十多岁了,穿着一件月白唐装,仙风道骨,可以想见年轻时也是一个美男子。他留有修剪得很漂亮的花白胡须,他摸了摸胡子,被这个有点奇怪的要求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林知茶,“唔”了一声,说:“好的。”然后又问,“知茶,你在喝哪个年份的六堡?”
林知茶把手边的茶壶打开,取了一点泡过了的茶出来,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份的,就是觉得这个茶没有叶,有点别致。”
黄逸朗看了眼茶籽就知道是什么茶了。这类茶说好听点,叫虫茶;优雅的说法,叫龙珠茶;至于通俗叫法就叫……虫屎茶。林知茶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洁癖严重,是不可能喝这种茶的,那根本原因就是他不知道这茶的来历了。
“龙珠茶啊……”黄逸朗摸了摸胡子,笑呵呵,“在清朝,可是皇帝钦定的贡茶。”
木青青知道黄老肯定猜到了内幕,于是赶紧说:“嘿嘿,叔叔他上吐下泻,这个茶专治这个病。”有病嘛,得治,嘿嘿嘿。
“咳咳,”林知茶斜了她一眼,“早几天有点肠胃不适。”
哦,肠胃不适是比上吐下泻来得文雅!不过啊,小少爷你就作吧!木青青笑得一脸狡黠。
黄逸朗问:“这一批货我现在开始做,大概三个月后,能出来十件。其他的,则从我的店铺里,发一批货过来。那十件,我做完后寄过来给你吧,青青。”
木青青想了想,说:“黄老,三个月后,我带上好茶来拜访您!您是前辈,我们这些后辈得跟着您多学些东西。”
黄逸朗连连点头,非常高兴地连说了三声“好”。
关掉视频后,林知茶不明所以地摸了摸俊挺的鼻尖,问道:“你怎么会喜欢毛毛虫?”
他对各式爬虫可是深恶痛绝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会想到要一条虫。
木青青揶揄:“茶虫嘛,挺可爱的,像你。”
林知茶半天后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将他比作了一条虫!
“木青青!”他气得抓狂。
木青青赶紧避回了自己房间。
她将房门一关上,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而另一边,林知茶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两只傻狗大眼瞪小眼。
这一天一早起来,林知茶就觉精神很足。
他和木青青在大厅用完早饭后,他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听完后,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木青青眼尖,轻踢了他一脚道:“阿茶,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听听呀,让我也沾点喜气。”
原来是林知茶的团队到了。
他们从摩洛哥和哥斯达黎加过来,转了好几趟长途飞机,然后林知茶在梧城的人接到他们后,又经过几趟车换转,才找到了这里来。
木青青很高兴,随着林知茶去见他们。
一行来的有四个人,一个叫“The One”的团队。
为首的是一个中文名叫唐大山的英国男人,四十岁上下,会专业摄影,以及是种植培育界的大师,生物植物学家、化学家,主管林知茶家族企业在全世界各地花园的植物培育工作,以及护肤品研究工作。
唐大山的助手韦晓汤是个上海男人,小汤哥三十二岁,是植物家和化学家,负责知茶花园的培育,和护肤品的研究工作。
另一个叫陈迪云的北京男人是专业摄影师,项目策展人。
最后一个叫史丹,新加坡华人,负责统筹和公关,还拥有协助团队成员的多种技能。
最为难得的是,唐大山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大家交流完全没压力。过来的时候,唐大山就拉着当地村民大侃特侃了。
林知茶显然和唐大山很熟,快走几步,一把抱住他,说:“唐大山,你需要休息吗?大家需要休息吗?”
大家笑着摇摇头,而这个英国男人一对蔚蓝眼睛眨呀眨的,说:“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上天下海从来没有累的时候,哪里需要休息!我最近替你在海底找到了一种海藻,能抗极残酷环境和气候,具有自我修复的超强能力。我已经加进当地的研究实验室了,在研究怎么提取。这边的情况我在飞机上也了解了,我对你提到的六堡茶金花很感兴趣,也会和你一起做最佳萃取。至于你说的几百年古树移栽,这个我需要先实地考察,全面了解这种树才行。”
林知茶身后的木青青心中感叹道:叔叔请来的团队果然是顶级的。每一样事情基本都规划好了。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来,主动打招呼:“大家好,我叫木青青。”
林知茶一一介绍了四人,三人都和木青青握了手。就唐大山突然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说:“我叫唐大山!哈哈,美女呀,我最爱和美女打交道。”
林知茶脸一黑,赶紧将他的小丫头从大山那儿抢回来。他不动声色地挡在木青青身前,说:“好好说话,不用这么热情的。”
木青青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林知茶怎么比她还保守啊!
一行人根本没有闲着,唐大山由当地的一个茶农陪着去实地考察古树的种植环境,以及了解四棵古树。而另外三人则跟着木青青和林知茶在黑石村附近转一转。
木宋听到消息后,还专程追了出来,主动提出带唐大山到古树黑石林那里看看。
唐大山见到古树时十分惊叹,欢喜得不得了。
他说:“木先生,我可以爬到树上去吗?”
“可以,请随意。”然后,木宋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见他很认真倾听完后,才说,“不好意思了,因为古树珍贵,如果它们受了外伤,则会不结好叶,所以我才谨慎了些。”
“应该的。我们应该遵从每一行的规矩。更何况我对这些树非常着迷。”唐大山回答。
木宋早在两天前,已经从林知茶那儿了解到了唐大山的履历,唐大山此人简直就是为植物而生的。所以将古树交给他,木宋也是放心的。
叫阿贵的茶农将梯取出,唐大山很轻巧就爬了上去,连树叶和枝干都没有动一动。
木宋感叹,这个老外不仅是个植物学家、化学家,看他那强健体魄还是个常年在户外,尤其是原始森林行走的探险者。
唐大山坐在树上,摘了一张不能制作茶叶用的叶子。他仔细研究了许久,观察其叶茎脉络,和阿贵聊了许多茶知识;在得到同意下,又摘取了好几张能制作茶叶用的叶子,他将叶子小心归类放进朔料袋里贴好标签,一一放进了背包里。然后,他又开始了攀爬,研究每一段形态各不相同的树枝树干。
木宋到底年纪大了,他由助理陪着,坐在树下休息,并回答唐大山的一些关于古树的生长情况,以及古树和普通茶树的不同特质。唐大山用一个笔记本做了些极简单的标记符号。
这时,山风吹来,带着一丝水汽,竟是将不远处瀑布的水汽吹了一些过来。
唐大山很高兴,还和大家聊了一些在亚马孙原始森林见到的奇景和趣事。
木宋忽然咳嗽了几声,助理立即给他加了一件背心,并替他轻捶背脊。
唐大山外表看起来是个不修边幅的糙汉,但其实心极细。他说了声:“木先生,我们先回去吧。这里风大,你得注意身体。”
木宋咳嗽加剧,也就没再逞强,说:“好吧。我们先回去。”
而另一边,陈迪云在发现了一处绝美深潭时,二话不说就脱了衣服裤子,拿着防水照相机一把跃进了深潭,而他身后是震耳欲聋的瀑布。
木青青看着他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目瞪口呆。
史丹友好地一笑道:“青青别见怪。迪云和大山的性格刚好相反,他很静,非常闷骚。他肯定是发现了可以用作宣传的东西,所以先去探一探。等他上来后,我会配合他的工作,出文稿。”
不愧是搞公关和维持团队平衡的,史丹聊天很有一套。木青青笑眯眯地回应着。
而来自上海的小汤哥走到潭边蹲了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应仪器,对深潭水样和土壤以及黑石头都一一做了采样,放进相应标本盒子里。
史丹连忙解释:“我们想研究一下六堡古茶树的生态环境,到时候做宣传时,这些都会用到。而我们团队不仅仅为木小姐服务,同时还要对林氏负责,我们会为林氏香妆的美肤研究室提供详细的研究方案。”
木青青点点头,说:“只要是工作上的事,在不破坏茶树及其生态环境,以及对木堂春制茶事宜对外保密的前提下,其他的请随意。”
[2]
第二天上午,八点尚未到,唐大山和韦晓汤在沐春的陪同下,再度去了古树那里作研究。
而在做了一晚上通宵工作后,摄影师陈迪云也交出了满意的答卷。
陈迪云对这次的作品非常满意。
电脑里,一段极致唯美的短视频呈现在木青青和林知茶面前。
倾泻而下的瀑布似碧山中的白练。深潭一边是与飞瀑的交汇,灵动悠远;而一边是安静到极致的幽深,静谧,波澜不兴。
深潭还有一个小小的分支,就像泉眼一样,将飞奔而下的热情瀑布引向了山涧溪流,绕着这片土地滋养这里的茶树。
潭水清澈幽深,泛着碧色的盈蓝水光,随着陈迪云的纵身进入,泛起圈圈涟漪,而镜头里的潭水中,有通体透明的游鱼,还有美丽神秘的水下世界。
镜头再度切换,山里,风呼啸而过,和着水声,令人如置身茫茫宇宙的中心。
镜头再度切换,这时的景像是处于瀑布的顶端,位于峡谷之上,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使得观看的人身心为之一振。
再然后,又归于寂静,镜头视野所及,全是悠然安静的深邃蓝色水源,有一种疗愈的味道,明明是一个冷色调,却让人觉得温暖。是绿色,是蓝色,是活力,是治愈,是属于我们人类的乐活区!
