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侯,宣布人事变动,”

皇帝的龙威来得快去得也很快。

桓浩当即应是,一名太监抬着堆成小山的公函来到他的身边。

旋即开始正式任命各部官职。

由于张扬现在被下了大牢,吏部尚书之职桓浩主动掠过。

“自即日起,大司农改立为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物,原大司农顾东明出任户部尚书一职,”

桓浩明明是个太监,这一刻声音却显得颇有几分浑厚,“另大司农衙门所掌粮食积储、仓禀管理之事,设司农寺,由原大司农丞顾安和担任司农寺卿一职。”

朝阳初升,桓浩的声音在洒落向大地的阳光中闪闪发光。

他似乎在昭示着什么,可是殿中百官的脸色却逐渐变得颇为难看,礼部尚书由原来的少府卿柳渊接任,让诸多朝臣觉得颇为荒谬,

太常卿顾崇听见,神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柳渊和顾东明。

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就在顾东明的府上等待,只不过一直等到深夜顾东明都没有回府,今天早上上朝又早,等见到顾东明已经来到未央宫,无法交流,

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帝陛下安排为了从三品的太常寺卿,虽然依旧有一个卿字,实际上却已经脱离了九卿之列。

新设立的太常寺只宗庙礼仪,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看似有威严,实则没有任何用的衙门。

紧接着,让百官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接踵而来,尤其是在他们听到刑部尚书竟由原光禄勋丞陈玄默担任时,某些官员甚至出声打断桓浩,最终随着上面太监杜必一声重咳声才呵止。

不过听到皇帝陛下随后又新立大理寺,由郦德惠担任,位列正三品,倒是比太常寺卿要高一阶。

“改御史台为督察院,纠察天下,任原御史中丞黄明甫为右都御史,天下法度,尽系于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三者合为三法司。”

闻听此言,众人心中皆泛起了波涛。

从职能上看,刑部掌天下刑名,大理寺审掌谳平反刑狱之政令,通俗点说,大理寺属于司法复核机关,督察院则是纠察之能,负责对案件的全程监督。

“看来陛下这是要重法度?”

“我听说那陈玄默颇为推崇法家,莫非,陛下今后要重用法家?”

诸朝臣顿时议论纷纷。

只是随着工部这一部门出现,并且尚书一职还是在士林中颇有几分声望的荀绾,让人颇有些惊讶。

工部自然不是只负责土木兴建,实际上,工部才是如今六部中改动最大的,不止废除了将作大匠这一官职,同时也将都水台并入其中成为了下面的一个司。

同时将原本大司农所负责的铁官也剥夺了过去,军器军火的制造都由工部总揽,乃至于皇帝陛下前些年所立的苍山织造坊亦统一归入工部。

这俨然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部门,从土木到水利到矿冶及纺织都归之统辖。

一直受皇帝重用的将作大匠马安被任命为工部右侍郎,原都水台主官为工部左侍郎,浦丞被任命为工部郎中,在大昭,右比左尊贵。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随即所谓的九寺也全部揭露了出来,初从廷尉分出的大理寺为正三品官外,其余皆为从三品。

卫尉寺卿袁定然一想到荀绾陈玄默这等原本比自己还要低数个级别之人,今日竟一朝非常指头,担上了尚书之职,心中便起不甘。

不甘的当然不止他一人,如降为了太仆寺卿的钟阳,鸿胪寺卿的裴安,太常寺卿的顾崇,光禄寺卿的柳湖等人都非常不甘。

明明昨天还在九卿之列,如今就由卿变成了寺,虽然还是称呼中已然有一个卿字,但品级是从三品,这相比起陈玄默的刑部尚书正二品显然差了几个台阶。

原本大家怎么说都还属于同一品级,如今变了,心理落差自是极大的。

只是在得到顾东明和柳湖两人投来的讯息时候,他们都选择了隐忍没有在朝堂上发作。

皇帝终究是皇帝,在天然大义上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毕竟如今的皇帝已亲政了,最关键的是这场变法是得到了圣后娘娘认可的。

他们可不能像张扬那等头铁之人做出愚蠢的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

桓浩终于将一些主要部门的领头人全部确定了下来,“六部部堂如今还未修建,衙署之地暂时定在原来衙署之地,工部即日择期动工,”

“另外,各部门尚有诸多空缺,由吏部牵头,组织一场大朝试。”

“大朝试?是什么?”

“不对,吏部不是还没有任命官员吗?”

桓浩没有向他们解释吏部尚书为何没有任命,也没有解释大朝试是什么。

因为皇帝陛下开口说话了,“宣帝师入殿。”

向伯符在三天前就已经回到了京都,当然也知道了皇帝的变法计划。

赵启今日本来是准备给向伯符加太师职衔,入政事堂,参与变法之事,然而如今吏部尚书出现空缺,同时这也是此次变法极为重要的部门所在,

张扬退下去了,赵启便只能坑老师一把了。

向伯符已年逾七十五。

可当然一步踏入未央宫时,除了他颌下三缕须白的短须外,很难从他的精神面貌上看到七十多岁人的影子。

诸朝臣看到向伯符步入大殿,且他的腰畔居然还携着那口极负盛名的进酒剑,

“这...这...向...向先生,待剑入殿?”

向伯符吹了吹胡子,看向浑身哆嗦的官员,“怎么?皇上早已赐我剑履入殿之名,你不知道吗?”

“老师,吏部尚书一职就有劳您了,”

皇帝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淡定说道:“大朝试还望老师能尽早准备。”

向伯符:“???”

他愣了愣才明白自己上了皇帝的当,在众臣面前自己也不好驳斥皇帝的面子啊。

向伯符吹胡子瞪眼,说道:“老臣年老体衰,不堪重负,今日前来,是向陛下递交辞呈的。”

“哦?”

赵启笑道:“老师,您的辞呈在那里?”

向伯符老脸一红,转而说道:“什么大朝试,老臣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