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s城的路上,郑禾曷单手开车,不解地问副驾驶的商御,“我说,商大总裁,你不是挺讨厌那宁氏父子?怎么这次反而还专门给他们方便?就算咱们风舟集团以前和他们合作过好几次,但那也是过去,他们宁氏现在可跟不上咱们的速度,要是真让他们拿到了合作的门票,嘶,我可不想带一个拖油瓶,累。”
商御闭着眼睛,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睡觉,看上去越发神秘且深不可测,闻言也只是淡淡动了动唇,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反过来也是一样。”
郑禾曷:“……”
真是越来越不说人话了。
郑禾曷试着理解,“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套?你在给宁氏父子下套?不是,‘the night’和宁家关系匪浅,你怎么敢肯定他们会按照你的想法对付宁氏?”
这简直匪夷所思。
商御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牵起了一抹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但这抹笑转瞬即逝,他沉声说:“除了宁氏外,如果有想要调查其他公司资料的,给予最大的方便。”
郑禾曷只觉得心头巨震。
这……
所以,商御的意思是——
宁氏看似是这场角逐中最大的受益者,可却也是被拎出来的靶子,试问,在明处的靶子会有多少人觊觎,人人都来射一箭,就算对方的箭法一般,不也得破一层皮?
商御这样做压根就不是在给宁氏行方便,而是在故意把宁氏拎出来当做所有人的眼中钉!
说不定,“the night”还没和宁氏接头,宁氏就会出事儿了。
郑禾曷惊得咽了口口水,觉得为了自己小命儿着想,以后还是不要在商御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说不定哪天被报复了都还不知道!
商御的打算自然无人知晓,尤其是远航涉世未深的小员工们。
把车子泊到了远航风投楼下时,小艾依旧一脸的苦大仇深,不明白为什么时总还能当什么事儿都没有。
火都快烧到眉毛了,再不去H国可就晚了啊!
然而,时淳还在翻文件。
就在小艾想要赌上自己的前途冒死进谏时,陈旭稗进来了,满脸的喜色,“时总,出事儿了,宁氏因为偷税漏税被检举,现在宁董已经去警察局喝茶了!”
时淳“哦”了一声,继续看资料。
陈旭稗见她这样,也琢磨过了味儿来,“你早猜到了?”
“很正常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的阵仗搞得那么大,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得意洋洋,岂不是找死。”时淳利落地在文件末尾签字,伸了个懒腰说,“不过也不能够怪别人,他自己不够干净啊。要说我们远航风投没被查吗?那肯定不可能,只是我们的账目没问题啊,每年的税金都是按时缴纳的,违法的事情我们可不干,所以,死的只能是他们咯。”
陈旭稗哑然。
时淳眯了眯眼睛,“郑禾曷这一招儿可以啊,看似是给方便,实际上,阴损极了。”
不仅趁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的公司的底都查了个干净,还从这件事上明白了哪些公司阴损缺德,哪些公司安分守己。
是个人才。
怪不得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坐上如今的位置。
吊儿郎当虽有,却也不得不让人佩服。
小艾张大了嘴巴,这才回过味来。
自从佛山温泉一行之后,时淳就默许了她在她的办公室做事儿,现在,小艾已经成功成为时淳的贴身助理了。
但她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够看,在这群狼环伺中自己根本活不过几集,一时间脑门上都冒了虚汗。
陈旭稗明白了,于是赶紧说:“我们还要静观其变吗?”
“当然不,”时淳摇了摇头,“再继续等下去那可就真没机会了,宁氏跌下神坛,就代表着公平的角逐开始了,我们现在去,既不太早,又不太晚,刚刚好。”
中庸者才最不惹眼。
才少被针对。
时淳弯了弯唇角,这一年来在商场上斗智斗勇,她早就深谙此道。
胜利者通常是在后半段路奋起的,一而勇,再而衰,三而竭的故事总归不美好,她不介意先当乌龟,后面再以兔子的速度惊掉一堆人的下巴。
时淳对小艾抬了抬下巴,“怎么愣住了,订机票啊。”
小艾猛然回过神,“几,几个?”
时淳翻了个白眼,“两个啊,你,我,两个一起去!”
小艾:“商务舱还是经济舱?”
陈旭稗:“……”
他犹豫了半秒,终于艰难道:“你确定带她?”
时淳一脸沉痛,“就两个人,我好意思让你去坐经济舱,我坐商务舱?万一我要有点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呢?当然是两个商务舱。”
时淳眉眼弯弯地看向陈旭稗,笑眯眯说:“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人忠心耿耿,那什么,你玩游戏吗?养成游戏挺好玩儿的。”
陈旭稗又看了一眼小艾,总算是发现小艾略有几分姿色,脸很嫩,萌哒哒的,一看就讨人喜欢。
他神情古怪,“你一直以来没谈恋爱……”
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但恶意揣测上司的行为不可取,他还是略微委婉。
时淳绝倒,“陈总,收起你的脑洞,出门左拐,出去吹个风静一静,好吗?”
陈旭稗觉得有道理,于是放下了文件又出去了。
小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又开始结巴了,“我,我我我……”
时淳扬眉,“我虽然很A,但喜欢六块腹肌,你有吗?”
小艾掀起肚子看了一眼,白花花,肉嫩嫩,一马平川,真没看头。
时淳做了个赶人的姿势,“去去去,赶紧收拾吧啊,后面还有老大一场硬战,我已经提前进入了头疼模式了,脑瓜子嗡嗡响。”
小艾一步三回头,次次想发表感想,结果掀起波澜的时总已经重新俯下身去写写画画,忙得不可开交。
小艾眼神一转,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蹑手蹑脚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时淳看着并不连号的两个商务舱位置,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这是,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