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钧腰畔的清风剑还未出鞘,已经有清风吹至,将四方疾驰而来的杀机悉数碾为齑粉,飘舞在空中的雪花也未能免去灾难。
轰隆一声巨响!
驾马的云璟大惊失色,从旁边街上,一块硕大的巨石从天而降,朝着马车而来。
与此同时,弈棋的两名儒生和书斋上的书生一同朝着张子钧杀来,
显然,他们三人的目的就是拖住张子钧。
面对三人无比凌厉的攻击,张子钧在短时间内的确是分身乏术。
但这群人显然是小看了驾车的云璟,只见其瘦小的身体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
从天而降的巨石轰然落下,呼啸着无尽的风雪而来,由上等木材打造的马车只在眨眼间便被粉碎,无数的木渣子从中飞溅出来。
遭遇到突袭的羽林郎卫也没有丝毫慌乱,在一名上六品羽林的指挥下,一块块盾牌竖立起来,飞溅来的残渣难进分毫。
嗖嗖嗖!
巨石落地的瞬间,无数箭雨自凭栏街两边的房屋后袭杀而来,密集的箭矢将飘落的大雪也争去了颜色,天地间生起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席卷四方。
“列阵!”羽林军中暴起一声重喝。
他们将背着清水的云璟围在中间,没有丝毫慌乱的举起手中盾牌,便如化身玄武。
锋利的箭簇和坚固的盾牌相遇,竟碰撞出上百道火花,犹若美丽的鲜花在雪地里绽放,只是这样的景色持续不了太久。
身着鳞甲的羽林何等强大,即便是由武者所弯弓拉出的数百根箭矢落下,也不过是令他们的臂膀微微发麻而已。
产生的冲击力先后被手中的盾牌和护甲卸去。
一轮遮蔽天光的箭雨过后,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第二波箭雨瞬发而至。
他们都很清楚,面对强大的羽林军,即便他们的人数是对方的三四倍,也绝无获胜的可能,箭矢的发射看似都被拦住,但却能够消耗对方的体力。
不要小看体力在这场战斗中的作用,一不小心,这或许就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便在此时,
锵的一声惊鸣,一阵寒风掠过,让所有人心中不禁生出浓烈的惧意,
张子钧宽大的手掌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握住布衣畔的清风剑,
剑出三寸,便有三道无形剑气纵掠而出,将地上薄薄的雪层惊起,瞬间蒸发化作白雾向四周冲击而去。
联手的三名书生棋手眼前陡然一片白茫,难辨东西。
刹然间,棋手感受到自己手腕处传来一丝痛意,就像极细极韧的蚕丝勒住他的手腕。
可当他低头一看。
白雾里出现了鲜艳的血红,将这方世界点亮。
剑气从他的手腕切割而过,就像斩断路边的野草,没有任何困难可言,行云流水的剑气同样从另一名棋手的手腕划过,
他手里的棋子无力的坠落,继而被白雾淹没,再不见其影。
身为上四品的左山丘反应显然要快上许多,握在手中的墨笔,以玉石为笔杆,以七紫三羊兼为笔毫,只见其临空虚点,
笔尖宛若落进了水边,掀起几许波澜,**漾而开,仿若在遇见了什么般再难前进。
咔嚓一声。
他的玉笔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砰然碎裂。
玉笔好像炸裂开般,碎裂的玉渣激射而出,洞穿过左山丘的手掌。
三声惨叫传出,其间悲鸣,其间痛楚,唯他们自己才能体会。
重雾里,一道寒光亮起。
张子钧清风剑已然全出,挟着街巷间的风水寒风,一道而往,
周围再次坠落下来的雪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竟主动避让,再不敢落至张子钧的肩头。
“我只是奉旨送清水回家。”
张子钧剑眉之间,蕴着些许无奈,他其实真的不想杀太多人。
惨叫着的左山丘望着刺来的剑光,听着那清风剑上发出的哀鸣,仿佛在替他们懊悔一般。
他本以为,三人联手必能制住张子钧,谁能想到,他会如此强大。
不知是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痛楚还是心中的后悔,左山丘三人眸子里竟泛起了泪花,来不及说出饶命二字。
清风剑和寒风已成一体,只需一道剑光,便带走三条生命。
美丽的剑花和血花与雪花相交映辉,散去的白雾露出了屋顶上唱招魂歌的青衣道人。
张子钧飘然落地,穿了多年,干净的布衣上没有沾上一点鲜血。
他收剑负于身后,没有去看后面散乱落在地上的无数箭矢,也没有看将街旁边刺成了刺猬的房子,更不会去看躺在雪地里,喉咙里还冒出咕嘟咕嘟热血的三具尸体,
青衣道人望着凛然而立的张子钧,看着他手中那口质地纯朴,造型上没有任何特别,和普通工匠打造出来别无二致的剑,
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惊讶,因为他看不见上面沾有半滴血,
从昨夜的战斗中他就知道,眼前这些人所用之刀具非常独特,比他们的要强大数倍,有时候己方兵器甚至被直接斩断,简直骇人听闻。
张子钧执剑而立,身上涌动的气息归于平静,锋利的目光凝望向房顶的道人,寒声问道:“你想哭吗?”
是的,这道人唱招魂歌的声音简直就更号丧一样。
可是他眼睛中又没有泪水,这让张子钧很想送他一程。
道人没有说话,身后的箭雨已经停下,不知是不是已经没有了箭矢。
渐渐地雪花恢复原本的轨迹落下,
可惜的是它们没能安静太久。
自凭栏街的前头和后头,同时传来可震破天穹的喊杀声,“杀!”
砰砰砰的开门声传来,又或破窗声传来。
适才空阔的街道上,在极短暂的时间内,一道道身影出现,很快将白色的雪层彻底踩在了脚下。
突然涌出来的人犹如潮水涌来,张子钧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也都在七八九品之间,身上穿着各不相同的装饰,
手里拿着的刀剑也是各不相同,但他们仍然有相同的地方,
那就是从他们身上释放出的热血,在江湖上面摸爬滚打的男儿,身体内有燃烧不完的**和热血,
随着为首那名光头刺青男子一声令下,他们便无所畏惧的冲出,释放出的战意就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二品剑修,更不是朝廷精锐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