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再次打断对方,目光逐渐看向清冷的夜空,寒声说道:"朕问你,谁给你的权利,用鸡毛掸子打朕的玉儿,是皇后吗?"
全妈妈毕竟是宫中老人,对于皇帝的寒声质问,并未出现丝毫的慌张,镇定说道:"圣后娘娘安排老仆协助皇后娘娘管教宫中礼仪,"
"八子娘娘给皇后敬茶时,居然....居然连茶杯都端不稳,当场打翻,还溅了皇后一身,这老奴也是依宫中的规矩,罚了几下,"
"皇后仁慈,没有体罚八子娘娘,还......"
"好了,全妈妈,你不要再说了,"袁秋水突然拦下。
赵启却道:"皇后,朕没有让你说话你便不要说话,朕知道你不是哑巴。"
袁秋水被皇帝带着不满的声音给吓的后退了一步,还没反应过来,皇帝便再度问道:"老东西,你继续说。"
全妈妈好像全然不害怕皇帝,镇定自若,"皇后还亲自安慰八子娘娘,宣传太医,担心茶水烫伤了八子娘娘。"
"老东西,你确定那壶茶是朕的玉儿手滑才落下的吗?"
赵启冷冷的问道。
全妈妈当即磕头说道:"皇上,这...这当时殿中的宫女丫头都看见了,老奴岂敢胡乱说话啊。"
"很好,你说得很好,"
赵启突然笑了,旋即看向皇后,"皇后,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袁秋水压在胸口的气随之吐出,像是积压了许久般,"陛下,是...是臣妾的错,臣妾嫉妒八子妹妹,就...就想拿八子妹妹撒气......"
听见这话的全妈妈已是十分急切,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袁秋水,"皇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啊?这..."
"放肆!"
杜必突然上前,一巴掌狠狠的落在全妈妈的老脸上,"皇后娘娘和皇上说话,那有你插嘴的份,宫中的规矩都不懂,还想协助皇后处理宫中事务。"
极为响亮的掌声将周围的宫女太监都给吓了一跳,就连寇安在也是微微变色。
或许是皇帝的态度问题,袁秋水已经彻底明白当下的情况,杜必的突然出手,并未从她的脸上再看到慌乱或者惊讶的神情了。
可赵启并未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而是看向了跪在两边的初夏和晚秋两个皇后的贴身宫女,"初夏,晚秋,你们两个呢?有没有话要说?"
赵启选择直接来椒房殿,是想给袁秋水一个机会,他绝对相信,玉儿不可能在敬茶的时候因为端不稳这种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打翻茶杯。
这其中必然有蹊跷,而适才杜必说了,这个全妈妈实际上也是一名五品上的武者,如果用了些武者的手段,就说得过去。
袁秋水选择庇佑眼前这个老东西,赵启心中已经有些失望,不过她能为了自己的人将责任拦在自己身上,赵启又感到有几分欣慰。
"初夏,晚秋,想清楚了没有?"
赵启看向了她们后面的雕栏玉砌的椒房殿,很平静的说道:"这座殿,朕还是有能力让它倒下去的。"
此言一出。
袁秋水的眸子仿佛停滞了下来,太监寇安在震惊得抬起头看向了皇帝,就仅仅因为一壶茶,便要废除......
他不敢想下去。
初夏和晚秋两个都被吓傻了。
全妈妈忽然说道:"陛下,您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哦?"
赵启看向她,"你是想要教训起朕来了吗?"
全妈妈不卑不亢的说道:"老奴是受圣后娘娘..."
"圣后娘娘?"
赵启一声嗤笑,"你是不是以为提母后就能压住朕?"
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既然你们不主动交代,那就不要怪朕无情。"
说着,赵启拂袖道:"杜必,去鸣鸾殿。"
"皇上,皇上,我说,我说!"
宫女晚秋不知是突然醒悟过来还是才反应过来,跪爬上前抓住赵启那一身从青城山回来还没换的文武袍,
也不知她是害怕留下了泪水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抽泣着说道:"是全妈妈,全妈妈自作主张,她用一粒小米打在了八子娘娘手中的茶壶上,茶壶便摔在了地上,"
"真的和我们娘娘一点关系都没有,娘娘不知道全妈妈会这样做,八子娘娘过来时候,我们娘娘还叮嘱我们一定要好好招待八子娘娘。"
"死丫头,你敢胡说八道,"
全妈妈从地上爬到晚秋的身边,直接上手揪住她的头发说道:"你个贱货,在陛下面前还敢..."
"将她拉开!"
皇帝一声怒喝。
袁秋水见状,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她脸上的苦楚终究是掩饰不住的,落下的泪水更是掩饰不住的。
初夏也在这时候跪爬了过来,证实晚秋所说的话。
全妈妈在一边咆哮道:"两个贱货,知不知道我是圣后娘娘最看重的,你们两个贱货给我等着......"
"皇后,你现在还要维护这个老东西吗?"
袁秋水转身,她走向了椒房殿,声音极轻,"是,事实情况便如初夏晚秋说的那般,只是臣妾没想到,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这座椒房殿在陛下心中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一直都是摇摇晃晃的。"
长裙曳地,殿内通明的烛火仿佛将她身上的凤凰图案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颜色,好像随时都会从上面飞起。
赵启神情突然怔住,他望着袁秋水的背影,竟觉得又几分熟悉感觉,那‘摇摇晃晃’四字让他内心一颤。
恍然间,他想起这四个字他曾经便对袁太后说起过。
这皇位坐得摇摇晃晃,好不稳当啊!
"打二十大板,扔去浣衣局,"
赵启看着袁秋水单薄的背影冷冷的说。
正此时,一直沉默的寇安在站了出来,只是他都没开口,就被皇帝拦住。
全妈妈这时咆哮道:"皇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圣后身边的老人,你不能这样...."
"不知悔改,再加五下。"
全妈妈不消退,又道:"皇上,你这么做是违背圣后,是不孝,是..."
"再加十下。"
全妈妈不敢再说,皇帝也始终没看这个老妪一眼。
夜风吹来,皇后及腰的秀发随风舞动,
却很难从上面看到美丽,只有一种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