这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水底的一株植物,这种像草一样的异常柔软又坚韧的植物,被人轻轻抚摸,然后一双手充满虔诚地将它采摘下来,这株生于水里的“芝兰杜衡”就被这样轻轻带了上来。
视频到此结束。
关于这段被剪辑成三分钟的视频,是陈迪云在史丹的协助下完成的。
两人居然还是自由潜爱好者,可以在水下闭气三分多钟。
史丹解释道:“我们制作Vlog的目的,就是要在第一时间抓住人的眼球。这段视频将来可以在木堂春以及香妆的茶精粹广告里同时使用。茶的灵活是什么?其实是水,尤其是活的、美好的水。水源,本身就有活和灵的特殊灵气。茶叶的广告,不一定要在于茶叶本身,可以是绝美的风景,可以是滋润茶树茶叶的水源和土地,并以美景衬托出茶叶的灵性和美好。”
涉及到史丹的专业,他在讲解时特别的神采飞扬,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他又详细阐述了他和陈迪云的理念,木青青觉得非常棒。就连林知茶都说:“果然和你们比,我的那点构思就像幼儿园过家家。”
陈迪云听了,抬起头来只是友好地一笑,没有别的话。
史丹轻拍了拍林知茶肩膀,说:“没有的事。我已经看过你给木青青打理的微博、抖音、推特等一系列社交媒体了。我觉得你的定位很好,有精准性,对目标群体也很了解。我这边配合着再做一套方案就可以了。具体是这么个构思理念,我先和你们说一下。”
木青青说:“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合同我会在明天下午四点前准备好,没什么问题,到时就可以签约了。”
“好的。”史丹是个爽快人,本来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为林家服务,而现在什么都讲究跨界创作和合作,就好比高定服装设计,会邀请来雕塑大师为衣服设计雕塑画。建筑师也会被美妆公司邀请来为美妆品设计盒子插画。一切都是皆有可能。更何况是林氏的茶精粹系列护肤品,和木氏的茶文化的一次**碰撞呢!
这一个月,The One团体在六堡镇、黑石村,以及周边几个镇之间来回探寻,和当地茶农打成一片,已经基本了解了六堡茶茶树的生长情况。
当第一阶段的调研结束,团队回到镇上木青青家时,他们马上开会谈论方案,在跟木宋以及几位古树的养护者(镇上的植物学家)研究了一番后,决定用嫁接法来栽种培育新古树。
这个项目被定为“焕发新机”。项目如果能成功,新育古树可成活并成功培育出古树的下一代,那林知茶的茶精粹系列的顶级产品线就开发成功了一半。
唐大山很有信心,拍了拍林知茶肩膀说:“马上会进入第二阶段调研了,香妆顶级实验室的三位成员已经从巴黎赶过来了。不过他们只是做一个小测试,先把从四棵古树的树叶、根茎等别处地方做一个细胞提取,然后进行美肤核心成分精粹提纯,我会配合他们做。如果提取物优质,那负责育树的第二小分队的五名成员也会马上过来,进行古树移植与培育。”顿了顿,又对木宋说,“大宋,届时还需要您和当地的树农以及植物学家大刘帮助我们。我们保证绝对不损伤木堂春的任何一棵茶树,尤其是阿大、阿二、阿三和阿四!”
这些都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也是林知茶这边,对木堂春做出的承诺。
木宋也很放心,因为他们都是技术人员且本身又是植物学家,爱护每一种植物的理念是深刻在他们骨血里的;而林知茶虽是商人,但也是个有责任心的商人,所以木宋并不担心。
木青青和沐春也是全程参加会议的。
沐春整个过程不发表意见,但做了很多笔记。
而木青青双手捧着脸,看着林知茶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阿茶,你家的产业好高大上啊……”
林知茶抬起手来弹了弹她额头,轻笑:“就你皮!”
沐春依旧目不斜视,继续写写画画,偶尔和The One的人交流几句。
木宋看了林知茶一眼,发觉这一个多月下来,他晒黑了那么一点点,人看着也粗实了点。他脸色红润,脸颊也比初来时丰满了些,整个人神采奕奕,竟是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目光,也难怪自家孙女那么喜欢他了。
木宋又想,还是自家孙女厉害,每天好茶好饭养着,这茶虫看起来越来越精神咧。于是,他笑呵呵来了一句:“青青呀,我房间里还存有几斤龙珠茶,拿出来孝敬你叔叔吧!你看,这茶水滋养得你家叔叔胖了呢!”
木青青一回头,就对上自家爷爷别有深意的笑容。嘿嘿,看来龙珠茶那点事快要瞒不下去了呀!她回转头,又看了看林知茶,叹气,他吃这茶是挺好的,可是总有一天,他是会知道这茶是什么做的呀……唉,好担忧……唉,好忧伤……
她默默对起了手指。
林知茶听见爷孙两人的话后,说:“青青,替我多谢爷爷。这茶喝着很好。”
说来也奇怪,林知茶居然喝这种茶喝上瘾了。
木青青给了他一个谜之微笑,嘿嘿了两声。
会议结束,唐大山是个风风火火的人,马上一支箭射了出去,打算进六堡深山里去探险,寻找奇花异草。
可他才踏出门槛,就被一个矮矮壮壮的黝黑村民给一头撞了回去,黝黑村民大叫着救命,而他身后的另一个村民怀里还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
“怎么了?”木青青和沐春反应最快,已经先一步跑了过来。
沐春一看到男孩子脸色发紫,身体轻微抽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沐春问:“惊风了?”
木宋马上让人去把家里的老中医请来。
沐春帮忙把孩子平躺放好,并取来布条让孩子咬着,以防止他咬伤舌头。
陈姨刚好端了茶点进来,一看就问:“咦,这不是庄子上老李的孩子吗?”
