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建炎元年,十一月中旬,燕都洛阳。

燕国在去年因太上宗师慕容泗水叛国建齐,导致燕国丢失了云州五郡之地。

皇帝司鸿便改元建炎,

何谓建炎?

建者谓之建树建功立业,炎者意为炙热,乃兴盛之意。

由此可言当今燕国之志。

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寒冷,对燕国人来说偏居一隅的昭国京都都冷的厉害,可想而知地处中原腹地的洛阳城有多么的凛冽。

也正是因为这场波及了大江南北的寒风和大雪,使得即便逆昭国内风云变幻,内乱不断的燕国,在经过大臣们数次的讨论后,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边疆地区的小打小闹根本不足为奇。

崇政殿,此处相当于大昭的未央宫,随着诸臣朝拜后,大司马夏侯真便急不可耐的大踏步而出,向燕帝躬身行礼道:“陛下,昭国内乱已月余,不可再错失此良机了,”

夏侯真眉飞入鬓,自有一种强大的锋芒倾泻而出,他有入朝不趋的殊荣,同时夏侯家和燕国皇室实际上也是同族。

“臣提议,着陈候萧遂率军攻竟襄港,着安西侯郭准率军攻逆昭西关道,臣亲领五万大军自西京出,攻取新成港。”

自从月初昭国丞相身死,吴王起兵叛乱的情报传入燕国,都督渭州诸军事的安西侯郭准便上书自西关道攻打燕国西原北方门户。

同时请大司马夏侯真趁此机会谋划再夺江州双江之地,然朝中以去岁粮草耗损极为严重,逆昭那神秘的琉璃瓶至今还未搞明白为由,

大司徒和大司空都相继否决了他的提议。

燕国在立国之初就已废除了丞相之职,以大司徒、大司空和大司马为三公。

年过五十的大司徒华涟颤颤巍巍的走出,满面虚白,声音却是铿锵有力,“陛下,今岁大寒,京都内已有百姓冻死,在冀州并州豫州雍州等地都尤为严重,”

“各地知府纷纷请求朝廷拨款赈灾,微臣领着诸位同僚连夜计算过了,受灾最为严重的是并州极北的朔州和平州,其次是冀州之北的岚州,这三个地方总计需粮三百万石,请陛下裁定。”

大司马夏侯真闻言怒上心头,这又给他冒出来了一个理由,

不待他说话,大司农就如同昭国的顾东明一般跳出来叫苦连天,声称在这样下去,就是神农在世,他老人家也顶不住。

大司空程子干一脸人畜无害的走出,平静说道:“陛下,据臣所知,逆昭吴王赵珉和胡廣在西原百汶城对峙数日后,”

“逆昭小皇帝将俘虏的赵甫押往西原战场,吴王赵珉无奈,开城向逆昭平西大都督胡廣投降,已经被昭国小皇帝贬为南荒侯,扔去了南疆,终身不得出。”

程子干说到这里,一双桃花眼看向夏侯真说道:“另外,在蚕州聚兵叛乱的韦一行之孙韦常不过十天,就被莫子鱼的先锋军所灭,”

“据闻,莫子鱼将韦常的骨灰都给扬了,其二伯韦元朗,在西元散尽家财,将韦家经营了数十年的财富悉数交给了朝廷,”

“那小皇帝倒也仁义,只罚了韦元朗一家于西荒苦役十五年,吴国相韦勉的小儿子倒是得以安然存活,更重要的是,前将军韦刚所率襄军得到小皇帝封赏后,”

“军中本来一致的军心紊乱,陈子归又从中挑拨,韦刚听见韦常和吴王投降,章次张兵至宁廊,也无奈的交出了兵权,被加封为献侯,”

程子干脸上浮现出几分讥笑,侃侃而谈,“只不过却将他迁去了南州,还是明家的地盘。”

他略作停顿,扫视过崇政殿的百官,最后将目光注视在夏侯真的身上,徐徐谓之,“大司马,这些您应该都知道,因此,现在已不是我朝出兵的最佳时机,”

“如今我朝惨遭雪灾之害,各地百姓怨声载道,若此刻再出兵,劳民伤财,熟为不智。”

夏侯真重重的哼了一声,向上方始终未曾说话,靠在龙椅上的燕帝拱手道:“正是因为昭国如今内乱初歇,正可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司空程子干正欲再说,被上面坐正了身子的燕帝抬手拦下,

“大司马,朕若给你十万大军,不说逆昭江州全境,你能拿下双江,宁廊等地吗?”

夏侯真显然是早就算过这个问题,说道:“陛下,若给臣十五万大军,再联越国,臣有九成把握可取双江之地。”

此言一出。

中尉面带愤然之色走出,说道:“大司马,去岁我朝联越合攻逆昭,被东越这群贼子算计,方才致使慕容泗水这叛贼立国于云州,”

“大司马既执掌我朝兵马,何以说出联仇雌的话来?”

没等夏侯真说话,大司农急忙说道:“陛下,大司马之策万不可行,十五万大军,且不说大司马什么时候才能拿下江州之地,”

“就是一两月也消耗不起,重要的是,难道遍地的灾民,就不救了?那可是陛下的子民呐,”

大司农义正言辞道:“去岁昭国发大水,岂不闻昭国上下不惜调动数千军队,征发数万民夫,昭国小皇帝大开内帑之门,救济百姓,难道我泱泱大燕,还不比昭国吗?”

诸大臣都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内帑并不等同于内帑。

这不禁让大行令王赞想起了很多昭国这两年出现的新颖东西,

自从昭国建立商会,那鹤云松直接拿起了他们大燕的土地赚钱,此事传入燕国,当时可谓一片哗然。

不少武将声称要讨伐昭国,反倒是那时候,大司马夏侯真不同意。

到今日,昭国国内涌现出的一种种新奇之物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军事上,神秘的琉璃瓶,影密卫配备的绣春刀,北军里新出现的陌刀营,还有那小皇帝奇怪的训练之法他们不得而知,

但他们知道前不久死在大昭京都凭栏街的剑道奇才张子钧便是受了那个小皇帝的点拨,进境神速,以二品之境凝练出两道虚剑,

就连本朝太上宗师百无生机夏侯椿树也在前几日亲自赞叹,若张子钧未死在凭栏街,他便要着手杀死张子钧。

足见张子钧两道虚剑所产生的影响有多大。

王赞思虑无数,带着几分感慨的语气说道:“昭国小皇帝,确实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