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昭一直很尊敬自己的老师,之前在“亚伯拉罕号”上,路易斯警长曾提到了要不要把自己还活着的事情告诉给他,楚云昭摇头否定了。
但是听到江川千里提到“老师”这个称呼的时候,他的心弦还是蓦地一紧。
会是他所想的那位老师吗?
楚云昭如此猜测,但是很快就打消了想法。
没道理。老师也不知道江川千里还活着,他们两人都是在釜山港逃离那场灾难之后隐姓埋名生活的。
那么,能被称作老师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楚云昭不禁好奇。
看江川千里的样子,像是要去赴一场比较正式的晚宴,而方才,他从江川千里和随从的对话中也听到了“迪克兰”这个名字。
他的确是跟那个从未露过面的美洲传奇大亨有点关系,那家伙是个隐形富豪,而且做事极其低调,但是,就凭他这个行事风格,谁不怀疑他有问题呢?
楚云昭想要探知更多的内幕,可是愁于无法接近,如果他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必定会被江川千里抓个正着。
就在这时,他身边过道中走过一个推着餐车、穿着厨师服的侍者。
于是楚云昭计从心生,忽然有了想法。
十几分钟后,他换上了那件厨师装,戴上白口罩,从房间里出来,然后推着餐车,向着楼上餐厅走去。
酒店餐厅有两层,其中楼上那一层是禁止客人随意入内的,大部分时候只用于官员议会或者商会的就餐。
今日,这层餐厅开放了。
楚云昭见到了其他推着餐车的侍者,于是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英伦商会的会长来了,好大的排场啊!”
“不不不,这个排场可不是他搞的,是个国外的来的富商,听说比他还有钱呢!”
楚云昭跟在后面,听着前面侍者的议论。
靠近就餐区的时候,两个人忽然停止了讲话,氛围一下子变得严肃下来。
只见那扇北欧风格的双扇门前,立着两排身着黑衣的保镖,个个身材魁梧。
也许是害怕,被威严震慑到了,侍者们才停止对话。
楚云昭把头压低,跟着前面的人进了房间里。
整个豪华餐厅的装修极致奢华,四壁鎏金,方方正正的餐桌,桌上铺着一整块的薄玉石,上方巨型水晶吊灯倒映在玉石桌面上。
餐桌上的烛台,刀叉,全部都是银质的。
推着餐车的侍者们在进入房间后只走了十步不到,便被保镖拦了下来,餐车停在一边,保镖将侍者隔离在外,上什么菜肴,都是侍者指给保镖,然后保镖端上去。
偌大的一张餐桌,周边只坐了四个人,那四个人的身影和侍者们所处的位置相隔有六七米远,说话声变得很小很小。
这样的做法也是为了大人物们的安全考虑,从侍者们的角度看去,四个人的身影如隔云端。
楚云昭站在不远处偷瞄着餐桌那边,首先进入他视线里的自然是坐在左边的江川千里,在这张餐桌上,他坐的很端正,笑容憨厚,像个晚辈,不过在这里他的确是年龄最小的那一个。
正中位子上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美国佬,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虽然没有任何LOGO,但是高级订制的款式,常人还是能够一眼将其与小牌子服装区分开,他长着一张方形脸,眼睛很大,鼻梁有些塌,他的手指中间夹着一根与手指一般粗细的上等巴西雪茄。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可以媲美美国华尔街大亨的富豪,迪克兰。
右边坐着奈尔•阿伦,英伦商会会长,楚云昭见过。没想到刚分开没多久,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只有背对着众人而坐的那个人看不清脸,因此显得十分神秘。
因为距离的原因,和视线的局限性,四个人的对话,显得特别神秘。
不过楚云昭还是依稀听到了几个关键词,“伦敦”、“银行”、“仓库保险柜”……
似乎几人在聊着类似经济计划之类的问题。
他在心里不禁怀疑,难不成江川千里在摆脱了旧身份以后,也混成了金融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不过他觉得不对,如果他已经有头有脸过的很好,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来找他的麻烦呢?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可是他离得太远,看不清,听不见,就算是读唇语也没办法把他们的聊天内容完整读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背对着众人的身影忽然动了,站起身来,似乎是要中途去了卫生间。几人的话题忽然停止,三人看着那人起身。
楚云昭愈发好奇,究竟是谁能够有这样的身份,让这三个人都对他肃然起敬。
正当他疑惑之际,那张脸的侧面忽然映入他的视野,随后他的目光变得万分惊恐。
不,这不太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楚云昭有些不敢相信,但是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根本无法认错。
他丢下餐车,假装肚子疼,转身离开,在他出门后,那个身影慢悠悠地转了过来,在他身后出门。
楚云昭加快步伐,躲进角落里,紧捂着自己的胸口,情绪起伏不定。
一切都说不通了。
刚才看江川千里和迪克兰有说有笑的,他还稍微能想出一些合理的解释,但是看到那个人影以后 ,一切的一切都被搅乱了,所有的推论变成了一团浆糊。
楚云昭返回到房间里去,紧闭房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安宁了。
他把衣服脱掉,所有衣服都脱了下来,然后走进浴室,在浴池中放满了水,躺了进去。
温暖的水流瞬间将他包裹起来,他感觉轻松多了。
人进入水中以后,身体会变得特别的轻,特别的放松,进而思考效率也就更好。有某些领域,很多关键性的训练都是在水中完成的。
但是,进入水中的楚云昭感觉自己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想象不出任何事情来,或者说,他不敢想象。
其实在他心里面是有一个猜测的,被他锁的很紧,显得很微小。可一旦那个猜测被证实,将是他所经历的有史以来最大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