跟着来的村民点头:“是,老李家的。他父母还在别镇收茶没有回来。他暂时住在我家,但他上午在学校时被老师批评了,逃了学跑回来,我才呵斥了他两句,他就全身发抖跟着抽搐了。”
老中医到了,黄医师把完脉后,就去开药。
木宋说:“孩子还是得送医院检查。”
村民点头道:“我是李胜的表叔,他的病情我多少了解,他一直有看病,大问题是没有的,就是不断根,偶尔还会发作。西医说了,还是得靠中药调理,中西结合一起治疗。”
木宋说:“阿春,你让黄医师送点老六堡过来,老六堡搭配一些药材冲泡一起服用。现在可以做一碗,煮一大锅子,要浓点。”
听说要煮一大锅茶,陈姨马上去帮忙了。
等沐春和黄医师再过来时,除了提了大包小包的药材,还有一碗浓浓的茶汤,汤色红浓偏于红黑色,满满的茶香漫了上来,而李胜也不再颤抖,在黄医师的帮助下坐了起来。等他顺气后,黄医师又扶着他坐到椅子上来。
此时的李胜,出了一身的冷汗。陈姨也从厨房过来了,挺心疼孩子的,拿了温毛巾来给他擦脸和肩颈。
木青青问:“小胜,好点了吗?”
李胜有点虚弱,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看到黄医师要喂小孩子喝六堡茶汤,林知茶扯了扯木青青,说:“这么儿戏吗?”
而一边的唐大山和韦晓汤看得津津有味,连深山探险也不去了。
木青青说:“叔叔,你不懂可以百度。我家六堡茶可入药的。六堡茶也是这么多种茶叶里唯一可入药的。五年以上老六堡兑冬蜜可以治痢疾,还可以治小儿惊风!”
林知茶看着李胜把一大碗兑了其他药材的六堡茶汤慢慢喝完。后来,李胜还在这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待没有问题了,一众人才放心让李胜离去。
村民很感激木宋,说:“宋老爷子,我们过来时急,没带钱,我回头……”
他的话被木宋打断:“李胜的安危才是大事,钱不钱的小事而已不值一提。老陈茶不够了,找阿春拿。不要提钱。”
那个黝黑的憨厚村民很不好意思,两个村民最后说:“那如果不嫌弃粗茶淡饭,请您老人家赏脸,我给您做一桌菜。”
“好!”木宋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笑眯眯道,“赶紧让孩子回去休息吧。”
到了此时,别说林知茶了,就连唐大山和韦晓汤都惊奇地发现李胜的脸色又恢复了红润。
唐大山一脸惊叹:“太神奇了!”
“是吧!六堡茶是个宝藏吧!”木青青十分傲娇地挺了挺胸。
一直不说话的陈迪云走过来,把刚拍摄的录像给木青青看,说:“我待会儿把视频再剪辑得更完美些。我觉得这个作为噱头很好,将六堡茶的功效展示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不过为了显得不过于‘刚’性,我打算联系国内的一些名人或网站来推。”
林知茶反应极快,说:“让雁雁来做吧。”
雁雁?木青青眼睛瞬间眯起,像一只被挠了一下很生气的猫咪。
“雁雁啊,听起来是个美女哦?”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话说得有多酸。
林知茶瞬间心情大好,看着她笑了笑,然后点头:“嗯,雁雁是美人。”
“哼!”被踩了猫尾巴的木青青拉着沐春说,“阿春哥,我们走啦!今天可是要去把城里的那十家分店都巡视完的。你看,现在都快中午啦!”
沐春有些无奈又同情地看了林知茶一眼,然后跟着木青青走了。
这一下,被踩着猫尾巴的是林知茶了,他咬牙切齿道:“木青青,你给我回来!”
唐大山嘿嘿笑:“老兄,你这样是一辈子都追不上女孩的!”
林知茶黑着一张俊脸说:“唐老鸭,你是想被扣工资是吗?”
唐大山很委屈,自己怎么就成老鸭了?于是,他拉了韦晓汤一把,说:“走走走,我们探险去!”
于是,偌大一个木堂春大堂里,又只剩了林知茶一个孤家寡人了。
哦,不,还有两只狗陪着!
将军将黄黄的大手连同黑黑的爪子搭到了林知茶膝盖上:“汪汪(帅哥,别哭了)!”
威武直接跳了起来,给了他一个火辣辣热吻:“汪(你不孤单,你还有我)!”
林知茶哭笑不得。
[3]
第二天晚上,当木青青拉着沐春高高兴兴往庄子外走时,林知茶站在阳台上,目光幽怨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沐春回头看了一眼,暗暗扯了她一把,说:“知茶看起来不太高兴。”
“本小姐还不高兴呢!”木青青牵着他的手快步跑,“爷爷下午老早就过去了,肯定是去李胜叔叔家里偷吃最好吃的菜了!我们可不能太迟了!听说有爆炒香田鸡,我最好那口啊!还有香辣黄鳝、香焖泥鳅,天啊,全是香喷喷的野味!”说着说着,她简直是口水流一地。
看着她那个模样,沐春宠溺地摇了摇头,揉了把她头发,说:“走吧!”
小李的家走到村口就到了,四十分钟路程。两人也不爱坐车去,就当锻炼快步走过去,但一路上行来,沐春心事重重。
木青青察觉到了,问:“阿春哥怎么了啊,你有心事呀?”
沐春说:“你和知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听见林知茶的名字,木青青的火气就噌噌上来了!她折了路边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哼哼道:“他不是有雁雁吗?雁雁、雁雁地叫着,多亲热啊!哼,这头花心大萝卜!咬死你!嚼烂你!”不过须臾,一根狗尾巴草被她咬烂了,然后她“呸”一声吐了出来。
将军摇了摇头,一对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满心的疑问:漂亮的主人,你为啥和“我的尾巴”过不去啊!
就像会读心术一样,木青青撸了一把将军说:“这不是你的尾巴哦!这叫狗尾巴草,是根草懂不懂?!”
看它一脸萌萌,不懂的样子,木青青叹了口气,原地坐了下来,又撸了把它圆圆的黄脑袋,说:“将军,还是你好。你看,你兄弟威武都变节了,有好吃的都不跟我走,留在家里陪那棵坏茶!”
沐春往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这里风景其实挺好。有一条河从两人跟前流淌而过,这一带的树上挂着红灯笼,而四处都是野花,开得十分灿烂。
不远处,码头上的那棵百年老樟倒映水中身影婆娑,两岸掠影碧黛如练,轻轻在河上掠过,很灵。他一直觉得家乡的山与水都很灵。即使这些年,他也曾在欧洲居住过,国外景色如画,但都不及家乡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动人。
“我们到那边凉亭坐坐吧。”沐春指了指那边的小亭子。亭子边还有两株野生芍药,艳如红云,亭亭立于一棵黛色芭蕉树下,黛色浓叶的俊逸不能夺其漂亮分毫。
“好呀!”木青青一蹦一跳跑到亭下,就坐在芍药旁,对着他招手笑得甜甜的。
沐春的一颗心如被什么猛地击中,有欢喜,有惊艳,也有涩疼。幸好,他是通透洒脱的人,不过一瞬,看着她如花笑靥,他心中涩然又尽数化为欢喜,只要她幸福开心就好。
沐春是站着的,他在看远处码头上那棵老樟树,提议道:“过几天有活动,你带知茶过来看看,还可以挂红绸。你们把愿望写在红绸上,挂到老樟树上去,一切愿望都会实现的。”
“他和雁雁去好了。”木青青嘟嘴。
沐春笑着摇了摇头,在她面前蹲下,说:“青青,别耍小孩子脾气。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或许他和雁雁只是普通朋友。”
“有叫普通朋友叫得那么亲切的吗?雁雁,雁雁,雁雁是个美人!你没看到他说话时的样子,那眼神多温柔啊!”说着说着,木青青吸了吸鼻子,忽然想哭了。
沐春无奈又好笑,说:“那我也叫你青青呀,你也叫我阿春哥。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感情吗?”
“肯定不同,我们是最纯洁的兄妹!”木青青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特认真地说,“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你是比我亲哥哥还亲的!哦,不对,我妈我爸就生了我一个,你就像我亲哥哥一样!你叫我青青,我叫你阿春哥,多天经地义啊!哼,雁雁……”
她一说到雁雁,就觉得牙筋疼!
