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赵启吩咐,王基派出两名锦衣卫果断上前,控制住顾崇的身体。
徐元氏双手拨开眼帘前的头发,微惊道:“顾崇大人?!”
顾崇脸上的肉可见的**起来,“你...你是何人?圣上圣后便在上面,你胆敢乱言乎?”
“什么乎不乎的,顾大人,那些年若不是你照顾我的生意,我又怎么能做了元老爷的妾室呢,说起来,奴家都还未来得及恭贺顾大人高升呢。”
说着,徐元氏抓向了地上的契书,很是意外的说道:“这不是当年顾大人从我院子里带走青葱和媚儿两个丫头的契书吗,”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激动解释道:“顾大人,这可不是我那一份,当初我可是听你的话,人给了你就将一应文书销毁了的。”
“臭娘们儿,你胡乱说些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顾崇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娘们就是故意的,他一掌推开徐元氏。
守在殿门处的王基见状,险些笑出声,
这个徐元氏在建州时毕竟也是和达官显贵打过无数交道的人,适才她精神状态或许是真的差,但随着皇帝和圣后两人的话,
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而自己在建州便问过他诸多关于顾崇的话,现如今见到顾崇,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这时候为了自己的命,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怎么?顾大人高升了,就忘了奴家了吗,那些年大人您可是没少朝我那里走,现在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殿外,听见这句话的王基凑到胡青山耳边小声说道:“我猜她肯定是想说怎么就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顾崇,你在建州时逛了那些院子,还要朕一件一件的给你抖落出来?”
赵启沉声说道:“你现在矢口否认,徐元氏根本就不认识,你曾经也是担任过一地知府的人,这样的谎话你认为能骗得过朕吗?”
话音落下。
赵启又伸手从杜必手中拿过一本册子,再一次砸到了顾崇的面前,这些是你在建州逛院子的花销,朕都派人给你记得清清楚楚了,现在你还有话说吗?”
殿中众人顿时看向地上的册子,顾东明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皇帝锦衣卫的力量已强大了如此程度了吗?
“将徐元氏带下去,”
皇帝淡淡说道:“既然你已无话可说,便是承认从徐元氏手中赎走了两名青楼女子,再看看这个吧。”
这次赵启没直接甩过去,让度比较将阮玉怀的供词送到了顾崇的眼前。
“这是从事史阮玉怀之供词,你有异议吗?”
顾崇脸上的血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退了大半,他咽下一口唾沫,强作镇定,“陛下,这...这些纯属子虚乌有,”
“臣的确是赎了两名女子,但那是为...为了自己,更不要说臣派人杀他。”
“很好,”
赵启笑若春风,挥挥手说道:“将卢焕元带上来。”
听见这个名字,顾崇身子明显颤了一颤。
他可不相信,皇帝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将这些事查得一清二楚,还将卢焕元都抓来了京都。
这是早有预谋的。
想到这里,他眼神中骤然间闪过一抹狠厉,并叮向了旁边的陆红砂。
不用想,肯定是这个女人为了报复,在枯燥无味的路途上慰藉皇帝,于是皇帝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派出了锦衣卫搜寻对付他的证据。
自己居然还在为钟阳的事情担忧,竟没想到自己先栽了。
卢焕元武者出身,当年是顾崇的属下,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官——门下贼曹!
不过在替顾崇办了屠杀阮玉怀一家的事情后,他就销声匿迹了。
王基在建州发动了数百名锦衣卫的同时,还雇佣了数百人才将此人找到并抓住。
“卢焕元,如实交代,朕看在你并非主谋的份上,或可饶你一死!”
赵启低沉的声音给人带来无穷的压力。
卢焕元颧骨突出,双眼浑浊,看来他最近睡得不好吃的也不好。
然他毕竟是四品武者,周围的一切分辨得清清楚楚,进殿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顾崇,再次感觉拷在自己手上及脚上的锁链沉重起来,
然后就跪到了地上,天子的话就像悬崖边突然生出的一根藤蔓,他死命的抓住,“草民说,草民如实说,建昌二年,朝廷来了旨意要将陆刺史押赴京都,”
“顾大人担心阮从事反叛于他,于是派草民连夜屠了阮家,从此以后,草民也不能轻易露面。”
跪在旁边的顾崇无力的低垂着脑袋,听不见他发出任何声响。
赵启又问道:“你如实说,他为什么要杀阮玉怀?甚至不惜让你屠带人屠了阮家?”
窗外的风很是粘人,总是朝殿内吹来。
天空也很是湛蓝,洁白的云朵依偎着风前行。
柳树畔,池里的鱼儿偶尔跳跃出水面,很是欢快。
树梢上,鸟儿尽情鸣唱,俨然一副美丽的春日画卷。
这样的画面和殿内沉重压抑的气氛相差甚远,在卢焕元的讲述下,一副月黑风高杀人夜的画面逐渐映入众人的脑海。
赵启注意到陆红砂拳头上涌现的真元还有她红了的眼眶,不禁叹了口气。
卢焕元当年到底是顾崇的心腹之人,知道的颇多,“我杀了阮玉怀一家后拿了大人给我的报酬,逃到了北州逍遥了几个月,”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遭到了暗杀,幸亏我一直提防着才幸免于难,想着灯下黑这句老话,我就又回到了建州,可也没敢将顾大人做的事说出来,那时候陆刺史已经...已经被斩首了。”
他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着重要的情报,希望能凭此保自己一命,
皇帝陛下刚才不是说了,只要自己如实说,就可以网开一面,天子的话,就是圣旨啊。
“对了,草民还记得,当初顾大人为了搞垮陆刺史,让我去联系了一个人,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屠龙会的。”
顾崇身子一软,摊在地上。
顾东明紧皱着眉头,他知道顾崇此刻已是绝望了,然而,这件事如今已是罪证确凿,于屠龙会的勾结又有了铁证,如今,他便是想要保住顾崇一命,亦是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