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钧平静而平淡的望着冲杀上来的数百人,风雪已经被他们的身体的热血所撞破。

“不要管张子钧,杀了那个女人,”光头刺青男在京都江湖里,大家都叫他刺叔,不是刺青的刺,而是刺头的刺。

在刺叔的格言里,没有打不败的人,他就是那个相信人众者可胜天的人,

扛着一口漆黑色的大斧,刺叔扬起斧头盯着张子钧嘶吼道:“弟兄们,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无敌的人,冲过去。”

携着一身滚烫热血冲出的江湖儿郎们发出宛若雷霆降临的声音,步子踏过雪层,一往无前。

张子钧没有说话,也不出剑。

身子飘然来到云璟的身边,看了眼在她背上面色苍白的清水,取出了一颗丹药送到清水的面前说道:“清水姑娘,等你醒来,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嚯嚯嚯...”

“铛铛铛...”

百名羽林前后以五十人为单位,从中又划分为五人成阵,由伍长统一,如此五人与五人之间形成了五十人的羽林兵团。

他们拔出腰间的佩刀,银亮的刀身落在盾牌上锃锃发响,一致的声音壮若山河。

在皇宫西园中,他们就接受过皇帝陛下的亲自训练,那些和以往决然不同的训练方式,让他们的体魄得到了飞跃般的提升。

脸上没有热血而形成的气血上头,因为他们的体内根本就没有燃烧起热血,他们只有一样东西——坚定的信念。

信念汇聚到手中的刀上,挥起而后落下。

江湖侠士所化成海水冲击了上来,双方短兵相接,有人施出刁钻的剑术,有人施出狂暴的刀法,也有力大者抡起手中的铁锤,狠狠的朝羽林砸下。

羽林与之相反,五人成阵,相互依托,相互发力,

同时五十人又连成一片,他们的招式简单单一,没有过多的繁复,无非只有两种,以盾防御和以刀斩杀。

这赫然是一支攻守兼具的强大锐士。

当对方的刀枪剑戟落下,总是巧合到不可思议的落到他们的盾牌上,在他们出刀的时候,明明简单到肉眼可辨,却就是挡不住。

奇怪的就斩杀在了这群自以为凭借热血就可以攻破羽林的天真江湖客身上。

某名强大上六品侠士骤然腾空而起,强大的内炁灌输进入手中铁剑,周身的风雪被铁剑剑势劈开,男人一剑斩下。

羽林中自有上六品的武者,但他没有飞身出去与之单打独斗,甚至没有发号任何施令。

对方所斩去的是左翼,将要迎接此剑的五名羽林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坚定的就像平时的张子钧。

伍长令道:“进攻!”

不像那些冲上来的江湖客,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一往无前的气势,他的声音里只有坚决,因为这是命令。

军令是必须附从的。

他没有选择防御,而是进攻。

剑势近前,手中盾牌卸去对方狂暴的剑势,五口银亮的刀倏然从盾牌的后方斩出,便如一面刀墙,让人避无可避。

江湖客眼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术被被四个八品和一个七品轻轻松松的卸去,心中大惊,可惜他剑已出又岂能简单收回。

何况羽林也不会给他收回去的机会,一步踏出刀墙落下。

兵器间的撞击声不断传来,几道银色光亮闪过,

那名六品武者已是断了胳膊,骨与肉分离,倒在血泊里没有半点气息。

在真正的军队面前,六品武者又如何呢?

提刀,斩下。

还不是如切西瓜一样简单。

可是,提刀挥刀也是需要力气的,对方没有办法将一群闲散惯了的江湖客训练成为一支精锐部队,但是能让很多这样的人为他们去卖命。

一条条生命的倒下,鲜血与风雪的混杂共舞并没有让这些人产生畏惧和胆怯。

在他们身后阻止的人依旧在嘶吼着向前发动进攻,那怕百名羽林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殒命,他们似乎也不愿意放弃。

张子钧站在羽林卫的中间,身后是背着清水的云璟,屋顶上是青衣道人,他的手里捏着泛黄的竹竿,看着老旧而脆弱。

道人望着早已被践踏了无数次的左山丘三人的尸体,没有继续唱招魂歌,望着张子钧手里那口剑,单手捏出一个道印,

天地自是没有产生异象,只不过有一道恐怖的真元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透骨寒意,隔空向张子钧打来。

这名道人,是一名十分少见的三品超凡强者。

张子钧手里的剑剧烈震动,凄厉的剑鸣声破空而起,搅动风雪,汇成一颗雪球轰然杀出。

两道力量在半空相遇,

轰隆!

雪球爆炸,碎屑自空中洒落,宛若天女洒下的洁白花瓣。

重重花瓣的后方,青衣道人手里的竹竿上竟燃起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芒,他脚下的瓦砾,生起了冰霜。

老旧的竹竿刺破落下的洁白花瓣,

张子钧声音尤为镇定,“小心你的背后。”

这话自然是提醒云璟的,而后他握剑的右臂缓缓抬起,隔着坠落的雪色花瓣,面对道人落下,蕴着寒气的竹竿,横剑在胸前。

众所周知。

张子钧修的是快剑,快剑讲究的便是迅捷如风,杀人于无形,可这时候,张子钧却选择了自己最不擅长的方式,横剑防守。

青衣道人唇角露出几分讥讽之色,握着竹竿的方式骤变,由刺变成了拍,从上空拍下,挟着天地之势。

剑与竹相遇,

所产生的恐怖威势冲击向四方,

咔嚓数声,茶室里的茶具应声而破。

张子钧眼神在某一刻发生偏移,也看向了那间空****的茶室,继而握着剑柄的手猛然松开,清风剑如遇清风,发出一声清吟,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悬空高速旋转。

青衣道人拍在剑身上的老旧竹竿上冰层霎时被破开,削下薄薄的竹屑,

他也被席卷而来的数道强横剑气逼退,道袍甚至被割裂开两道剑痕,但他并不恼怒,他已经看到了机会。

须臾。

空**的茶室里奔腾起一股如山一样的恐怖力量,仿佛要将整条长街笼罩在下面。

一口铁刀破门而来,探入雪中。

男人挽起大刀,刀身上刻着的复杂纹路释放出深绿色光芒,隐有一声狮吟声盖压而来,他一刀斩来。

云璟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这人俨然已至四品巅峰,看见了那道鸿沟的存在。

更让她觉得不妙的时,如海啸一般的喊杀声又一次冲击而来。

张子钧能抵挡住吗?