沐春一怔,心里酸软,也庆幸刚才那些想表白的话被他忍住了,憋回肚子里去了。他只是温柔地说:“青青别小孩子气,你该给知茶解释的机会。不然你们因一些小误会而错过了,我看你回头也别找你阿春哥来哭了!”
木青青吸了吸鼻子:“好吧……”
可是等到木青青酒足饭饱了,又把这事给忘了。
她哼着小曲,晃着脑袋往自己房间走去。将军跟在她身后也摇头晃脑地走,险些撞到墙上。
原来是她喝得有点上头,一时忘记了,也就把酒瓶随手搁地上了,然后将军趁机偷喝了酒,它也醉了。
林知茶是一直在等她回来的,听见动静,马上把门打开,喊了声:“青青……”
“花心大萝卜!”她哼了一句当回应。
林知茶有点摸不清头脑,自己怎么就花心了?
威武很兴奋地围着将军转,将军忽然开口打了个酒嗝,威武发了傻地在走廊来回奔跑。
林知茶很无奈,伸手来扶摇摇欲坠的木青青,最后半扶半抱才把她抱进她房中。
还差两步路,她居然歪了下去,抱着他大腿打起了呼噜。
林知茶赶忙将她抱起,放到**,叹道:“你这个孩子,好好的,吃那么多酒干什么?”
刚睡了几秒钟,木青青就醒转过来了:“叔叔,你知道吧,我不开心!”于是酒疯说发就发,她抱着他哭了起来。
她哭得惊天动地,还直接把林知茶扑倒在床褥里,而她伏在他身上。
“青青,别哭了,好吗?”他温柔地哄,“是不是最近工作上的事压力太大了?你放心,我会帮你打理好一切的。我还给你找到了一位职业经理人,他和沐春配合,能将木堂春打理得很好。你也会轻松许多。青青,有时候我总在想,你那么年轻,或许,你真正爱着的东西,并不是茶,或者说并不仅仅是茶。青青,我偷偷看过你放在杂物房柜子里的画板和画作。我才知道,原来你是个画家。是昨天沐春告诉我的,也带我去杂物房把你藏的画板、画笔和画作都找了出来。青青,我想让你重新执笔,你说好不好?”
“好。”木青青吸着鼻子,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淡淡香气,有鸢尾、松木香,令她安心。她莞尔,“我要画你!”
“阿茶,我要画你!”她一边说,一边将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他抱着她,哭笑不得道:“好,就画我。青青,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画过我。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很可惜,木青青是个喝醉了就忘的人。所以此时此刻,她做了什么,他说了什么,第二天,她是铁定不记得的。
“青青,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打水洗脸好不好?”他温柔地哄着,轻拍了拍她肩膀,而她伏在他身上,睁着一对无辜的水汪汪大杏眼看着他,唇瓣如花娇艳欲滴,红润里泛着少女特有的香泽,让他忍不住想要吻她。可是,最终,他都不舍得吻她,不舍得轻薄了这个姑娘。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叔叔!”她忽然喊他。
这一声,又让林知茶苦恼不已。明明他又不是她的谁,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可不可以不叫叔叔了?!
林知茶叹气:“青青,你坐起来说话。”
“偏不!”木青青噘起嘴来。
林知茶只觉全身血液轰一下全冲上了头,扶着她腰的手紧了又紧。
“哎呀,叔叔,你轻点,疼……”她疼得刚抹走的眼泪又出来了。她眨了眨盈盈泪眼,红润的小嘴还嘟着。
真要命!
林知茶“嘶”了一声,身体有了本能的反应,自己已经臊得不得了,只好将她抱上一点,不让她发现他的那些“龌龊”念头。
他要说点什么来分分神,于是说道:“青青,你今晚就扔我一人在家,而自己跑去吃好吃的。”
木青青歪了歪头咯咯笑:“村民的家很简陋的,他们的厕所真的就是茅坑,坑里面爬满了粪虫,一拱一拱的,你看到会崩溃的。叔叔,那些地方不适合你。而且,我让陈姨给你煮了好吃的呢!青青怎么舍得你饿着呀……”说着,她温柔地俯了下来,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林知茶顺势搂着她翻了个身,她侧躺在**。他捏了把她嫩嫩的小脸蛋,说:“什么话到了你那里,都能把那点旖旎气氛赶跑了。”
“真的!”木青青揉了把自己被捏疼的小脸蛋,抗议道,“凳子油腻腻的,一屁股下去,裤子都是油。桌子也是怎么擦都油。没有铺瓷砖的地板凹凸不平,墙壁也是黑黑的。你去了,根本坐不住。”
林知茶将她头按进怀里,说:“只要有你在,无论什么地方我都想去。”
“青青。”他轻唤。
“不生气了吧?”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作为一个绅士,他有责任把心爱的姑娘哄开心了。
“你让我亲一口,我就不生气了!”刚说完,木青青也不等他回答,突然仰起头来,衔着他唇,亲了一口。
她喝醉了特别热情还大胆,居然撬开了他嘴唇。
林知茶蓦然一惊,将她往床里一推,赶紧跳下床去,然后“嘭”一声,将她的门关紧,逃回了自己房中。
他想,如果再迟了那么一秒,即使明日醒来她会后悔,他也肯定会做下去……
而另一边,木青青愣了一秒后,抱着被子嘤嘤嘤地哭:“唉,叔叔他果然不喜欢我……”
第二天,木青青醒来后,把什么都忘了。
她一开门,就见到林知茶猛地将门打开。他顶着一双乌青的眼睛,说:“我……昨晚我……你……”
“哼!”木青青不记得醉酒后的事,只记得他喊雁雁的事,于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什么你你我我,话说清楚。”
林知茶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说:“昨晚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不记得了?”
“不好意思,我喝醉了不记事。你有事吗?”木青青见他沉默不语,又说,“没事,那我走了。”
“青青……”他低声唤。
“嗯?”木青青走了两步又回头。
“昨晚你去吃好吃的。我饿了一整晚,什么也没吃。”他的表情特别委屈,一对深邃的黑眼睛水汪汪的,比水底的黑曜石还要漂亮且会说话。
木青青险些就心软了。
她又哼一声:“陈姨备有菜。是你自己作!”
“青青,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他对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茬不提也就算了,一提起来,木青青就来气。她说:“城里来的小少爷,你没得罪我!你是大人物,你这样说,我这小人物哪里受得起!”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木青青心里那个气啊,连自己哪里错了都不知道,可见就是个没有心的大浑蛋!
她再也不要理他这棵坏茶了!
见到雁雁,是在四天后。
尽管百般不情愿,木青青还是和沐春一起出庄子去迎接了。
不过在看到雁雁时,木青青才明白了一点什么。
她拽了拽沐春的衣摆,说:“哎,阿春哥,你看她是不是和林知茶很像啊?”
“是,看起来有五六分相像。如果没认错,她应该是他亲妹妹。”沐春嘴角含着笑。好了,这下子误会全解开了,他戏谑道,“别说,雁雁小姐的确就是如知茶说的,是个美人,非常标致的美人。丫头,比你漂亮太多了。和她一比,你很粗糙。”说的自然是玩笑话,青青那股子灵气,根本是没有人可以比的。她是山野间的精灵,是这大地的精华,是这人间的美好。
但很显然,木青青此刻羞死了。她怪叫了一声,一把捂住了脸。
林知茶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问沐春:“她怎么了?”
沐春依旧是笑:“估计觉得自己丑得难以见人吧!”
“阿春哥!”木青青红着脸瞪了沐春一眼。
林知茶一脸莫名,但还是先走一步赶去接妹妹,喊了一声:“小妹,你总算来了。”
“嗷!”木青青哀叹了一声。
林知茶的这一声小妹,更是让她无地自容了。
“哥哥,这位可爱的妹子就是青青吗?”林雁雁声音好听,又娇又清脆。尽管她和木青青还有些距离,但木青青听见她问话了,赶紧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这时木青青才发现,林雁雁穿着一身简洁却略修身的天蓝色运动服,脚上是一双同色系板鞋,精致的鹅蛋脸上一对眼睛烨烨生辉,绑着一个马尾,整个人精神得很,很有活泼劲儿。
看到木青青看了过来,林雁雁对着她挥了挥手:“嗨,你好,我叫林雁雁!我哥经常提到你呢!只要他一打电话回家,必定要提到你呀,小可爱!”
