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扬被带走,政事堂中不知是被皇帝的决心所震慑到还是自身也认为如此调整并无不妥,总之都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已经关心起六部尚书的人选了,当然最终的决定权在皇帝陛下的手中。
“明白,”
顾东明说道:“只是陛下,如就以此即刻整顿朝中官员,恐怕多处都将出现空缺。”
赵启对此不置可否,说道:“不错,不过既然说了要整顿吏治,就不能依照以往的法子安排官员。”
他当即令道:“着张扬领吏部尚书之职,享正二品俸,入值政事堂,参机要事,吏部尚书掌管天下文官之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诸般事物,乃六部之首,”
“亦是此次变法主要负责考察官吏的主要部门,杜必,你去宣朕旨意,让他明日早朝给朕拿出一个完整的考核官员之法。”
听见皇帝的谕令,便知皇帝并未舍弃张扬。
他们都已经看过六部尚书之重,可以往是三公九卿,总不可能九卿都能成为六部尚书的。
赵启倒也没让他们多等。
任命顾东明为户部尚书,任命黄庭柱为兵部尚书,任命柳渊为礼部尚书,陈玄默为刑部尚书,荀绾为工部尚书。
五人自然都授予了入值政事堂,参机要事。
还是按理说礼部尚书应该由太常卿顾崇接任才对,可皇帝直接将原本管着少府的柳渊调到了礼部,让人颇感奇怪。
顾崇是自家人,顾东明虽想说两句,可柳渊和自己某种意义上算是联盟,自然就不好说。
另外身为辅政大臣的桓浩,赵启只能给他加太保职衔,已算是这场变法大臣之中名义上的
顾东明对于陈玄默突然从一小小的光禄勋丞一跃成为刑部尚书自然是非常的不满,出声表示反对,“陛下,陈玄默不过一光禄勋丞,如此升迁实在不合乎礼制,”
“臣举荐原廷尉卿郦大人担任刑部尚书一职,如此方能服以人心。”
虽然赵启在给他们的一大叠章程中,多处了六部尚书,并且将大部分官职进行了品级的划分,取代了以往的秩比,
不过通过品级之间的俸禄也可以便被,光禄勋丞至多也只能算是正四品,从四品直接上二品,而将原本的上司丢在了后面,何以服众呢?
陈玄默淡定坐在一边,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外面吹着的寒风,“顾尚书,户部也管得?”
“陈玄默,我只是向陛下举荐,你慌什么?”
“都住口!”
......
政事堂中七位大臣直至深夜才离开皇宫,就连午膳都是在宫中吃的。
第二天早上,天气竟有所回暖。
氲氤在皇宫上空的乌云终于消失露出了湛蓝的天空,在几乎没有海域的昭国,湛蓝且明净的天空总能够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可奇怪的是,已经许久未见到的景色此刻进入未央宫的大臣们竟没有一人抬头仰望。
在未央宫前,他们也不敢交头接耳,只是低着头,大多数人的面色都极为阴沉。
“早朝时辰已到,入殿!”
伴随这一声高呼,百官入朝。
照例拜见皇帝之后,赵启目光淡然的看向桓浩说道:“慎候,宣布吧。”
桓浩缓步走出,凛然转身看向下方百官,正色说道:“想必在此的诸位大人,昨天都已经接到了有关官制改动的一应细则了吧,”
“现在还有没有心存疑惑的大人,如果没有,接下来将宣布人事变动。”
昨天政事堂中整整商议了一日,于下午便将关于官制改动的一应章程细则都交给了京中官员。
“臣有奏!”
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御史大夫张扬,他双手持着奏疏,跪在地上,“臣要进谏,六部制可行,政事堂制不可行,万望陛下设丞相,总政事堂事,主持变法。”
桓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还以为张扬手里拿着的折子是启奏陛下,针对接下来考察官吏,打击贪腐的奏疏。
顾东明低下头,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诸朝臣面色都跟随着变幻起来,外面久违的阳光好像无法照射进入未央宫中,所有人都感受不到温度,只能感受到彻骨的阴寒。
某些人似乎没有看到皇帝陛下凝固的神情。
一名谏议大夫慷慨激昂的走了出来,叩首道:“臣附议,请陛下三思!”
赵启看了此人一眼,这人名叫李冲,同张扬颇有几分私交。
完全没有人在乎皇帝。
紧接着,又有数人出来声援张扬。
赵启听着下面不断传来的附议之声,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轻轻揉了揉眉头。
陡然之间,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如剑,“此事已定为国策,谁胆敢阻止改制,杀无赦!”
跪在地上的众人背脊一阵发寒。
谁料张扬不怕死般,中气十足的道:“臣死谏!”
他已经不愿意做太多的陈述,可能是于他而言昨日已经说的够多了,以皇帝陛下的睿智,必能看出,如今他只能选择死谏扭转皇帝陛下的心意。
新出来的谏议大夫李冲不如此认为,“陛下,丞相乃辅国之职,一旦废除,恐惊起惊涛骇浪,求陛下收回成命!”
赵启实在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
双手自太阳穴处落下,盯着下方的众人沉声问道:“还有人要死谏吗?朕赐他一死!”
此言一出。
大部分赶忙小心翼翼的起身后退入回到班中。
张扬和李冲两人叩首在地。
“来人,将他们二人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皇帝漠然之声如九霄雷霆落临。
“求陛下看在张公和李大人一心为国,一片赤诚之上,饶恕他们此番罪过,”
太尉黄庭柱首当其冲,为张扬二人求情。
赵启很给面子的看向两人问道:“你们二人,可知罪?”
张扬李冲异口同声道:“求陛下三思,三思啊!”
“拉下去,”
皇帝拂袖道:“顽固不化,谁胆敢再求情,统统去陪张扬李冲吃牢饭。”
未央宫中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才听见皇帝的声音,“变法就在于一个变字,什么都不变能图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