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回暖，便是在皇宫之中，也能听见树梢上传来的热闹鸣唱声音。

翠绿在今天前就已经彻底覆盖皇宫，柳叶盛开，暖风徐徐，吹进了政事堂里。

让人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圣后娘娘居然在最后来到政事堂，是为旁听，除了她之外，玉儿也参与到了此间。

倒不是因为赵启以皇帝的权柄将她带来，而是清阳长街上发生的刺杀本身就与她有关联，朝臣们自然也无法拒绝。

赵启召集了一应政事堂成员，同时还有刚从大牢中初见，暂代刑部尚书之职的张扬。

“将顾崇和陆红砂都带上来吧，”

赵启注意了下旁边圣后娘娘的颜色，很平静的吩咐。

顾崇为刑部侍郎霍鸿望亲自带人从府中押来，他持着天子谕令，顾崇虽然知道此行凶险，却也不敢直接做出反抗，

毕竟，一旦反抗就是违抗圣命，形同谋反。

更不要说京都城都已经彻底封锁，就是逃也没有地方可逃。

顾崇至今还未被定义为罪犯，他的身上自然也没有任何镣铐，甚至还穿着官服，进店看见高位之上，坐在皇帝两边的圣后与玉儿。

心中一时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好在顾崇和柳渊两人皆在此间，给了他一些勇气。

突然就冲了上前，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圣后，臣冤枉啊！”

赵启只觉得其声宛若猪嚎。

圣后娘娘轻咳一声，顾崇当即止住。

随后，陆红砂亦被带入殿中，赵启正了正身，随即说道：“朕便先审理建昌元年，曾任建州刺史一职的陆元之案，”

“顾崇，陆红砂向刑部提供了当年你为了收买刺史府从事史阮玉怀，于青楼之中赎走了两名舞女笼络阮玉怀，可有此事？”

适才霍鸿望才在朝堂上说过阮玉怀是锦衣卫王基所查，现如今到了皇帝口中，直接就成了陆红砂所提的证据。

可殿中此刻没有人敢出言纠正皇帝。

顾东明藏在袖中的手忽然伸出一根食指晃动。

见状的顾崇若有所思，他的府邸从昨天起就已经被锦衣卫以及圣后娘娘的人严密监控起来，出了几次门都没能甩脱那些人。

柳渊顾东明等人也明白顾崇的宅邸已经被监视得水泄不通，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敢入内。

双方虽然也使了些法子传递了些消息，

然而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刚刚发生，根本就来不及提前说，顾崇那里知道自己早就被阮玉怀算计了。

看见顾东明晃动的手指，以为是要他矢口否认，

于是乎，他神态骤成惶恐万分之状，“这...这绝无此事啊皇上，这阮玉怀是何许人也？”

“......哦，臣想起来了，臣当年的确是与他有所交集，阮玉怀颇有诗才，”

顾崇一副如梦初醒之色，“臣与他因此结缘，常在一起吟诗作对，”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见顾东明一脸苦涩，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呃...不过那陆元竟与外敌勾结，臣从此之后就从未会见过此人，”

赵启闻言，脸上笑颜更甚，如同外面池边春风里跳动的柳枝般，他向旁边伸出手去。

杜必见状，便将两份女子的契书和当年顾崇按有指印的文书递了过去。

“你这么坚定，倒是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啪！”皇帝陡然用力，将手里的契书直接甩在了顾崇的面前。

顾崇愣了愣神，面对突然迸发出的龙颜怒，他下意识的叩首，却也正好落在面前的纸上，见到上面陌生却又莫名有一种熟悉感的字迹，瞳孔骤增。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连忙往后退去。

却不知此刻顾东明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安坐着的柳渊看起来倒是颇为平静，实则内心已不知叹了多少口气。

谁能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件事情竟会突然被翻出来，最为关键的是，那阮玉怀居然没有死。

更让他不解的是，皇帝出京一次，怎么就带回了陆红砂这个女人。

柳渊的眸光逐渐暗沉下来，在他看来，顾崇的罪名已经不可能洗刷干净，且不说陆元的案子，就是近日他和屠龙会勾结的事，已经没有办法洗脱。

“怎么？怕了？”

皇帝声音骤然之间寒冷下来。

“陛下，这绝对是诬陷，臣断然没有做过这种事，”顾崇矢口否认。

“嗯，王基，将那青楼老鸨给朕带上来，”赵启根本不合他辩论，手里握着那么多证据，就是乱砸都能砸死顾崇。

片刻后。

一个已上了年纪的妇人被两名锦衣卫拖拽了进来，看其相貌，虽然上了年纪，从眉眼之间也能看得出来年轻时颇有几分姿色。

只不过妇人精神状态极差，不过换言之，任何一个人被官兵突然抓住问一通久远的事情，随后又被强行带来了京都，任谁都会慌的。

两名锦衣卫将他押上殿，“还不叩见皇上，圣后和八子娘娘！”

妇人头发散乱着，听见三个只属于认知，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存在，她直接被惊出一声尖叫，恍惚间看见上面三个衣着尊贵的人，

轰然趴到地上，“民女...民女叩见...”

赵启没有等她颤抖着说完话，声音变得十分和善，“徐元氏，你不用害怕，这里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伤害你，”

“之所以有人将你从建州带来，是因朕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助，你能答应朕吗？”

徐元氏虽然办过青楼，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早已嫁做人妇。

听见天子和善亲切的声音，她突然呆滞住。

这一路上，进入自己耳畔的声音无一不是气势汹汹的怒斥，一时间仿佛有一轮太阳出现在她昏暗的世界里，下意识的便想要去看。

“徐元氏，你看看旁边的人，还记不记得，认不认识？”

不等她抬起头，圣后没有掺杂任何情绪的声音传来，“地上的契书，是不是你与他办的？”

徐元氏放在外面的双手随着圣后的声音剧烈颤抖，醒过神来的她缓缓扭头望向顾崇。

而顾崇却是刻意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