林知茶的脸微红,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
沐春笑着说:“青青放心吧。看得出来知茶一家都很有教养,也很喜欢你。”
木青青主动走上前去打招呼:“雁雁姐你好,我叫木青青。”
林知茶摆出一张扑克脸:“小妹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是双胞胎。凭什么你喊她姐姐,却喊我叔叔?”
木青青有点窘,林雁雁以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道:“你不会说话就别出声了。”
林雁雁的确很好相处,为人处世圆润通透,性子比起林知茶可爱多了。更难得的是,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丝毫不挑剔,也没有任何洁癖,不像林知茶那样嫌东嫌西,坐车还晕车!
木青青对她很好奇,于是问:“雁雁姐,你是做什么的呀?”
林雁雁说:“我是做线上旅游产业的。其实就是做高阶和小众精品路线的定制旅游。我负责运营,但早几年我还是会亲自去实地体验的,所以跑过许多国家。”然后她回过头来,看了哥哥一眼乐呵呵道,“如果我像他一样洁癖龟毛,大概我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木青青听了,抿着唇偷偷乐。
林知茶黑着一张脸道:“木青青,你这个臭丫头,我看到你尾巴翘起来了。”
“哪有!”木青青怼他,“我才没有尾巴呢!”
正说着,威武、将军这两只傻狗跑了出来,对着林雁雁卖萌。林雁雁“呀”了一声,抱着威武和将军的头亲了又亲:“你们好可爱!”
见她喜欢狗,木青青更高兴了,连忙说:“这是我两个弟弟,黑的是威武,黄的是将军。”
“你弟弟好可爱!”
“谢谢!”
林知茶无语。
沐春憋笑憋得难受,将林雁雁的一个大箱子提到了她的房间,说:“林小姐,你就住在青青隔壁吧。”
林雁雁说:“叫我雁雁就可以了。你呢?”
沐春说:“我叫沐春。”
“阿春。”林雁雁笑眯眯的,“你名字很好听,人也好看。我觉得你是个温和的人。”
沐春一怔,耳根红了起来。
木青青看了两人一眼,觉得帅哥美女的,很有戏呢!她努力踮起脚尖和林知茶咬耳朵:“欸,这是要姐弟恋的节奏啊!”
林知茶巴不得沐春赶快有主,这样就不会惦记他家青青了,闲闲道:“只要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姐弟恋什么的,谁在乎!”
木青青一脸神秘:“看不出啊,叔叔。你思想挺开放嘛!”
林知茶简直无语。
都是年轻人,凑在一起快乐得很。
林雁雁先去见过了木老爷子,给老爷子带了许多补品,其中有一盒是一根千年野生老参,非常珍贵。
木宋笑眯眯道:“雁雁、知茶,你们太客气了。”
“我爷爷一听闻哥哥找到您了,不知道多高兴呀,他恨不得马上从法国飞过来呢!不过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所以我们都不让他来了。这不,他让我这个小可爱过来给您请安问好呢!他说您最喜欢孙女儿啦!”林雁雁比起木青青来还要活泼,逗得老人家笑呵呵的。
木宋说:“是呀,囡囡就是可爱,比起臭小子可爱!”然后从袋里取了一个红包出来,递给她,“雁雁,吉吉利利。”
“呀,大红包,我最爱!多谢爷爷!”林雁雁笑嘻嘻地又说,“爷爷,我给您泡壶茶吧!”
木宋惊讶极了,他早听林知茶说过,他们家其实等于是长期定居在巴黎的。由于香妆的业务,所以会中法两国经常往返。林知茶是长期住在上海的,但林雁雁陪伴爷爷的时间更多些,长留巴黎。所以,木宋以为她是一个很西化的女孩子,没想到竟会泡茶。
沐春替她搬来了茶具,开始烧水。
等水烧好了,林雁雁坐在茶桌上泡茶,虽然没有木青青的茶艺那么漂亮,但也有模有样。
茶泡好了,林雁雁将杯子亲自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抿了一口,说:“泡得极好!”
“林海教导有方啊,一对孙子孙女皆是人中龙凤。”木宋心情很好,眼睛望出窗外,像是想起了许多。
都是从前的峥嵘岁月了……
窗外绿植遍布,还有一个花园,后面还有菜园,种着每个季度的当季时蔬和瓜果。样样都小而精美,十分雅致。
林雁雁赞叹:“这里真像世外桃源。”
木宋终究是老了,再加上刚从茶场回来,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有点累了。木青青看出他倦了,于是便哄着他回房睡一会儿。
四个年轻人在房间里哪里坐得住,于是木青青又带林雁雁去庄子附近逛逛。
林雁雁很喜欢后花园里瓜棚下的那架秋千,她越过花丛,轻快地坐到了秋千上**了起来,笑声传出很远。
她喊:“我好喜欢这架秋千呀!”
木青青自豪得不得了:“是我阿春哥做的呢!他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做!你看,旁边的木桌木凳,也是阿春哥做的。他还捡了许多树枝,做了一个灯呢!”
林雁雁停下秋千,走到桌边,原木的桌面和凳子,几乎没有做抛光,有种自然和粗犷之美。桌上的天花那里吊着一盏灯,就是沐春用枯树枝做的灯罩,里面亮着橘黄色的光。这一切,都很有古朴美感。林雁雁二话不说,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做了一帧摆拍。
木青青看了效果照,赞叹连连:“取角刁,寻常景拍出不寻常但又融入了自然氛围里,不突兀。”
林雁雁笑眯眯地说:“和你家庄子的景致很像不是吗!木堂春也是融入了自然氛围里,不突兀。”
林雁雁的一番话,让大家都得到了启发。
“你说的,让我有了许多创作想法。”一直不作声的史丹从隐于瓜棚浓绿处的一角走了出来,手上还捧着一杯六堡茶,淡淡茶香溢出,合着瓜果芳香,一切野趣十足。
林雁雁斜了他一眼:“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突然出现吓人一跳。”
史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说:“知茶,青青,我想将木堂春打造出一种企业文化。我昨天从市里回来,看过十间铺面了,还有这里无数的茶园、青山绿水,和这里的庄子。有了企业文化,木堂春能走出更远。关于饥饿式营销,昨天我也和相关负责人说了,他们在做广告,广告片出来了,我会再跟进。”
史丹的初步构想其实是和林知茶聊过了的。林知茶说:“青青,我觉得可以将庄子半开放,也引进茶文化品茗大会,每个季度一个主题,让一些喜欢户外家庭聚餐、公司聚餐的活动能在庄子里进行。”
“有点像农家乐那样的体验?”木青青马上理解了。
“对,但又不全是。会提供中餐和晚餐,但主要体验是茶,带大家去参观茶园,还可以参观开放的茶场并观看制茶。这一带景色很美,能令人体会踏青的户外乐趣。”林知茶又说。
“但这样得花费许多人力物力。”沐春皱眉,但一瞬之间又有了主意。
见他笑了,林知茶说:“你也想到了吧!”
“是。”沐春点头。
这两人是打哑谜打上瘾了?木青青小眉头蹙得高高的,摇了摇林知茶手臂说,“啥意思?”
林知茶轻笑,伸出手来对沐春做了个你讲的手势,十分绅士。
沐春说:“青青,知茶的意思是,可以联系这里的茶人,将每一家都调动起来,搞一个茶文化生态村,集旅游、开发、品茶、经营茶、体验田园式生活为一体。当这个生态村发展起来了,长远来看,是能将全国各地,甚至别国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能引来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客户。”
林雁雁说:“我是做定制旅游的,可以做这方面的宣传。现在很多人想抛开烦恼事做一个‘出逃’的人。这里就是我们要打造的世外桃源。之前有一个上海的综艺节目组找了我,想做一个田园牧歌真人秀,让我推荐地方。你这里就很好。而且主题也有了,就是茶!茶文化!”
