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人真的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

时淳不在意别人的流言蜚语,就算是当面被人骂也能笑着怼回去,但是今天,面对商御的步步紧逼,她罕见地有些懵了。

苦主的意思是——

嗯,苦主?

您这位嚣张地“Duang”一声把保温桶放下后就开始释放冷气的男人,怎么就是苦主了?

就算她刚才口嗨不对,但这也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说出去她顶多只是比现在的处境更艰难一些,难不成那些秃了顶的老总们还会因为这个把她揍一顿?

时淳觉得男人莫名其妙。

于是,时淳遵循本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施施然又坐下了,“哦,我这辈子就没做过讨好人的事情,你要是这么为难我,那好吧,你出去大肆宣扬吧,我不在乎。”

这种斤斤计较的戏码拿出去说,指不定没几个人信呢。

商总是谁,每天释放十二万吨冷气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小事儿上斤斤计较?

四处传谣可耻。

时淳默默在内心为自己点了个赞。

但商御见她半点也不配合,脸色更冷了。

时淳自然看到了男人逐渐变态的神色,在内心动摇之前按自己的逻辑在盘了一遍,觉得确实没毛病,便心安理得下来,自顾自继续化妆,压根就没修补两人关系的意思,那叫一个泰然自若。

半个小时后,时淳才故作惊讶地转身看向商御,“呀,商总,您还在这儿呢?”

化完妆的女人更加艳丽,一颦一笑都是风情,素颜时候还隐约可见的清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肆意的张扬与明媚,看着就像是一只傲娇的白孔雀。

虽然开屏,却不花哨,让人很难升起厌恶的感觉。

商御被这近距离的美貌打出了个暴击,掉了大半管血。

但好在他定力不错,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维持着冷漠转身,“你今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

时淳吹了吹额角的发丝,故意说:“你都已经识破了我装病的戏码,我这不得出去道个歉?不然岂不是让大家更加不满了,这种亏本的买卖我才不做呢。”

商御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了一下门,却没立刻关上,而是警告一般瞪着时淳:“你若是这样子出去了,你装病的戏码才会暴露。”

可不是么。

门关上之后,时淳望向了镜子里的人,女人经过妆容修饰,晨起时候的黑眼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漂亮的卧蚕,往上还有明艳毕显的眸光,哪里像是生病的人,分明是个神采奕奕的漂亮美眉。

时淳托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偏头,莫名笑道:“难不成……他这是愿意为了我打掩护了?”

还真是稀奇呀!

时淳咯咯笑了一阵子,听到了小艾开门的声音,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小艾犹豫不决,踌躇着不敢上前。

时淳叹了一口气,“站那么远干什么,不怪你。我记得你刚进公司还没多久,这么早就碰到了商御这种高段位的人,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小艾小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当时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总,真的对不起。”

时淳摆了摆手,将视线重新落到了保温桶上,愣了半晌后决定招呼小艾过来一起吃。

商大少爷送来的吃的诶,厨子肯定是请得最顶尖的,不吃白不吃,可不能浪费!

时淳就这样在房间里混吃等死了一整个白天,直到天色渐晚,才慢慢正色起来。

夜幕之下的郊区没有摆脱白日的冷清,反而越发显得寂静。

晚上的饭局尤其丰盛,众人心照不宣,知道最终的考验即将来了,纷纷准时到场。

时淳也披了一件单薄的风衣出席。

宁董事长一看到她就面露关切,“时总还好吧?山上的风大,要注意身体啊。”

时淳牵了牵嘴角,露出感激的神情,“多谢宁董关心,现在好多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关切的话,好似真的很担心一般。

时淳撇了撇嘴,这些人要不是看到商御亲自来看她,哪里会如此热情,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疯长。

郑禾曷的目光在时淳和商御的身上转了一圈儿,收到了后者警告的神情,这才咳嗽了一声,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神情,清了清嗓子道:“诸位,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对各位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说实话,诸位的实力不弱,都是风舟认可的合作伙伴,但合作的名额只有一个。”

说到这,郑禾曷刻意顿了顿,看到众人露出紧张的神情,才露了点笑故意打趣道:“当然,我不可能只因为这个,便随意定下一家公司就算完了,独断可是商场的大忌。我和齐总思来想去,决定将这定下第二合作方的落锤点放在H国一个奢侈品牌上,从今日起,谁能最先获得“the night”的认同,定下下一季度的合作合同,谁便自动成为我们三角关系中稳定的最后一角,我风舟集团和齐氏,等着诸位中的胜利者凯旋。”

喧哗声四起,无疑,这是一个令人心潮澎湃的消息。

对于老公司来说,他们有更强大的实力去争取合作方,对于新起之秀,他们也得到了公平竞争的机会,看起来确实是不错的法子。

宁氏董事长朗声笑着,对着郑禾曷高举酒杯:“多谢郑总。”

时淳登时拧了拧眉,宁董这十拿九稳的态度,让她下意识警惕了起来,但没表现出来。

而旁边的某上市公司的老总冷笑了一声,“之前还百般把我们当枪指着远航风投,现在看来在背后做文章的就是宁氏的老狐狸,贼喊捉贼,好一个妙招儿。”

有人小声接着唏嘘:“谁不知道‘the night’这个品牌是宁远西他舅舅的产业,哈,这不是摆明了要将饭喂到宁氏的嘴里,咱们还来抢什么啊?直接躺平就好了啊。”

宁远西抬高了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时淳,似乎想要在她面前炫耀那点属于自己的光芒。

时淳压根看都不看他一眼,敛眉思忖着。

她要是现在向商御服软,让商御帮她说服郑禾曷,让她也尝尝走后门的滋味儿,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啊,真是疯了。

病急乱投医么。

时淳嘶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蛊了。

小艾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当晚就带着时淳打道回府,去s城和陈总商量后续事宜。

时淳却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她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晚上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虽然事情非常着急,可是睡觉也是头等大事啊,哪里能够就这么荒废?

于是,趁着众人窃窃私语,没人留意自己时,时淳悄然离场,回了客房。

第二天。

时淳睡饱了起床,神采奕奕,而与之相反的是,小艾继承了时淳的黑眼圈,开车都在打哈欠,惊得时淳一路上都握紧了车把手,时刻准备跳车保命。

陈旭稗得了消息,紧张得打电话来商量对策,时淳无奈道:“还能怎么办?肯定是要去H国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