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王大人没有带来京都吗?"
陆红砂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王基听明白了她口中的‘他’是谁,说道:"他对你心存愧疚,我也答应了他,拿到供词还有当年他和顾崇签订的一些证据外,便不强求带他来京都。"
顾崇当年为了策反阮怀玉也是下了一些血本的,为了获得阮怀玉的信任,不但保证事成之后会保举他为建州州郡丞,为此还立下了字据,
并且其间送给了阮怀玉很多珠宝,那些流水往来亦在其中,顾崇将阮怀玉喜欢的两名青楼女子直接买下来送给了阮怀玉,
虽然这两人最后都被顾崇所杀,不过阮怀玉留了心眼,将这两个女人的契身都留了下来。
王基在建州也将那青楼接受此事的老鸨给带来了京都,这些已是实证。
赵启看着陆红砂强忍着自己情绪的样子,知道她生性好强,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遂主动说道:"好了,你留在这里好好歇歇。"
此言一出。
王基等人自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主动告退离去,赵启还有事情要同众人商量,安慰了两句便也离开。
警衣卫指挥佥事此刻还押着沈存和李负二人在正厅当中,见皇帝进来,连忙拜见。
沈存和李负两人直接拜服在地上。
皇帝笑吟吟的声音随之响起,"沈存,朕问你,你所说的话,当真没有丝毫的错漏?"
"臣....臣绝不敢欺瞒陛下,"沈存用力磕头,似不知道疼般。
赵启又平静问道:"好,那么你在清阳长街这件案子中,有没有做些对不起朝廷的事呢?"
"这..."
沈存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眼神亦是恍惚不定,"臣...臣未第一时间护卫娘娘安全,又失职之罪。"
赵启点点头,声音陡然变得寒冷,"只是失职?没有别的了?"
沈存感觉有一双宛若神明的眼睛此刻将自己完全笼罩在了其中,似乎自己从内到外都已经被这双神明的眼睛所洞察,
突然之间,他便想起了已经死去的李春曾和他说过,李春第一次遭到皇帝陛下质问的时候,就曾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仿佛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从头顶盖压下来。
"沈存!你以为朕的锦衣卫是吃干饭的?!"
赵启豁然一掌落至桌案上,沉闷的声音挟着震怒的龙颜降临世间,如果说刚才还只是隐隐感觉,心里发毛,
那么此刻,沈存已经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最边缘的地方,仿佛来到了黄金巨龙那充满神圣威严的龙口前,锋利的龙爪和龙齿都已经出现在他的眸子中。
身上的肌肉猛然跳动,体内的血脉加速流动,可是后背却渗透出了无尽的冷汗。
沈存轰然之间,整个人匍匐在了地上,"臣知罪!"
......
沈存和李负两人被带了下去,准确说前者几乎是被人拖出去的,就像拖一堆装在麻袋里的烂泥。
随着二人被带走。
赵启深呼吸,看先殿中众人说道:"说说吧,那些不尊朕令的地方宗门,还伙同屠龙会联手公然对抗朝廷的宗门,应该怎么处理?"
陈玄默已经彻底了解了情况,躬身行礼道:"陛下,白云谷派出的执事,实际上都是外门执事,且秦棉李闲二人,一直以来都是行走在暗处,"
"而他们手下那些逆众,都是被蛊惑的流民,真正的内幕并不知晓,这说明,白云谷等宗门,还是不敢明面和朝廷对抗,"
"他们做出这番举动,是威胁朝廷,威胁陛下,企图以此迫使陛下收回废除宗门制的命令,"
胡青山忽然打断了陈玄默,说道:"陈尚书莫非是准备继续拖着此事?"
赵征刚才东问西问,终于将事情搞清楚了大半,愤然说道:"这他娘的就是土匪行为,将江湖里那些招数使在朝廷的身上,使在我启弟的身上,"
"哼!还拖什么拖,让我领兵去弄死白玉冠这个狗东西!"
王基小声提醒道:"殿下,白玉冠可是二品!"
赵征瞥了他一眼,"二品又如何,带上霸王弩,我管他几品,白云谷的山门都给他射成刺猬。"
"这倒是,"
王基没反驳,这霸王弩的确是非常强悍的存在,即便是一品见到都不得不避其锋芒,如果数十台霸王弩安在白云谷门口,那震慑力绝对非同一般,
"可是殿下,你要运霸王弩过去,得废多少时间,还是乖乖听听陈尚书的办法吧。"
赵征心想这倒的确是个问题,霸王弩这种杀伤力顶尖的东西,永州这地儿可没有,
陈玄默见几人目光投来,却是看向了站在另一侧的卫长青,行礼道:"我倒是想听听卫将军的看法。"
其实卫长青不该被称为将军,
但因为赵启对他很是倚重的缘故,还有新设的武台监这又是一个新的职位,大家便直接称呼他为将军。
卫长青还礼,微低着头谦虚说道:"小子无..."
只吐出三个字,他就已经感受到了皇帝投过来的眼神,"陈卿乃朝中股肱之臣,他既然看中你,你说便是,"
讲道理,赵启清清楚楚的看见他头上盯着九十七的能力值,然后嘴上还老是挂着小子不才,才疏学浅之类的,心里就有一种他在装逼的感觉。
"是,臣以为,要对付白云谷这样的宗门,必须出动军队,"
卫长青凝重说道:"关键在于,如何在出动军队的同时,还能让白云谷不生疑,至少要稳住他不乱动,首先京都城内即将发生的事情,必须不能流传出去,"
"其次,皇上应再发圣旨催促白玉冠等一应未至青城山的掌门,如此,他们心中便会摇摆不定,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在京都所做的事情。"
"最后,便是借此次和逆越之战事,以派遣兵马奔赴前线为由,再经过永州时,便可出其不意,灭之。"
说完,卫长青向皇帝行礼,向陈玄默行礼,"卑职浅见,如有不当之处,还望尚书大人指教。"
陈玄默摸着自己颌下黑须,朗声笑道:"先是稳定内部,再是攻心之计,最后又是一招因势利导,"
说至此,他突兀转身向赵启拜下,"微臣恭贺陛下,卫将军假以时日,必可成一军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