The One的另外几个成员也到了,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年轻人想法多,点子灵。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项目补充了许多点建议。
厨房做了许多菜色,大家就坐在瓜棚下用餐。
喝了些酒,大家谈得更来劲。
木青青也是太高兴了,喝了许多酒。最后,还是林知茶拿开了她手中酒瓶,说:“青青,别喝了。喝多了要闹头疼的。”
林雁雁看过去,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她哥哥如此温柔。她嘴角一勾,好了,我哥这别扭精,终于被人降服了!
林雁雁和坐在身边的沐春碰了碰杯,说:“我哥和青青多般配!”
“是。”沐春噙着笑,十分温柔。
林雁雁看着他,一时竟看呆了。
而另一边,林知茶还在哄着他的小女孩。
可是喝醉了的青青疯得特来劲儿,她抱着林知茶的手以为是酒瓶,嚷嚷着:“我高兴呀!让我喝嘛!来,我们干杯!”
后来,她醉得几乎坐不住,是林知茶半抱在怀中的。
林知茶低下头来,轻声喊:“青青,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他看了一眼桌上喝得东倒西歪的伙伴们,于是直接抱起木青青回房了。
回到房中,木青青嚷嚷口干要喝茶。林知茶给她泡了一壶养胃的熟茶,将茶杯递到她唇边哄道:“慢慢喝,小心烫。”
不是品茶的那种小杯,是喝水用的玻璃杯,满满的一大杯,温度也刚好合适,是温的,入口很舒服。他还加了点冬蜜,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她咕咕笑,像只小鸽子:“好甜。”
其实这也是六堡茶的一种泡法,养胃醒酒,喝了嗓子不干。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阿茶,谢谢你。你为我做了很多,我都知道。”
林知茶轻声笑:“那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可是,她睡着了。
他怀里的丫头小小的一团,他只是抱着她就心生欢喜。
[4]
林知茶和木青青都是行动派,两人还都是工作狂,且都是那种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的性子。
经过大家商议,木堂春的策划案已经初具规模,所以林雁雁一就位就开始帮助木堂春做宣传工作。
林雁雁本就是拥有几千万铁粉的旅游大V微博达人,包括她的抖音等社交媒体都是大V号。她在六堡镇和别的小村落之间做了许多拍摄和实地考察,把景色一一放到网上。有时,她也会拍自己捧着茶倚着凉亭享受“写意人生”的Vlog。当然还不忘把六堡茶的盒子放在一个恰当的地方做背景。
她的通稿也写得很好,以极简短的文字说出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还突出了当地的特色。
这样一来,微博下很多人就会问她在哪里旅游,喝的是什么茶等等。
林知茶的The One团队安排的旅游大V号,和抖音大号互相转发林雁雁的Vlog,木堂春的名气渐渐传了开去。
林雁雁也是大忙人,有别的工作要做,所以留在六堡镇的时间只有十天,行程非常紧。当竹筏游河等等新铺设出来的景点一准备好,她和木青青以及沐春一行人就马上去体会了一遍。
林知茶铁定是不愿意坐那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东西的。他带着两只傻狗,坐在一条稳当牢固的船上。
木青青则和爱好冒险的林雁雁坐在竹筏上玩得不亦乐乎。
木青青对着前头的船用力摇手:“哎,阿茶,别怕哈!威武和将军会游水还能救人的!”
林知茶听了,脸黑透了,别捏地转过视线不理会她。
两岸青山如黛,各色飞鸟掠过,甚至隐隐还能听见猴子的叫声。山林空幽,划筏的梢公拿一对长长的竹筏以巧劲滑动,竹筏就沿着流水往下游划去,轻轻盈盈的似过江的一叶扁舟。
林雁雁一边拍摄,一边和木青青说话,她道:“青青,你们效率真高,这么快就能安排下来竹筏队和船队了。这里景色太美了,还有两种体验,一种像我哥那样坐大船,还可以在上面泡一壶六堡茶慢慢品茗,再感受这大好景色;一种是像我们这样的坐竹筏,享受当地特色。”
木青青说:“其实不是我们效率高,应该说在六堡镇每家茶农都是有几条竹筏的。”
见林雁雁很好奇,坐在另一条竹筏上与她们并肩同行的沐春说道:“其实也是六堡镇的一种传统吧!因为六堡茶从前就是靠这条江河慢慢运出去的,运到梧市后再改大船运出广东下面经十三行运出南洋,最远的时候能到英国。”
“真神奇!”林雁雁叹了一声,结束了拍摄。这一段Vlog拍得很自然,还含有许多知识点。等回去了,再剪辑一下,她会发到自己的旅游博客和抖音上,甚至她的脸书、推特、海外版抖音都会一起放,面向的是国外的华人以及对中国有兴趣的欧美人。
沐春那条竹筏上的The One团队也是忙个不停。
木青青看了大家一眼,心中感动。
等木青青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竹筏已经追上林知茶的船啦!她一转头就对上了林知茶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戏谑道:“这么慢,乌龟都游得比你快!”原来是林知茶命船工将船停了,他正懒懒地等着大家。
木青青看着他一对倒影了极美湖光山色的晶莹眼眸,浅黑色的一圈漂亮虹膜都似染上了山水绿意,盈盈的潋滟着水光,就像他眼眸里藏了春山和清溪,真是漂亮得不像话!
“欸,阿茶,你不过来我们的竹筏上吗?你看你一个人多寂寞啊!”
林知茶抿唇,现出两只深深的酒窝:“才不要!”
竹筏和船真的贴得太近了,而且林知茶的船是那种很古老的,没有玻璃窗,并空置一大片地方看风景的那类。木青青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站起来一扑,整个上半身就已经探进了林知茶的船里,但她刚才为了借力双腿蹬了竹筏一下,此刻竹筏被推远了好几米,她的下半身还空着,胡乱地蹬了蹬。
林知茶吓得脸色白透,连忙将她拽进船里来抱紧了她,才呵斥:“胡闹!”
木青青抵在他怀里,朝他甜甜地笑:“阿茶,你现在不就接着我了吗!”
他一回头,只见那五条竹筏已经离他的船有十米远了,连对方的表情都看不清楚了。林知茶心道,雁雁真是知情识趣。
他将她放开,她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挨着他坐。
两人越挤越紧,林知茶只觉得热。木青青伸出手来拭去他额间汗珠,调戏道:“咦,你很热吗?”
林知茶脸上淡淡的,指了指一边的空位置道:“你到那边坐。”
木青青嘻嘻笑:“不行的,阿茶,我要保护你的!我过那边坐了,万一你掉下水了怎么办,嗯?”
见他红着脸沉默不语,木青青玩心大起继续调戏:“贴身保护,好不好呀?!”
林知茶不理她。
见他还不作声,木青青又说:“阿茶,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林知茶轻咳了两声。
木青青又开始怂恿:“我们木堂春马上就要‘出茶’啦!‘出茶’就是把茶装上车运出城里去。但茶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周边来了很多游客和爱茶之人,所以每年这个时候的‘出茶季’我们都会做一个仪式,就是把部分茶叶装上竹筏,按照古时候的模样,用最古老的方法一路将竹筏子划出小镇去,沿途所过地方,还会有搭出来的吃饭和休息的小亭和茅屋,可好玩了!阿茶,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坐竹筏送茶出去吗?那也是许多人一生都不一定有的一种独特体验哦!”
