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冤枉当然是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好在有牛犇牛牟等人作证,同时还有那口先皇所赐御剑上的血为证,赵征的嫌疑很快就洗脱了。

“殿下,你万不该烧了韦一行留下的东西,”赵重望着面前处于烈火中的竹简书籍,一脸惋惜之色。

赵征冷冷的看他一眼,说道:“赵重,你别一副像是割了肉的模样,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烧了才干净。”

赵重叹息一声,指着已死的韦一行道:“殿下,韦相这是以死明志,他没有背叛朝廷。”

“赵重,你疯了吧,”

赵征怒目而视,“他们韦家都做了什么,你要不要问问这个狗杂种,”

他一脚将李文儒踹了出来。

赵重只觉得赵征火气之大,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努力的平静下来,说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他的请罪书,虽已被烧毁大半,”

“也能从中看出韦相是被吴王孟鸿所害,他是无颜以面对陛下,并且他说了,这些东西都是他毕生心血。”

“哼,”

赵征仍不认同,“他那些道理,启弟才懒得听。”

赵重捏紧手中烧了大半的竹简,望着赵征是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催兵士赶紧抢救。

~~~~~~

今夜之京都,比昨夜更加的不平静。

御史大夫府衙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点小水花。

太常孟府,王基率领着数百名羽林军包围,却发现只剩下些下人,孟鸿已不知所踪,

而后王基在孟府发现一条地道。

光禄勋柴府,柴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执金吾耿府,耿家人依然不见。

耿斌本是奉命攻打玄雍门,不过他自己就孱弱不堪,就是驾马没多久也觉得累,早已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参与这场叛乱他自认为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动他就会被杀。

但要耿斌打仗,太难了。

所以从始至终玄雍门都没有遭到耿斌的进攻,而他时刻关注着朱雀门的战事,在太安门关上那一刻,他就已经带着人从玄雍门撤退了。

麾下的兵士直接被耿斌所解散,在接受候难询问时,他们也不知道耿斌的踪迹。

连夜。

朝廷收到了从渝中上阳天阙三地发来的急报,原来赵甫所统领的千余名士兵一直以来所潜藏之处,便分布在三府之地,

在渝中的向伯符也匆匆赶了回来,本以为自己能帮上忙的,没想到战事已经结束,还抓了赵甫。

夜色下。

京都城里被移动的火把所占据,在王基发现孟府地道后,搜索的范围扩大至城外郊区,圣后娘娘谕旨,务必将所有逆党捉拿归案,

北军也被抽调,将城外追捕的事情交给了方正南。

同时,数道命令从皇宫中飞出,除了下令各州府县通缉逆党外,最重要的是,缴械前将军韦刚的兵权。

这封圣旨,准确的说应该是密旨下给了荆中知府,襄州刺史还有宜都亭候章次张,一旦韦刚有所异动,他便奉命平叛。

因为在荆中的消息朝廷至今也没有收到,或许此时此刻韦刚早就已经反了,荆中城说不准都已经沦陷。

所以圣后才在这么不知情况之下连下旨意。

同理。

西元西襄等地的情况暂时朝廷也还不知道。

但吴王反叛已成事实,从赵甫所率的叛军中就已经得知,而韦一行的孙子,也就是吴国相韦勉竟被吴王所杀。

这倒是让圣后娘娘,赵启及诸大臣都感到十分诧异。

西元知府韦元朗尚未得知其动向,赵甫在接受圣后审问时一言不发。

还有一件让众人颇为担心的事,自赵甫的筹画之士身上审问得知,吴王和羌夷犬戎已经联手。

想来,胡廣的奏疏已经发出,但前提是胡廣还是朝廷的胡廣。

依照叛军口述,吴王在两天前就已经在西襄发动叛乱,杀死国相等一众朝廷安排的官员,控制了西襄城。

如此算来,从西襄发来的奏报,明日就会抵达京都,而胡廣的奏疏只会晚上许多,估计也要三日后才能抵达京都。

毕竟胡廣在边陲之地,即便是八百里加急,日夜不停这距离也是极远的。

笼罩在大昭皇城上空的乌云还未退却,甚至更加的浓密。

长乐宫里,太尉刘然听见圣后有意让镇西将军袁高路自北而南平吴王之乱,

赶忙上前反对:“圣后娘娘,老臣以为镇西将军此刻绝不能动,”

“吴王叛乱,消息必会传至燕国,甚至吴王会主动联系燕国,以求燕国助他一臂之力,事成之后许北疆之地以为酬谢也不无可能,”

刘然正色道:“镇西将军扼守关要,不可轻动,镇北将军这边亦是如此。”

圣后娘娘闻言蹙眉道:“适才刘公不是也同意哀家下旨宜都亭候,一旦韦刚有所异动,便出兵将其诛杀吗?”

刘然道:“圣后,左将军奉旨都督荆州诸军事,权柄极大,麾下襄军俱是精锐,在荆州之地,朝廷能调动的兵马也只有东林军。”

说白了,他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唯求在越国没有反应过来期间,迅速结束这场乱局。

袁太后明白了,点头说道:“若镇北将军不动,西原唯胡廣曹樊所部,兵不过万,且胡廣还是韦一行得意门生,这胡廣只怕...唉...”

说到这里,她竟叹了口气,才缓缓道:“还是下旨着停胡廣之职,着左将军曹樊接替。”

刘然捋须,点头道:“圣后,老臣以为可行。”

黄庭柱大步踏出,反驳道:“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黄候,难道你认为胡廣如今还适合领兵吗?”刘然拂袖反问,凛然质问。

“以我对胡廣的了解,他决然不会背弃朝廷。”

“国家大事,岂能单凭个人品性就妄下定论,”

刘然神情傲然道:“新成候此言何其无理。”

顾东明想了想也说道:“朝廷百官皆知,胡廣曾说过师在君之上这样的谬论,臣以为胡廣确实不宜为督。”

圣后娘娘点了点头,她也是听过胡廣曾说过这样的话。

黄庭柱道:“胡廣本意并非如此,诸公不该曲解。”

一时间,诸臣对于是否该让胡廣继续领兵都督羌夷之事起了争执。

圣后望外看去,肃然问道:“皇帝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