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妈妈被杜必的安排的人拖了下去。

深夜里吹着的冷风也越来越凉,杜必来到皇帝的身边,询问道:"皇爷,去鸣鸾殿吗?"

赵启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望着椒房殿的尽头,忽然有些理解袁秋水,这个年轻的姑娘被当做政治工具送入宫廷。

两年里从未有过怨言,即便自己对她颇为冷漠,她也并未在袁太后的面前多说。

摇摇晃晃的椒房殿,何尝不是如当初刚刚登上皇位的他一样,不同的是,袁秋水一直在选择忍受,当初的他是在寻求方法抵抗。

可是自己从对方进入椒房殿时便很是严厉的叮嘱她,不要尝试反抗,不要尝试在宫中掀起风浪,如今看来,自己倒像当初压制自己的圣后、韦一行乃至柴端袁世才等人。

想到这里,赵启叹了一声。

"朕去看看她,"赵启对杜必如此说。

杜必神情微愕,反应过来说道:"是。"

他当然没有就此离开。

依旧跪在地上的初夏晚秋两宫女松了口气,也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起来吧,"赵启轻声说道。

赵启亲自推开被袁秋水关闭的殿门,殿内温暖如春,袁秋水盘膝坐于珠帘之后,那里是她平日里奏琴的地方,里面布置得非常简朴。

她将一面古琵琶抱在怀里,似乎那便是她此刻唯一可以倾诉的朋友。

赵启看着少女眼角流淌不住的泪水,有些尴尬,将皇后弄哭不是他的本意,他也不想看到女孩子闷声哭成这样。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有些重,他走了过去。

袁秋水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皇帝进来,总之她没有睁开眼睛。

赵启拨开珠帘,看着双腿并拢,宛若冰天雪地里无处安身的小姑娘,她墨黑的头发落在地上,很是醒目。

"对不起,我刚才说那些有些重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帝经常这八个字教训百官,他自己知道错了,也同样如此,况乎袁秋水又不是臣子,而是皇后,名分上属于自己的妻子。

袁秋水微怔,皇上居然...居然对她说对不起?

她还是闭着眼睛,但听皇帝又郑重说道:"朕适才情绪激动,妄言乱言,失罪于皇后,乞蒙见恕。"

袁秋水闻听此言,睁开眼睛便见皇帝向她躬身赔礼道歉,

顿时大急起身,"臣妾岂敢怪罪陛下。"

赵启上前,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少女白皙脸颊上的泪水,"你当然可以,刚才是朕错了,还请皇后原谅朕。"

"臣妾不敢,"袁秋水盈盈施礼。

赵启见状心中更加感到愧疚,抱着少女娇软的身躯说道:"你也知道,当年我在逆越的时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多亏了玉儿从旁照顾我,"

"我的生命在她的眼中重要千万倍,那时候她也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和母后就已经是她的全部,"

"我们相依为命,一路走到这座宫廷,你不知道,她曾经为朕甚至直面违抗母后,也是因为这些,朕听说那老妪居然刻意针对她,才会心生怒火,难以忍受。"

赵启望着袁秋水的眸子说道:"当然,我知道,这种事肯定不是你会做的,是我误会了你。"

袁秋水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愧疚说道:"可是我没有拦住全妈妈。"

"这并不怪你,你事先也不知道,"

皇帝安慰说道:"但以后要记住,不要轻易听信别人的话,尤其是在这宫中,你是朕的皇后,同样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甚至利用你,你必须学会分辨。"

"臣妾记下了,"

袁秋水忽然扑进皇帝的怀中,"臣妾不该对玉儿妹妹生出妒忌之心。"

又和袁秋水说了些话后,赵启站起身来,"皇后放心,朕不会厚此薄彼的,既然同你说了这些,朕也同样回去和玉儿说这些。"

两个贴身宫女望着离去的皇帝,叹了口气看向皇后说道:"娘娘,您怎么不知道留陛下。"

袁秋水看向两人,说道:"陛下今日能与我说这么多贴心的话,我已经很知足了,玉儿妹妹遭遇刺杀,陛下实际上早已心急如焚,我又怎么好留。"

初夏跺了跺脚,"娘娘,你怎么能这么想,如果这都不争,那以后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袁秋水不解道:"难道,我在这宫中还能有什么危险?"

晚秋低声说道:"不是这个意思,娘娘您进宫都第三年了,之前皇帝陛下说什么不可以,但是现在鸣鸾殿的卫八子可是已经,到时候她要是比娘娘..."

"你别说了,"

袁秋水忽然转移话题,"全妈妈的事安排人去通知母后没有?"

"寇公公已经派人过去了。"

袁秋水叹了一声,"我刚才也劝了陛下,不过陛下还是不愿意放过全妈妈。"

......

鸣鸾殿。

已经知道皇帝在椒房殿外杖打全妈妈,又将之扔到了浣衣局的玉儿在没有接到杜必的通知前,就已经领着鸣鸾殿中的宫女太监在外迎接皇帝了。

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皇帝居然车驾都没坐,竟是直接骑了匹白马就来了鸣鸾殿,甚至连个通传都没有。

这将鸣鸾殿的宫女太监都给惊到了。

"涂末,你这个狗东西,"

皇帝翻身下马,便道:"朕安排你保护朕的玉儿,就是这么保护的?"

都不等涂末回话,玉儿就白了皇帝一眼。

然后就看见皇帝突然冲了上来,拦腰抱起,"你还笑,还不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受伤。"

玉儿惊慌失措,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快放我下来,我什么事也没有。"

"我不信,我必须亲自检查才能放心。"

不由分说的玉儿就被皇帝掳掠进殿中。

只留下浣梦等宫女太监难以忍受的笑声。

深夜。

刚停歇下不久的寝宫内,皇帝抱着怀中的娇躯,凑到她耳边说道:"明天,我安排陆红砂到京都府衙告顾崇,还有,白云谷那些贼子,我会借着出兵东越的机会,将他们都覆灭。"

不需要多说,玉儿便已明白身后的男子为何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并雷厉风行的安排了一系列事情。

"所以,你还是放过全妈妈吧,"

玉儿转过身来,望着赵启的眸子说道:"你命人打了她这么多板子,命都去了大半条,总要顾忌着圣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