林知茶黑眸一动,说不心动是假。他的确眷恋和她一起的时光,看着她盈盈大眼,水汪汪的,倒映着岸边云杉,一切如梦似幻,朦胧婉约里似隐藏了一片美好的世外桃源。他受她所惑,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
“太好啦!”木青青激动得一把抱住了他,高兴地嚷嚷,“我最喜欢你啦!”
她太激动,动作很大,就连船都摇晃起来,吓得他紧紧地抱着她,双手勒着她腰。他弱弱地说:“可不可以当我刚才没说。”
他心下默默道:欸,好吧,我的确是有点怕水……
“不可以!”木青青立即驳回,“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守承诺是小狗!”
林知茶无奈。
周末这天,天气特别好,是一个美丽的大晴天,但凉风阵阵,冲淡了不少初夏的炙热。
这一天,是赶圩的好日子,又兼离茶博会近了,村里茶业工会的老者搞了庆祝活动,预祝茶博会成功举行。
茶博会在广州举行,木青青并不去,而是由沐春领队去。木青青留在镇上搞茶文化展。这个展会,会有四方各界的茶人、茶商和茶客出席,并不比茶博会冷清。是六堡镇上,乃至市里和区里一次热闹的活动。大家都非常重视。
以前的活动仪式相对简单,但今年则不同了。因为林知茶来了,更有了专业的The One团队!
史丹早早地联系了这里的茶叶大户,大家联合起来打造了初版的茶叶生态园。因为林雁雁的推广,以及The One的规划拓展,镇上和市里的十六家茶人联手接待外来的游客。
刻有“茶坞”二字的两座牌坊不过六天就建好了,高高矗立在六堡镇茶山山口处,以及通往生态茶园森林的入口处。
今天木堂春接待的第一批客人是从云南过来的茶文化爱好者。他们本身不制茶,但在广州有铺面,做以卖云南普洱为主又兼卖别处好茶的生意。
林知茶虽通宵工作了一整晚,和唐大山他们成功提取出了古树叶的茶精粹,但他却十分开心,精神也很好,所以他坚持陪木青青一起游河。
坐在大船上时,一路所见青山绿水,河水先是浅窄,然后越来越深,河面越来越开阔。行经某处山间时,还能听见瀑布的激流之声,河面上弥漫上一层水汽,白雾蒙蒙的,金色的阳光透过薄雾落下时,析出橘子黄的光,暖着碧色的水面,无数碎金滴银融进碧翠,船在河上行,如行进了画轴里。
大家轻叹出声:“景色太美了!”
“之前在旅游网页上看到这里还觉得是新炒起来的景点,肯定没有通稿上写得那么好,但现在看真是名不虚传啊!”另一人赞道。
木青青在人前还是装得很淑女的,毕竟她是生意人,要做大生意不能失了礼仪,显得轻佻啊。可是此刻,见有人赞她的活动策划得好,还发自肺腑地赞赏她的家乡,她可是激动得恨不得马上跳进河里游两圈的。
“你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收好它吧!”林知茶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叔叔!”她跺了跺脚嗔他。
她一对杏眼娇媚,眼波潋滟,简直是在撩拨蛊惑着他的心。他一怔,手按在了她肩膀上轻轻摩挲:“真的,别让人见到你的小尾巴。”
毕竟啊……她的真面目可不淑女。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木青青气鼓鼓地别开脸,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开始给众人表演茶道。
一边是美景,一边是美人,简直不要太赏心悦目!
即使还没有品到茶,已经有几位茶商一下子就各要了五十斤今年新出防空洞的茶。
木青青克制地微笑着,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她优雅地做着凤凰三点头,给大家敬茶。
当茶进入各人口中,甘冽之味瞬间充盈整个口腔之中。一个客人忍不住惊叹:“天啊,这香味十分独特!”
木青青微笑着解答:“这是六堡茶中的兰花香型熟茶,是花香类茶之最!我个人也觉得比口感独特难寻、独此一家有的槟榔香,还要芬芳清逸,又兼是温和的熟茶,不仅仅适合男士饮用,女士和老年人也能饮用,口感极佳。”
林知茶也抿了一口茶,觉得十分清香雅致。
木青青脸一红,手按在他洁白如玉的腕间,嗫嚅道:“叔叔,你喝错杯子了,这是我刚才喝过的杯子。”
“哦。”林知茶淡淡地说,“那你再拿一个杯子喝吧。”说着,把杯子里的茶慢慢抿完,“好茶,很甜。”
木青青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所有的血都冲上了脑袋,然后从内里爆炸了……
等游河活动结束,木堂春里的几位负责人继续接待来客,带他们去镇上的临水小店用午餐,下午还会有许多活动。
中午用餐时,依旧是木青青和林知茶两人坐在偌大的大堂里吃饭。
古董西洋落地钟在正午一点时,发出了“当”的一声响。巨大的响声在大堂里回**,更显得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姨端冬瓜老鸭汤上来时,还疑惑地“咦”了一句,不明所以道:“奇了怪了,怎么老觉得怪怪的。”至于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最后走到门边了,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喊了木青青一声,“青青,平常你吃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呀!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说完,陈姨又走了出去。
留下两人坐在那里越发安静了。
林知茶心情大好地看了她一眼,她脸红红的,脸上红霞就没有退下来过,太可爱了!
“喝汤。”他给她盛了一碗汤。
她乖乖地接过:“谢谢叔叔。”
“下午有什么节目?”他问。
木青青从汤碗里抬起头来,一对眼睛亮亮的,像从天上跌落凡间的星辰。
只听她说:“镇上赶圩呢!很热闹!我们这边安排了美食好茶一条街,由每家每户当街摆出好茶,供人品茗,选出最有游人缘的一款农家茶!特别好玩有意思啊!”
“而且还有我最喜欢的向老樟树祈福活动。叔叔,你陪我一起去看老樟树好不好?”她说得兴起,小手一把握着他的手臂轻轻地摇。
林知茶低下头来迁就她的高度,看着她红苹果一样的可爱小脸,点了点头说:“好。”
走过美食街时,木青青眼睛都瞪大了。
林知茶嘴欠,说出的话十分噎人。
他说:“再瞪,可以拿去当铜铃摇了。”
木青青瞪了他一眼。
忽然,她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香味。
她沿着香气走去,原来是牛杂萝卜摊档。
“叔叔,要不要试试?我们这里的特色美食哦!”
林知茶看了一眼两个大热锅里煲着的东西,又看了看她不作声。
那里还摆有好几张小圆桌,她牵了他手跑到小圆桌上坐下,点了一大堆好吃的,还嚷嚷着说:“加酸加辣啊!”
当伙计把牛杂萝卜分成两个碗端给两人时,她的那个碗红彤彤的,全是酸辣椒油,林知茶那碗要清淡很多。
店家笑眯眯地招呼道:“快尝尝,早上运来的牛杂特新鲜!”
“好嘞!”木青青高兴得眼睛全弯起来了。她咬了一口脆骨,在小檀口里咬得嘎嘣嘎嘣响,不知道多美味。
林知茶从不吃路边摊,但见她吃得那么香,也夹了一块牛肉丸进嘴里,一尝才惊觉非常入味,牛肉新鲜浓香又Q弹,而配的酸辣汁中和了肉味,十分开胃。
他又尝了尝萝卜,很甘甜,没有因为是反季节而干涩。
“好吃吧!这些萝卜都是当地的菜农用原始肥料种的,特别鲜甜。泡了这个每家秘制的酸辣汁人间极品啊!”木青青从另一桌要了一壶茶,倒了一杯来清口,“这家茶做得极不错,很生津。”
旁边的茶叶伙计马上接口:“我们这个生六堡甘香醇,以农家茶制法做成,发酵时间不及木堂春,但口感十分佳,夏日饮用生津解暑。”
木青青点了点头,在打分栏那里勾了三星半。
两人沿着小河慢走,这次她手里捧着的是烧烤,烧螺丝大虾,那虾比她手掌还大,制法独特,用盐包裹再加炭烧,口感也是野趣十足,和城市里的精致菜色比不是同一回事儿。
“你也尝尝!”她从油纸袋里拿了一支烤大虾出来递给他。
林知茶接过,不大习惯边走边吃,就在河边小坡坐下,慢慢吃着烤大虾。
啧啧,连撸串这么接地气的事情,经了林知茶来演绎处处都透出优雅啊!木青青忍不住调戏了他一把:“叔叔,你就连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她双手捧着脸,仰望着他,一对眼睛好似小太阳,发着光。
“咳咳咳……”林知茶被她那小花痴模样给呛着了。
她手没有擦拭干净,现在这样捧着脸,嘴角和脸蛋都蹭到了一点灰。他连忙取出湿巾给她擦脸蛋:“多大的人了……”
她没说话,微笑着看着他。两人依偎得太近了,河里倒映着彼此的身影,即使透过朦胧河影,她的一对眼睛还是那么亮。
林知茶看怔住了。
他微微俯下身来,离她红唇又近了一些。
他喉头一滑,抿了抿唇,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而他唇快要贴到她唇上了……
“妈妈,他们是要啵啵吗?”
