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赵启从朱雀门进入皇宫,接到消息的杜必只是愣了一下,便明白了什么,急匆匆得带着人出去迎驾。

"皇爷,去鸣鸾殿吗?"

杜必来到赵启面前。

赵启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杜必,你好大的胆子。"

杜必明白皇帝这话什么意思,跪下说道:"皇爷,娘娘说皇爷在玄山剑宗诸事繁忙,这些事即便要说,也应该等皇爷回宫再说,奴婢觉着,娘娘说得也有道理。"

寂静的夜色下,皇宫之内很是安静,一阵清冷的夜风吹过朱雀门。

皇帝冷哼一声,说道:"现在说吧,玉儿从宫中出去,宫中可有发生什么蹊跷的事情?"

"蹊跷的事情?"

杜必若有所思。

皇帝的车驾前行,杜必身边的太监索黄忽然提醒,杜必恍然大悟道:"回皇爷,娘娘册封后便顺利搬入鸣鸾殿,圣后娘娘安排了好些宫女太监进去,"

"这些倒也没看出什么异常,直到娘娘去向皇后娘娘请安,才遇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杜必凝神说道:"圣后娘娘将身边的老妪全妈妈派到了皇后娘娘身边......."

很快,他便将玉儿向皇后娘娘请安结果遭到全妈妈针对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告知了皇帝。

赵启听完后神情上看不出来的喜怒,只是平静的问道:"所以,茶杯是怎么从玉儿手中落下去的?"

杜必不知道,摇了摇头说道:"当时跟着八子娘娘入殿的只有娘娘身边的宫女浣梦,她得到娘娘嘱咐,什么也不愿意说。"

"去椒房殿,"赵启没有问,只是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杜必没问皇帝是不是要去问罪,只是高深道:"摆驾椒房殿!"

......

椒房殿内,皇后袁秋水接到了自己兄长从宫外递进来的消息,一脸的不可思议,"居然....居然有人刺杀陛下。"

服侍在身边的全妈妈问道:"这些人实在是太大胆,皇帝陛下应该将他们统统斩首示众。"

贴身宫女初夏颤声道:"可是娘娘,将军说陛下的脸色很不好,会不会..."

袁秋水心情的确是有些忐忑,她看向旁边的全妈妈,轻声说道:"八子妹妹在宫中受到我的不待见,出宫便遭到了刺杀,初夏,你是担心陛下会不会怀疑我?是吗?"

初夏神色很是惶恐。

全妈妈容颜上的皱褶好像在某一刻都陇在了一起,她看向袁秋水,用慈祥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您说什么胡话呢,"

"圣后娘娘都说了,那群人所用的箭矢出自屠龙会,如今这件事也交给了三法司共同侦查,这次皇帝陛下肯定是要将屠龙会的人统统都给救出来,"

"陛下那么宠爱皇后,怎么会想到这些,况且,那卫八子无礼在先,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这是圣后娘娘给的权利,教训一下这无礼的妇人怎么了。"

袁秋水叹了一声,眸子中泛起涟漪,她向外面看去,隐约间像是看见了皇帝陛下正朝中椒房殿而来,

"全妈妈,你不懂陛下,这次是我们错了,"

袁秋水语气中全然是对自己的责怪,在她看来,都是自己没有管住全妈妈。

全妈妈也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您要总这么想,以后你可怎么办,您得记住,您才是这后宫的..."

不等她说完。

同样是圣后娘娘差遣过来的太监寇安在从外打断了她的话语,"娘娘,陛下来了。"

寇安在是如今长秋监首席太监寇腾的干儿子,他原本不姓寇,也是拜了寇腾之后才改名的,和韩浩收华秋不一样,

寇安在是两年前圣后娘娘主动提出,这也足以说明圣后娘娘对寇安在的重视程度,如今将他安排在皇后身边,或许便是想让他成为第二个寇腾。

袁秋水对于皇帝的到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

全妈妈喜出望外,极高兴的说道:"看,皇后娘娘,陛下快马加鞭的从青城山回来,第一时间还是来看您。"

宫女初夏扶着袁秋水起来,微微撇嘴,小声嘀咕道:"就怕陛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另一名贴身宫女晚秋给初夏使了个眼色,叫她不要乱说。

初夏的声音非常低,可全妈妈仍然听见了,她冷冷的盯了初夏一眼,没有出声责怪。

初夏和晚秋都是从将军府过来的,而且她们从小便跟在袁秋水的身边,身份自是不同。

"陛下驾到!"

椒房殿外已传来了太监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袁秋水也领着众人来到了椒房殿外迎接皇帝。

赵启从车驾上走下,凛冽的目光丝毫不加以收敛,微微屈身行礼的袁秋水虽然没有对上皇帝的眼神,但她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寒冷的龙息。

虽然自己和皇帝的相处时间真的很少,可每一次的交流都让她感到这个男子的才华与胸中宏图。

跪在地上的初夏晚秋两名宫女身体明显的颤了一下,仿佛在某一瞬间为寒气侵体了般。

全妈妈脸上的笑容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先帝以往来椒房殿临幸皇后的场面她见过了,也因之,天子今日的心情如何,也是她们必须时刻关注的东西。

她当然不敢直视皇帝陛下,可从皇帝陛下身边的太监侍卫身上就能分辨一二了。

果不其然,她们没有等到皇上说起来之类的话。

袁秋水此刻已看向了皇帝那冷冰冰的面孔,这已经是她进攻的第三年了,去年皇帝不再京都,前年皇帝只要不是很忙,

两三天便会来一次,教她从未听说过的音律,教她从未听过的歌曲,还有那些令人惊心动魄,令人扼腕叹息的琴曲。

她从未见过皇帝陛下如此冰冷,"皇上,外面风大..."

"这个老妪,朕看着倒是有些面生,"

皇帝似乎没有要进殿的意思,就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全妈妈。

全妈妈心想皇上您是见过的,因为她经常出入长乐宫,"老仆在宫中做些杂事,肮肮脏脏,陛下每日处理国家大事..."

"知道自己肮脏总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