一声稚嫩的童音使得两人俱是一颤,双双回过神来。
林知茶红着脸望向河心,而木青青羞得垂下了头。
这里民风淳朴,没有那么多的拘束,那位妈妈温柔地说:“呀,那个哥哥害羞了,下次就亲到心上的姑娘啦!”然后拉着小男孩走了,不愿打扰两人。
林知茶保持着面子上的淡定,看了她一眼说:“童言无忌。”
木青青抬起眸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脸上虽没什么,但耳根锁骨全红了。她忽地轻笑了一声,移开了目光,拾起一块小石子片了出去,小石子在水面上漂出极远。
林知茶拿起相机,看刚才拍的好几条关于美食街的视频。都市人肯定很喜欢看这些的!
“我去那边茶寮拿两杯茶过来。”木青青往坡上走,那里有凉亭,亭里正好摆着一个茶叶档。
她用两个大的玻璃杯装了茶又走回来。
林知茶回头往亭上望去,是木搭的凉亭,上题:望江亭。
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十分清香,带着一股特有的参香味。
“这里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真的很好。”他叹了一句,“这茶很香,比刚才那家要佳。”
“尝出来了吧!有股独特的参香。我给了四星,也会在定制的生态游阅览册子里推荐这家‘一禅茶’。一禅茶主做生茶类,是生六堡。生六堡的槟榔香和熟六堡的槟榔香味不同,会更张扬一些,还会有花香味、果香味、参香味多种味道,以及檀香、沉香等木香味。其中,以花香味里的兰花香为上佳。一禅茶的生意做得很不错。”木青青站了起来,“我们走吧。茶杯放在这里,待会儿店主会过来收的。”
林知茶跟着她慢慢走,问道:“那一禅茶岂不是木堂春的对手?”
木青青轻笑:“其实还好,我们两家关系过得去。这次的生态园项目,她家也参与其中的。她家的当家是个女人,叫洪茶,和我有些交情,我特别爱喝她家的兰花香味茶。”
林知茶好奇道:“木堂春本就是制茶世家,难道你做不出兰花香吗?”
木青青则答:“术业有专攻,每家茶都有自身文化和特色,这里的茶文化才会更繁荣。我们木堂春也做生茶,但主打的始终是熟茶金花槟榔香。而且发酵的时间、地点乃至换了制茶的人,茶出来后,味道上的转化也会有千差万别,不是你说想有兰花香就能有兰花香哦。不过木堂春有木香,这类茶特别特别清冽,回去我找出来泡给你品品。至于兰花香在城里的旗舰店里有,我们也可以找个时间出去尝尝。”
“好。”林知茶轻声笑,一边走一边说,“想不到,这茶里面的学问那么多。”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老樟树下。
那里靠着一个古码头,古时的茶家就是从这里和家人告别,坐上船,把一筐一筐的六堡茶运往城里去,有些人甚至跟船一起下南洋。快则两三个月,慢则三两年才能回家。所以,这里的村民总是在这里挥别亲人,慢慢就成了传统习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樟树落了地生了根发了芽,古码头说不出年岁,它也说不出年岁。但村里最老的老人说,这棵老樟活了四百年了,看了不知多少风云。后来古码头、老樟树成了这里的保护神。而大家喜欢来这里向老樟树祈福。
老樟树下摆有长桌,铺着红桌布。桌上有红丝绸系着的宝牒,可以在上面写上心愿,然后把宝牒扔到树上去。
“叔叔,我们也来写愿望吧!”木青青老高兴了,眼睛看着红绸宝牒发光。
林知茶说:“我给你拍Vlog,你去把愿望写好。”
“好咧!”她高兴地跑到了红桌边,那里放有毛笔、钢笔和签字笔。她选了最传统的毛笔,写下了愿望。
她写时特别认真,一张小脸蛋上全是专注,而眼睫微颤,小嘴抿了起来,端端正正的坐姿,写下最虔诚的心愿。
他拍摄时被她所吸引,目光久久不能移开。他录好了,走到她身边,柔声问:“你写了什么心愿?”如果可以,他一定全替她实现的!
木青青一惊,赶忙把写了“我要和林知茶在一起相亲相爱”的宝牒压到了心房上,因为被他来得突然给吓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林知茶一怔赶忙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两声。
她脸红红的,赶忙解释:“说出来就不灵啦!叔叔,不能说的!不过嘛,如果我的心愿达成了,我会告诉你的!你和我一起祈祷!”
林知茶嘴角噙笑,轻声答了好。
他没有写任何心愿,他只知道,他喜欢的东西,得靠自己去争取的。不过,他倒是帮她把宝牒扔到了最高的树枝上去。
原来,她扔了好几次,都掉了下来,都快急哭了,说一些“挂不上去,我的心愿就不能实现了,怎么办怎么办”什么的。
然后,他就问她:“挂在哪根树枝上有什么讲究吗?”
她嘟着小嘴,努力憋着泪说:“肯定是越高越灵验呀!”
“我给你挂吧。”他轻声说。
她还真的乖乖地把宝牒递到了他手上,他接过时指腹轻触她掌心,那么软那么软……他本能地握住了她的一双手腕。
“叔叔?”她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低喃。
林知茶温柔地说:“青青快许愿。我们手握着手力量就会很大的。”其实是他想牵她手编出来的谎言,可是她信了,赶紧闭上了眼睛。
夕阳的余晖笼在她身上,将她黑如鸦羽似的浓密卷曲的眼睫也沾了淡淡的蜜粉色。她的脸庞逆着光看不真切,却又那么美,他深深地看着她,将这一瞬永恒印在了灵魂里。
她才十九岁半,还那么小。他想等她长大一些,才告诉她,他爱她。这段时间,他就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吧……
“好啦!”木青青睁开了眼睛。
她那对笑眼那么美,漆黑的眼底里是他雾白的身影,她眼里有他。风过了,吹起她的碎发,黏了一丝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他轻笑一声,替她将碎发别在耳后,低低地说:“青青,看我帮你把宝牒抛到最高!”
“好呀好呀!”她高兴得跳了起来,而双手还握着他的手,彼此的手中是大红色的丝绸和宝牒。
他放开她,走到树下三米处,说:“这棵老樟树真壮大,还很高。估计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吧!”
“所以它真的有神力呀!我们都相信它!”木青青说。然后,她举起相机给他拍录像。
林知茶根据力学原理,找到了最佳抛掷点,用巧力将宝牒高高地抛上了天。
然后,宝牒拖着红色的绸,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十分漂亮的抛物线,“嗒”一声轻响,稳稳地挂在了最高的枝丫上。
“啊!叔叔万岁!”她高兴得一把扑了过去抱着他。
她将头埋进了他胸膛里,双手抱着他腰,激动地摇着他。
林知茶宠溺地摇了摇头笑了,双手虚虚揽着她,说:“小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